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春风知不知 > 14. 表姐
    尚且没等陆窕月与父亲通气,京中便爆发了对此次孩童丢失的各种猜测。

    照理说这样的事情应当会让百姓人心惶惶,仔细小心自己家的孩子。但这次却不一般,恰逢太后下月寿宴,早有外邦使者进京贺寿,大周讲究孝道,太后又是陛下的生母,给太后办寿也并不全是为了讨太后欢心,也是陛下想借此机会向虎视眈眈的各邦使臣展现大周威仪,于是排场便大了些。

    不知道是从哪里传出来的消息,说北境使臣送来的红玺是妖邪之物,这红玺通体绯红,光照下似是人血流动其中。接着又相传北境有一古方,是将童子之血入玉染色之法。眼下的说法不只是妖物作祟,也将北境与大周的关系逼入决裂之地。

    虽然已有个别丢失的孩子在隐藏的人口贩卖暗巷找到,基本可以判断此案为拐带贩卖,但京中对此事口口相传,太后寿宴有妖物横行的谣言愈演愈烈,大有压不下去的势头。

    陛下把陆秉文和大理寺卿李严一同召入宫中,发了好大的脾气。陛下向来孝顺,太后年寿已高受不得刺激,这等谣言绝对不能传入太后的耳朵里,于是命令大理寺与京兆府务必在寿宴前勘破此案。

    李严从宫里出来便拉着陆秉文,满城搜寻可疑人员,还另派了人去抓到底是谁散播这等谣言。李严一口气调取了近十年的卷宗,把大理寺的人全聚在一起,气势高昂,命令要把有前科的人全部缉拿归案。

    与此同时,长安城内一处繁华院落里,座上之人通身贵气,盛怒之下起身将砚台砸向跪在下面的人,被砸的人不敢闪躲,鲜血顿时从他的额角流出,仍是没敢动一下。

    “蠢材!”这位大人物气得不轻,底下的人做事,他向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牵扯不到他身上便好。但他从来没想过会这么早惊动陛下,借着太后寿宴祸水东引纯粹是手下的人擅自做主,如今倒好,陛下亲自下令追查。

    “处理干净些,若是解决不好,你也不用活着回来了。”

    陆秉文此时正与前来祝寿的外邦使臣同处一室,不仅是为了稳住使臣,这口口相传的邪方也需要验证。想要平息百姓的讨论,根源上是解决这起拐卖孩童的案件,如今案件进展停滞,只好先解释清楚这并无根据的邪方,多少也能让百姓不再讨论这等荒唐言论。

    “贸然询问,多有冒犯,请使臣放心,您无需公布这红玺的制作流程,只将部分证据摆出来便可。往后通商之事,也可再行商量。”想要让北境将红玺的制造方法公布于世,必须得许给他们相应的好处。好在北境的红玺并不依靠出口大周境内获利,想要让使臣答应这样的条件并非绝无可能。

    许了不少好处,北境使臣终于交出了能证明红玺是人为制作而非邪法的证据:这红玺的原材料是岫玉,岫玉含铁量高,经过氧化便会呈现红色,想要达到北境所制的程度,还需要通过染色增加红色的深度,这便需要用麒麟竭的汁液在高温下进行染色。

    单凭这么几句话自然不能完全相信,陆秉文又派人去查了玉厂和染坊,在大周境内有大量订单的几家店,无一不是方沉川的产业。

    方家的生意做得倒是大,连北境都有涉猎。

    方沉川就这样又成为了谣言散播的嫌疑人,若真是他将这妖物的消息散播出去,必有许多人想一观真假。

    这倒是真的冤枉方沉川了,这等器物生意,哪里会牵扯到两国交好问题,谁又料到会有人怀疑这红玺是妖物。不过既然官府要上门查,他必然得好好配合,依照以往朝廷官员的做派,免不了要将错处推出去。若是主事官员贪财,就顺手捞一笔,若是陛下追究,便是得罪了方家,也不能因此被陛下摘了脑袋。

    不过如今有陆秉文在,方沉川倒觉得方家此次能完全脱身。

    消息传入方沉川耳朵里之前,他本意是不准备插手陆窕月的行动的,隔岸观火是他原本的主意,如今倒是不得不帮些忙,早些破案对他也有好处。

    陆窕月此时还不知道方沉川的玉厂和染坊也与此事扯上关系了,她来找方沉川是想再要一个荷包,她原本那个给了小乞丐,现在她有要行动的打算,再要一个防身,免得自己拖后腿。

    不用方沉川想办法加入陆窕月,陆窕月自己送上门来了。

    “又来麻烦济舟当真是过意不去,上次你给我的荷包,被我转送出去了,可否再给我一个防身?”陆窕月有点不好意思,她确实是麻烦了方沉川许多。

    “可是会遇到什么危险,我实在不放心满满你一人,既知你决心,就让我同你一起吧。”方沉川做出担心的样子,平地起高楼演起戏来,情绪饱满得差点让陆窕月真以为自己对方沉川有什么大恩情,才能让他如此担心。

    陆窕月只是想利用方沉川行些方便,既然有力可借,她为什么不加以利用?为百姓出力的事不必分谁的责任。但她真的没想过带着方沉川一起,鬼知道他打什么主意呢。

    方沉川自然不会完全帮陆窕月解决,顶多保证她的安全、解决她的一些后顾之忧,让陆窕月行动方便些,不至于身处险境。

    陆窕月赶忙拒绝:“济舟不必同我一起,也不是……很危险吧?”

    “不必多言,今日所做一切,是我自愿,你无需放在心上。”方沉川大有演戏上瘾的意思。

    他现在又多了个主意,不知道这位天真的陆娘子好不好骗,他这样痴情,陆窕月会不会喜欢上他?先不管骗不骗得到,先骗了再说,方沉川很享受这种被漂亮女郎喜欢的感觉,何况这漂亮女郎的爹是京兆尹。

    ……真是神经。陆窕月不想仔细看方沉川现在的样子。

    “一个荷包算什么,满满若是愿意,让我亲自缝给你也可以。”方沉川不知道从哪又掏出来个荷包递过去,不过这话纯属瞎说,他哪里会缝什么荷包,传出去还不让人笑掉大牙。

    震惊!大周首富无事时竟在家中绣荷包自娱。

    方沉川胡搅蛮缠一定要出份力,陆窕月怎么拒绝都没用,干脆也不管了,以方沉川的身手和势力,肯定比她带着护卫独自行动强。

    结伴一事勉强算是定了下来,陆窕月得计划怎么从书院出去了。跑一趟蓝田县可不是请半日一日假能解决的,让陆秉文和柳惜闻亲自来把她带出去也不可能,她爹不会让她涉险的,只能先斩后奏,再给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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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秉文留些调查来的线索。

    还没等陆窕月同方沉川仔细计划,一个意外的人却出现在第二天一早的课堂里。

    “这是刚入书院的学生,以后便与各位一同读书。”今天早上是裴玉珩的明算课,便由他带着新学生与众人打招呼。

    “我叫顾云筝,吴郡人,还请诸位多多关照。”只消一眼便知道说话的人是位大家闺秀,柳叶细眉,甚是端庄优雅。

    裴玉珩扫了眼房间,道:“找个空座位坐下吧。”

    陆窕月有些意外,在顾云筝靠近时小声道:“表姐?”

    方沉川坐的近,他自幼习武,耳力极好,自然听到了陆窕月说话,这才将目光放到顾云筝身上。这吴郡陆家和顾家真有意思,姐妹俩一个云一个月,全在天上挂着。

    上课自然是不能交头接耳的,况且裴师这门课程,稍有走神,便难以理解接下来的内容。陆窕月强忍着想要与表姐说话的想法,尽量让自己沉浸在课堂里,学着学着还真的完全学进去了,干脆把表姐抛在脑后。

    “先讲到这里,晚些我会抄写些历代科举的试题,留作今天的课业,题目有些难度,可以商讨后再答。”裴玉珩的要求不算高,只要用心思考便可,若是真的能靠自己解出来,那这些学生也不用在此读书了,收拾收拾参加科考去吧。

    陆窕月忙把书本收起来,在裴玉珩出门后,第一时间走到顾云筝身边,“表姐,你怎么来长安了,还到书院读书,要留在这里长住了吗?”

    顾云筝是陆窕月姑母的女儿,吴郡四姓惯有结姻亲的习惯,通常族中地位高些的都会有其他氏族联姻。陆窕月的姑母虽与陆秉文一样都是旁支子女,但他们这代人丁稀薄,只这么一个女儿,既然是知根知底的关系,总比在别处寻女婿强。有着这样一层关系,加上陆秉文一直有官位在身,两家走动自然频繁,陆窕月和顾云筝算是从小一起长大,基本没分开过。

    顾云筝是个妹控,她是家中长姐,屁股后面跟的都是弟弟妹妹,陆窕月与她亲缘最深,性格又相投,况且这个妹妹长得漂亮嘴又甜,她喜欢的不得了。

    “我几个堂弟都到年纪要参加科考,在长安方便些,祖父带着我们迁入长安,留我父亲守着家业。既然都来长安求学,多我一个又有什么关系,便把我也带上了。不过弟弟们都在弘文馆读书,我听说舅舅把你送这儿来了,便央求祖父同你一起。”顾云筝又不考取功名,去弘文馆实在无趣,还是陪在表妹身边有意思。

    “表姐,你住在哪间寝舍?不如跟我同住一间吧,再加张床便好了,许久不见,表姐跟我挤一张床也好。”陆窕月没有亲姊妹,她和顾云筝是真的亲近。

    顾云筝伸手点了点陆窕月的额头:“没规矩,都多大了还挤一张床,多加张床吧,正好我也有好多事想向你打听。”

    “我说陆娘子,还用不用午膳了?再聊下去膳堂可就没什么菜了,你下午要饿着肚子吗?”方沉川在门口守了半天,他也不是故意要听两个人说话,但是陆窕月真的不准备跟他商量商量怎么从书院逃出去吗?他还以为今天能收到陆窕月的邀请,与他细谈行动计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