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鱼目珍珠 > 12. 出差日
    ——那双手,明明皮肤薄得能看清手背的青筋脉络,有着漂亮的骨节、粉色圆润的指甲,正被他握在手里。

    “阿聿……”

    “小白……”

    女孩子的声音在耳边一声又一声,梁聿白偏头吻着她的耳朵,她的耳朵很敏/感,有点受不了他的亲吻,更受不了他在耳边刻意的喘,所以瑟缩着肩膀想要后退。

    可她正坐在他身上。

    男人的另一只手和她空置的那只手十指相扣合拢在了一起,他的手和她的手一起放在她的身后,这是一个完全限制了她动作的姿势。

    她刘海下是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湿润润的,脸颊上浮起了一层薄薄的粉意,梁聿白觉得她就像一颗清甜的桃子,忍不住得咬了咬她的脸颊。

    甜的。

    女孩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梁聿白的喉咙里溢出一声笑,仰头堵住了她的唇,舌/滑进去,搅动一池春水。

    他把她亲得气喘吁吁,她呼吸不上来,手下的动作也忍不住加重,男人喉咙里溢出一声闷哼,他退开,睁开眼睛,看着她不停颤动的睫毛,低头一下一下地啄吻着她湿漉漉的睫毛,“令宜……”

    “令宜……”

    近乎痴缠地喊着她的名字。

    她好羞,却那么乖的被他掌控着配合着他的动作。

    他放开了她后背的那只手,伸手拨开她的刘海,“好可爱……令宜……”

    收紧。

    是生是死都被她掌控。

    梁聿白猛地睁开眼睛,他把手背搭在眼睛上,暗骂了一声。

    青春期都不曾有过的,如今倒是体验了一回。

    他坐起来掀开被子走进浴室洗了个冷水澡。

    冷水划过皮肤激起一小片的战栗,梁聿白把头发撩上去露出整张脸,欲望未消,梁聿白心里更是明白,因为喜欢所以产生欲望。

    因为和她做过,所以梦里的滋味只是隔靴搔痒。

    孟令宜,真是害他不浅。

    梦里也没放过他。

    –

    转眼孟玉华在医院住了半个多月,已经转到普通病房,孟令宜今天打算去把之前icu的费用缴了。

    她拿着卡,手里还拿着缴费单,排在她后面的奶奶和工作人员有点沟通不顺利,工作人员听不懂方言,她就在旁边帮着翻译。

    帮了忙打算走,奶奶又找不到骨科病房在哪里,她帮着奶奶找病房。

    “小姑娘真是谢谢你啊,今天真是遇上好心人了,我年纪大了实在弄不明白医院这些复杂的东西。”老人家用方言道谢。

    “不用谢的奶奶,医院流程确实复杂,我有时候都要看老半天呢。”孟令宜安慰道,“您以后有看不懂的地方可以去前台那边多问问,前台的护士很负责的。”

    “好好好,小姑娘心真善啊,长得漂亮人也好,真是个好孩子。”

    孟令宜挠了挠脸颊有点不好意思,她也只是笑笑。

    把奶奶送到了病房她打算离开,热心肠的奶奶非让她进去给她拿点吃的,孟令宜拗不过只好进去。

    奶奶的老伴儿伤了腿住几天院,想着也不是大事就没让家里的孩子知道,老两口自己来住院所以医院流程什么的也只能自己去办。

    爷爷给令宜拿了个苹果,奶奶又往她手里塞饼干,令宜实在哭笑不得,推脱之间惹得病房里其他人都看过去,都是些带着善意的目光。

    但还是把令宜看得脸热,她收了苹果和饼干,病房里还有医生在查房,她也准备走。

    刚出了病房门没走远,就听见背后有人喊她,是刚刚查房的医生,她愣了一下,随即问道:“是刚刚的老人家身体有什么问题吗?”

    医生摘下口罩,眉眼温和,笑着看她。

    “章嵩哥。”她有些意外,“你在这家医院工作?”

    章嵩是她以前的邻居,她和章嵩的妹妹章穗是从幼儿园就认识的朋友,两个孩子关系很好,小时候还会互相串门,她和章穗上小学的时候章嵩就已经是大学生了,她也跟着章穗喊章嵩哥哥。

    “我去年调过来的。”章嵩笑笑,“听我妈说你回来了,一直没碰上。阿姨怎么样了?”

    “已经好多了,现在在普通病房,再观察一段时间就能出院。”孟令宜说。

    “那就好。”章嵩看了下时间,“你一会儿有事吗?我快下班了,一起吃个饭?”

    孟令宜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好。”

    也是很多年没有见过面了,她和章穗偶尔联系,前些年过年的时候在老家见一见,这也快两年没见过了。

    章嵩是有接近七八年没见到了,章穗说他在申城那边的医院过年也要值班,也有他的微信,逢年过节群发个消息其他联系不多,回来的时候也是远远看见,再不像小学暑假在他家里写作业时候那样亲近了。

    现在他穿着白大褂站在她面前,孟令宜想,看来现在是调回江城了。

    她回到病房安顿了孟玉华吃了点东西让她睡下了。

    章嵩给她发了微信说自己也下班了带她去吃晚饭。

    晚饭是在医院附近一家小馆子吃的。章嵩点了几个家常菜,又给她倒了杯温水。

    “穗穗年底就回来了,她听说阿姨出事也挺着急的,还跟我说让我多照顾照顾你。”章嵩说着给她夹了块排骨,“你小时候就爱往我们家跑,穗穗现在还说你是她最好的妹妹。”

    孟令宜笑:“穗穗姐还好吗?”

    “还那样,风风火火的,毕了业就留在外地工作了。”章嵩说着也笑,“你比小时候文静多了,不过还是这么瘦,多吃点。”

    孟令宜点点头,低头吃饭,和章嵩这个认识多年的大哥哥在一起,孟令宜说不出的滋味。

    大抵是近乡情怯。

    每每提起从前她都有些恍惚,孟令宜总听初中前的朋友提起自己什么样子,她都快忘了自己的模样了。

    饭后章嵩送她回家,孟令宜也不好推辞。

    章嵩说虽然现在他家不住那边了但路还是熟悉的,让她一个人晚上回去他也不放心,孟令宜就应了。

    两个人在车上闲聊。

    章嵩说起来自己回江城的事。

    “我爸妈上年纪了格外的想老家,住来住去还是觉得江城这边有烟火气。”

    “我在申城那边的工作做的不错,来江城入职也给了我满意的职位就在这里留下了,他们两个人最近忙着给我张罗着相亲,说我都三十四了还不成家成天唠叨我,真是让人头疼。”

    “比病人还让人头疼。”

    章嵩语气抱怨但是不难听出和父母的亲近,孟令宜笑了笑才道:“三十而立,家长着急难免的。”

    章嵩无奈,“令宜你年纪不小说话有点老气横秋了。”

    “还行吧。”

    令宜心情还不错,和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包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令宜拿出手机来,一看是房铭泽的消息。

    房铭泽:「令宜,你在家吗?」

    孟令宜:「怎么了班长?我这会儿没在家一会儿就回去了。」

    房铭泽:「哈哈,没什么,我就是想给你寄点补品给阿姨,你把地址发我一下。」

    孟令宜有点儿惊讶,回他:「谢谢班长,你太客气了。」

    房铭泽回了个哈哈大笑的表情包,回她:「老同学互帮互助多正常啊,再说了你和我客气什么?真要是过意不去,等你回来请我吃饭就行了。」

    孟令宜这才把地址发给他,「谢谢你了班长。」

    房铭泽:「不言谢不言谢。」

    他转头把地址复制给梁聿白。

    「地址给你问到了,我可真是操碎心。」

    梁聿白:「嗯,谢了。」

    房铭泽心想,这人真有意思,追人追得一套一套的,地址不自己问还得让他帮忙,真是够迂回的。

    他转了一下手机给周铮发消息。

    房铭泽:「老周你猜猜阿聿去哪里了。」

    周铮:「我用头发丝想他也去找孟令宜了。」

    房铭泽:「你怎么知道?」

    周铮:「他前几天不就说要出差了吗?而且他把猫都带上了,我一猜就知道去找孟令宜了。」

    房铭泽轻啧一声,梁聿白这人,出差出到孟令宜家里去了,真是够够了。

    –

    “心情很好?”章嵩手搭在方向盘上,恰好是路口的最后一个红绿灯。

    孟令宜握着手机点头,“嗯,同学发来消息要给我妈妈寄补品。”

    章嵩这下有点惊讶了,“我们小令宜人缘很好啊。”

    孟令宜有点儿不好意思地抠了抠指甲,“是我同学人好。”

    “我妈做手术的那晚钱不够我借了不少同学的钱,这个同学也是其中之一。”

    章嵩摇摇头,声音沉稳柔和,“那也是因为令宜你很好他们才会对你好,感情是相互的,令宜,不必太拒绝别人对你的夸奖。”

    “更何况,我是真心的。”章嵩对于这个变化很大的小妹妹没有进行过多的深入探究。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人生路漫漫,要遇到的人和事谁都无法预测,他在医院待久了更是对此深有感悟,或许人在前一天刚得到病情好转的消息第二天就已经躺在了太平间。

    世事难料只能过好当下。

    令宜的变化很大,他于她不仅仅是七八年没有见过那么简单,在他忙碌于毕业实习,穗穗和令宜各自考上不同的初中,到后来听说孟阿姨带着她去往京州,中间相隔的时间太久远了。

    足够让一个活泼勇敢的女孩变得安静敏感。

    章嵩把控着一个邻家长辈哥哥的身份分寸,对待这个多年未见的小妹妹一如既往的疼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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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像多年前孟令宜总是从孟家的冰箱里拿三根冰棍走进章家的时候一样。

    她总说,“章嵩哥哥背书辛苦啦,姥姥让我请你和穗穗吃冰棍!”

    人与人之间脆弱的关系,若不长期维系总会走向斩断,却在某一天又奇妙地连接起来。

    令宜的魔力大概就在于,她似乎变化极大,可当你真正对上她那双灵气毓秀的眼睛的时候就会明白,她依旧是那个真诚可爱的小女孩。

    孟令宜听着他的话用力点了点头,“知道了!章嵩哥。”

    过了红绿灯。

    车停在院外,街灯昏黄,章嵩从车上下来,绕到副驾驶给她开门。

    “有什么事在医院可以找我,别客气。”他说着,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动作自然,“我是穗穗的哥哥也是你的哥哥,千万不要客气。”

    “好。”孟令宜冲他摆摆手,“章嵩哥,你慢点开。”

    –

    梁聿白到江城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他按着房铭泽发来的地址,把车停在孟令宜家门口旁边槐树下的停车位上。

    小白被他从后座的宠物窝里捞进了怀里,小猫还算安静,一路睡过来,刚醒,现在正扒着车窗往外看。

    然后梁聿白就看见了那辆白车。

    不显眼,但是停在了孟令宜家的门口。

    一个男人从驾驶座出来,绕到副驾驶那边。孟令宜从里面下来,低头和他说了几句话,男人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笑得温和。

    她也在笑,眼睛弯着,像夜里的一小弯水润的月牙。

    梁聿白的手无意识地挠了挠小白的下巴。小猫舒服地眯起眼,喵了一声。

    他推门下车。

    “孟令宜。”

    她正转身要进院门,听见声音猛地回头。

    昏黄的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男人穿着一件假两件深灰叠浅灰的毛衣开衫,黑色的西装阔腿裤,他皮肤很白,深色格外的衬他,头发随意地搭在额前,凌厉的眉眼明明很疏离,却因为怀里探出脑袋的小黑猫多了几分居家男友的温柔感。

    小白转了转圆圆的眼睛,看着她,挣着要下来。

    孟令宜看见小白眼睛一下子亮了,快走两步迎上去:“梁聿白?你怎么来了?”

    章嵩站在车边看他们,又看了看孟令宜的表情,心下明白,便笑了笑:“令宜,你朋友来了?那我就先走了,明天见。”

    “章嵩哥再见。”

    章嵩摆摆手,开车走了。

    小白喵喵叫着往孟令宜怀里钻,她手忙脚乱地接过来,小猫用脑袋使劲拱她的下巴,喉咙里呼噜呼噜响。

    小白真的很想她。

    “你怎么来了?”她抱着猫,抬头看梁聿白,一双眼睛好亮,因为惊喜于小白和他的到来,眼睛微微瞪圆了,和她怀里的小白一起看向他,萌得梁聿白勾了勾唇。

    “觉得小白太想你了,就带它来见你了。”

    梁聿白的声音夹杂在晚风里送进耳朵,孟令宜觉得耳朵酥酥痒痒的,怎么随便一句话说的就像情话呢。

    孟令宜看着他,眼神里明显写着“别逗我了”。

    “出差。”他手插着兜,话语说得自然,“大概在这边待二十天左右。”

    “顺便把小白送回来。”

    “哦。”她低头摸猫,还是觉得哪里怪怪的。

    “你要不要……进去坐坐?”她问。

    梁聿白看了眼那扇透着暖光的小院门,又看向抱着猫腾不出手,脸颊边发丝被微风吹乱拂在唇上的她,轻笑道:“我什么都没带,不太合适。”

    孟令宜“啊”了一声,心想也是,但是又觉得普通同学上门也要带礼物吗,感觉像是女婿上门一样……

    她刚想开口说不用带东西,但是又想起来如果梁聿白进了家里不知道该怎么和姥姥解释,他可能也是这么想的吧,孟令宜有点尴尬道:“那你今天先回酒店休息,明天……”

    她一边说着忍不住用下巴蹭了一下肩膀想把唇上贴的很痒的头发蹭下去,但是失败了。

    梁聿白垂眸看着她可爱的动作,终于忍不住地伸手替她把头发拨开。

    两人对视一愣,她的话也没说完,院门从里面打开了。

    孟姥姥披着件外套站在门口,看看外孙女,又看看外孙女面前站着的年轻男人,还有她怀里那只小黑猫。

    “又又,有朋友来啦?”老太太笑眯眯的,“外头冷,快请人进来坐呀。”

    孟令宜张了张嘴:“姥姥……”

    梁聿白微微颔首:“姥姥好,我是令宜的朋友,梁聿白。”

    “梁聿白。”老太太念了一遍这名字,笑得更深了,“一听就是个好名字。来都来了,进来喝杯热水再走。”

    梁聿白看向孟令宜。

    她抱着猫,耳尖红了一点,颇有点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