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宋亦行还是满脸不可置信的样子,她转头问小鸟:“你说是不是?”
小鸟扑腾两下翅膀,它无心参与人类的对话,叽叽喳喳两声:“地方已经带到,我先走了。”
江舟涣只好嘟嘟嘴,朝小鸟招招手说:“好吧,再见。”
小鸟飞到江舟涣身侧,绕了一圈才高高飞起。
宋亦行看得目瞪口呆,所以在屋内,师姐同师兄说江舟涣能力不简单,说的是她有跟万□□流的能力。
怪不得,一个三岁整天就知道吃喝的小娃娃,怎么能让师姐破例带回归云宗。
江舟涣还在认真解释:“我真的能听懂它讲话。”
宋亦行心中已了然,他微微颔首:“我知道了。”
见宋亦行相信自己,她也没接着追问。弯下身子挽起裤脚,准备下水。
溪水深浅难测,三岁的小娃娃还是不要冒险为好,宋亦行一把拦住江舟涣道:“你在岸上待着,若是溺水,我可不会捞你。”
脱下鞋,宋亦行踩入水中,溪水并不深,浅浅漫过脚踝。
凉意顺着脚踝往上爬,酸胀的小腿得到缓解,他又往前走上几步。
躲在石缝里的几尾鱼受惊,匆匆游走。
走至岸边,果香更为浓烈,枝桠上结满果子,沉沉垂在水边。
宋亦行轻抬手就触碰到,他抬眼,另一边的江舟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盯着他手中的果子。
“往后退几步。”宋亦行大喊。
江舟涣乖乖往旁边挪了几步,眼睛还是痴痴地盯着那些红果子,舔舔嘴唇。
见江舟涣退到安全区,宋亦行扬起手,将果子接连抛到岸边。
果子在地上滚了几圈,而后稳稳停下。
摘得差不多,宋亦行又喊:“可以吃了。”
得到同意,江舟涣立马跑过去,把果子胡乱擦擦,而后塞进嘴里。
宋亦行没回岸边,他在岸边坐下,捧起冰凉的溪水,泼向脸上。
满身的燥热被溪水带走,宋亦行随手将果子洗净,塞入嘴中,清甜的果肉勉强压住了饥饿感,却填不饱空空荡荡的肚子。
宋亦行垂眸望着,归于平静的溪水间,成群细鱼穿梭而过。
野果只能垫垫肚子,若想吃饱还是得吃点热食。
这样想着,宋亦行紧盯水面,瞧准时机,稳稳抓住一条鲜活的鲤鱼。
岸侧江舟涣瞧见宋亦行的动静,果子也顾不上吃了,她蹲直身子,小手拢在嘴边,奶呼呼大喊:“哥哥加油,捉鱼!捉鱼!”
宋亦行无语,喊得这般卖力,定是又想到鱼肉的滋味了。
提着抓来的两条大鱼,宋亦行上了岸。
江舟涣盯着地上的鱼,小心伸出手碰了碰,鱼被惊得往前跳了跳,她吓了一跳,慌忙站起。
宋亦行拾来干燥的枯枝与干草,屈膝蹲在地上。
江舟涣问:“这是在干吗?”
宋亦行:“生火。”
他双手来回用力转动木杆,木屑渐渐冒出青烟,俯身轻轻一吹,一簇火苗腾地燃了起来。
他连忙将火引到干草上,火顺着干草爬上干柴。
江舟涣崇拜地看着宋亦行:“哥哥你好厉害。”
宋亦行闻言,嘴角微微扬起,但还是骂道:“是你太蠢了。”
江舟涣认真点头:“涣涣确实不会。”
还是这副缺心眼的模样,宋亦行无奈摆了摆头,没再回话。
将处理干净的鱼穿在树枝上,架在火堆上方。干柴噼里啪啦地响,淡淡的肉香在空气里散开。
江舟涣乖乖坐在火堆旁,脸颊两侧的肉微微鼓起,眼巴巴地盯着鱼,期盼快些烤好。
不多时,鱼肉烤得色泽焦黄。宋亦行取下树枝,吹了吹,递到江舟涣手中。
江舟涣迫不及待咬下一大口,鱼肉虽嫩,可没有半点盐酱调味,寡淡无味。
她蹙起眉头,小脑袋轻轻一摇,软糯的嗓音闷闷响起:“嗯……不好吃。”
宋亦行嗤了一声,语气带着几分不耐:“有口吃的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不爱吃还给我。”
江舟涣闻言,连忙把烤鱼往怀里拢了拢,两只小手牢牢抱住树枝。
脑袋又晃了晃,一本正经道:“这是哥哥烤的,得吃掉。”
说罢就垂着脑袋,吭哧吭哧啃起来,腮帮子一鼓一鼓,吃得十分认真。
宋亦行坐在一旁看着,原本到了嘴边的挖苦,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吃饱喝足后,宋亦行打坐调息休养,江舟涣则躺在石头上,小睡起来。
约莫半个时辰后,宋亦行睁开眼,长舒一口气。
他站起身,抬脚将火堆余烬踩灭,而后将江舟涣唤醒,拉着她继续赶路。
走着走着,宋亦行弯腰穿过一片低矮的林子,再抬起身时,眼前的一切变了。
树变得极大,树干粗得十几个人都抱不过来,枝叶层层叠叠压下来,把天遮了个严实。
宋亦行想到了蜥蜴妖,当时去找蜥蜴妖时,路过的地方树也这么大。
那是不是意味着,快要到出去的路了。
不过,这地方似乎不只是树大……
树上结的果子,像一个个人类头骨似的,沉甸甸垂在枝头。
脚底下的花草,一片叶子比手掌还宽。
什么都是大的。
江舟涣瞬间被眼前的奇景吸引,她仰着头,满眼新奇地打量四周,全然忘了赶路这回事。
她跑到一根垂下来的粗藤底下。那藤从看不见顶的树冠上垂下来,随着风轻轻晃。
她扒着藤,踮起脚,满眼渴望地看向宋亦行:“哥哥,我要上去。”
宋亦行眉头狠狠拧起,怒斥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玩,你是猪变得吗?除了吃喝就知道玩。”
江舟涣还是扒着藤,不肯松手。
“……只准玩一小会儿。”宋亦行冷着脸道。
“好!”江舟涣展开笑颜,咯咯笑起来。
宋亦行站在旁边,脸上没什么表情,手上的动作却没停,推着藤蔓将江舟涣送上高处。
就当是补偿把她骗到林子了,宋亦行想。
再又一次将她推到高处时,他听见了江舟涣的声音。
“漂亮姐姐!”
宋亦行推藤蔓的手猛地顿住,问:“什么意思?”
江舟涣晃着小腿,指着前方:“漂亮姐姐和大哥哥,在路上。”
“唔,哥哥推高点,我看不见了。”
是师姐和师兄?他们居然找来了,宋亦行连忙将藤蔓上的江舟涣抱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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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步朝她说的方向跑去。
快步跑了一会儿,宋亦行终于瞧见师姐的身影。
他喊道:“师姐!”
许归笙闻声转头,看着满身尘土发丝凌乱的宋亦行,又看看他怀里的江舟涣。
眉头微蹙,正欲开口问他为何失联,擅自走入深山。
可不等许归笙出声,怀里的江舟涣已经按捺不住。
她探出脑袋,挣脱宋亦行的手,跑了下来,一把抱住许归笙的胳膊,软糯地喊道:“姐姐。”
小娃娃仰着脑袋,眼睛亮亮的,脸上满是欢喜,叽叽喳喳说起山中的事:“哥哥真好,带我吃好吃的东西,还荡秋千。”
她眉眼满是喜色,宋亦行骂她的事,她只字未提,不知是忘了,还是不想漂亮姐姐担忧。
一旁走来的林竹将江舟涣说的话尽数听去,他看了眼宋亦行,他低垂着头,满脸心虚的模样。
发生了什么,林竹心中早已心知肚明,但还是装作不知问:“师弟,果真如此?是带妹妹出来玩,不曾遇险?”
话落的瞬间,宋亦行身子微微僵了一瞬。
他耳尖微微发烫,头死死垂着,根本不敢抬眼对上师姐师兄探寻的目光。
他只能含糊道:“嗯。”
许归笙和林竹对视一眼,忍不住摇头轻笑,默契地没戳穿他别扭的小心思。
自己这师弟,素来嘴硬心软,瞧他脸上青紫一片,怕是在林子里吃了不少苦头。
林竹不再追问,他将宋亦行的佩剑放至他身侧,而后弯下身子把江舟涣抱起。
“东西已经收拾好,我们回宗门。”
待前头三人走出数步远,宋亦行才将头抬起,他紧咬下唇,将地上佩剑捡起。
归云宗立于九天云海之上,凡人难及,唯有御剑飞行方能抵达。
林竹拔剑出鞘,三尺长剑悬浮半空,稳稳停在众人身前。
他拂袖,踏上剑身,剑身动了动,而后腾空而起。
随着法诀念起,长剑破开气流,直冲云霄。
剑飞行得很快,江舟涣被林竹背在身后,她瞪大眼睛,看着地面上的树一点一点变小。
她嘴巴微张,忍不住惊叹:“好高。”
风呼啸着灌入江舟涣嘴中,她顾不上合拢,腮帮子被吹得圆鼓鼓的,咕噜咕噜地发出惊叹声:“我在飞。”
一路扶摇直上,穿过云层,巍峨缥缈的归云宗终于现出来。
江舟涣简直要看呆了,她还从未见过建在云里的房子。
御剑飞入归云宗内,身旁不时有仙鹤飞过,天边一道瀑布发出湍流的声响。
江舟涣被声音吸引,她盯着远处的几块巨石,水流从上面侵泄而下。
从天而降的流水,她满眼震撼,指着那道水流,奶声奶气地惊叹:“水是从天上来的!”
林竹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那是瀑布。”
剑身缓缓在宗门处停下,掌门有令,归云宗内不得御剑飞行。
脚重新感受地面时,江舟涣新奇地上下蹦跳,还是实的,跟在村子里没什么特别。
许归笙柔声笑笑,施法将宗门石门打开,而后牵起江舟涣的手。
归云宗内,能清晰看清浓密的云海,裹着仙气的白雾在空中飘着,带着淡淡的草木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