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师姐她为何这般 > 7. 傻子挡箭牌
    锦官城内观山海,千言堂中解余生。

    锦观城位列大越五城之一,以壮阔美景闻名。城外依山傍水,风景秀美而灵力充沛,为众多修士聚集,潜龙卧渊之地。

    兰城离锦观城不算多远,是以胡兰月一行人改道之后,不出几日便到了锦观城内,胡兰月困在兰城十五年,画地为牢,如今换了地方,心情一下子狂放起来。

    马车行过锦观城高阔城门,胡兰月便掀起帘子不放,饶有兴趣的盯着锦观城内各色景观看来看去,一时之间,与玉清都同乘一车的压抑感也消减了大半。

    “呀,这便是那传说中的锦观城了吗?果然风景开阔,非兰城能比啊!”

    胡兰月感叹道。

    外面的暗卫闻声答道,“是了,公子,这便是锦观城,不过城内本就鱼龙混杂,又撞上仙师大会,各路人马齐聚于此,公子还是小心为妙。”

    “言之有理。”

    被他这么一提醒,胡兰月也反应过来不妥之处,悻悻然收回了视线,将帘子放下。

    玉清都瞥了他一眼,“怎么,兰月公子从没来过锦观城?”

    胡兰月叹口气,“没有。不瞒恩人,哦不,肖——肖兄,家里管得严,我这是第一次出远门呢。”

    他说着,眼神一闪,问道,“不过肖兄,看你视若无睹的样子,应该常在江湖闯荡吧?你要求我们移步观山海,我却不知道那究竟是一处什么所在呢?”

    “闯荡?兰月公子,恐怕你口中的闯荡和我这个可不是一回事儿。我们在城中来去,做的自然是见不得光的事情,稍有不慎,便能粉身碎骨。公子说的,该是闲来无事,浪迹江湖才对。”

    玉清都说着,语调平缓,变也不变,胡兰月听在心里,心头却一紧。

    是了,他怎么能把这罗刹当正常人看呢?一个挥手之间便能屠人满门的罗刹,他怎么会理解自己心中那可笑的幻想呢?

    他只会笑自己太过天真吧?

    胡兰月抿了唇,有些不忿。

    玉清都却换了话头,“不过,锦观城中其他事情我可能不太熟悉,但兰月公子若是想知道这观山海究竟如何,我还是能问你说上一二的。”

    “那便多谢肖兄了!”,胡兰月见他态度缓和,也就厚着脸皮迎了上去。

    玉清都道,“先说锦观城,城内繁华,有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三面环山,一面临水,能聚集天地灵气,有聚宝盆之称,为修士争夺之地。

    但祸福相依,岂有万全一说?为了这样的好处,锦观城局势总处于动荡之中。特别是这几年,澜沧山和崇明宗斗的厉害,锦观城又恰巧位于二者势力相交之处。两者此消彼长,互不相让,牵连城内形势变化莫测,水深火热。

    观山海,就是在这样的契机下建立起来的一座大型客栈。南北来客,汇聚于此,不问前尘,不论三教九流,来者皆是客。

    是以,有“山海一观,前尘俱灭”之说。”

    胡兰月虽说没出过几次门,但自小与胡姨学着经商,见惯了人心,很快反应过来玉清都说的究竟是什么意思。

    这样看来,锦观城可不是善地,也怪不得此去澜沧山,胡姨安排行程时,特意绕开了锦观城。

    不过,世事无常,谁能料到他胡兰月此刻正在锦观城内,身旁还是一个浑身散发着煞气的家伙呢?

    他追问玉清都,“不过肖兄,既然锦观城势力错综复杂,这所谓观山海能立足,恐怕背后势力不可小觑,盯着他看得人也不会少。你我这样的身份,冒险入住,岂不是平白无故,招来许多眼线?”

    他顿了顿,斟酌道,“我倒是无所谓,但肖兄你来历大,是不是应该更加谨慎行事。”

    玉清都摆手,“这个你不必担心,我们入住观山海,要的就是引人注目,要是有谁盯着你看,那才正中我们下怀。至于我的身份?你那更是杞人忧天,我这自有我的办法,凭这些喽啰,还捉不到我的把柄。”

    “引人注目?”

    胡兰月愕然,声音有些发颤,“怎么个引人注目法?”

    玉清都狡黠一笑,“兰月公子莫非怕了吗?这可不像你了,兰城匆匆一面,寥寥数语,我却也明明白白打听到了一件事情,公子你在兰城,也是个大人物呢?嗯?”

    什么大人物?

    又这样,哪壶不开提哪壶。

    胡兰月脸颊像火烧的一样,默默咬了牙,心底很是不爽。他这修罗,好毒的一张嘴!

    “公子生气了?”

    玉清都笑呵呵盯着胡兰月的眼睛看,“何必如此呢?我是不会害你的,公子。别忘了,我可还指望着你能走到那玉清都面前,替我打探些情报呢,对吧?”

    胡兰月心想,那倒也是,自己对他左右还有些用处,仙师大选还没结束,他估摸着也不会这么早卸磨杀驴。

    面色有所缓和,胡兰月整了整揉皱的衣服,正色道:“肖兄耍我也耍够了,现在,你总该告诉我执意入住观山海这是非之地,是为了什么吧?”

    玉清都道,“正如我之前所说,入住观山海,便是看中了这地方的复杂。仙师大选在即,敌暗我明,还不知道多少人暗中虎视眈眈,如今你身无长物,若一味隐忍,恐怕于事无补。

    不如先行打出名号来,叫那些暗中窥视者明白,千决崖玉清都的师弟,你是当定了的,届时他们恐慌之下,必定自乱阵脚,我便可帮你除去这些阻碍。助你成功拜入师门。”

    嘴上这么说,玉清都心里却跟明镜似的,她哪是真的为了胡兰月好,那是想拿胡兰月当幌子,试探一下其他几股势力的手笔。

    师尊出关,澜沧山动荡。

    她玉清都潜伏澜沧山多年,虽说面上滴水不漏,可遗留下来的几点湿气也足以使某些人伺机而动,把她列为重点关注对象,为此,他们定是不会放过这次机会,要在千决崖安插眼线的。

    但她玉清都偏要装傻充愣,你不是天天让我千决崖收徒吗?那好,我收给你看,但我收谁为徒你可管不着了,哪怕我要收的是个吊儿郎当的废柴。

    那谁让我玉清都就好这口呢?

    玉清都想着,愈发觉得自己这一个反击来的绝妙。

    胡兰月这边,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玉清都列为了傻子牌师弟挡箭牌。

    兰城可以出风头,有的是人给他兜底,但现在到了锦观城,让他大咧咧入住观山海,他仍有些忧虑。

    “可,若是他们使了阴招,我们又如何招架呢?不如,不如还是从长计议。”

    玉清都啧啧两声,“好了好了,别像个稚子一样,成天担惊受怕的,这点险都不肯冒吗?兰月公子连蚀骨丹都能服下,哪还差这点风险呢?”

    胡兰月闻言,软瘫下来,没办法,命根子被这修罗握在手心里,他还挣扎啥啊,跟这种人讲道理,无异于对牛弹琴啊。

    牛?对了,对面那人就是只大蠢牛。

    他苦涩的笑着,哞哞几声,在嗓子里闷声含着,只当是苦中作乐。

    玉清都目睹全程,只觉好笑,这有狐族的遗孤,幼稚天真,看来与她过的是完全不同的生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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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选择不同吗?她想。

    马车里一时间没人说话,只剩匀称呼吸声起起伏伏,玉清都努力维持古井无波的内心,却忽的在平静中泛起波澜。

    选择胡兰月真是现在的最优解吗?未必吧。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似乎也存了一些私心,恐怕连她自己都说不明白,这私心究竟藏了怎样的奢望。

    意识到不对,她敛眉,睫羽森森,竟在转瞬之间入了定。

    这样的行为动作,她何止重复过千百次,一次次靠着这样的方法洗净那些总试图卷土重来的懦弱情感,才练就了一颗游离世事之外的心。

    片刻之后,再次睁开眼,玉清都早已将那点情绪波动压得死死的。

    她递给胡兰月一个眼神,对方明白过来,赶忙掀开帘子瞧着,瞬间惊呼出声。

    帘子外赫然是一座巨无霸的客栈,占地面积十分可观,木质骨架温润坚实,一看便是上好的木材,其上的琉璃瓦璀璨,下面巨大的金匾辉煌,当街悬挂着,耀耀夺目。

    其上自然是刻着“观山海”三个大字。

    胡兰月心下计算,这是多大一笔钱,即使是兰城首富的胡家,也难做到这样的手笔啊。

    此前只听说过锦观城风华,谁知竟是这样的耀眼夺目!果然还是得出门闯荡啊,他胡兰月这次,真是犹如蜉蝣见青天了!

    “锦观风华,名不虚传啊!”

    他感叹道,下意识从头到脚规整一番,确定自己如今是以最好的面貌出现在众人面前。

    马车停在观山海门前,他收拾停当,却见玉清都不知从哪里摸出来个面具,毫不在意地扣在脸上,拍拍屁股便要起身。

    他的血脉猛地凝滞,质问道,“等下,你为什么有面具可以戴?”

    玉清都嫣然一笑,“那是因为,要拜师的是公子,不是我呀!我现在啊,只是公子身边一个小书童,貌若无盐,哪敢夺公子风光呢?自然,要覆面了,以免吓到旁人呢。”

    好好好,你说什么都对!

    胡兰月咬紧牙关,一看见这罗刹,气就不打一处来,他就不该问的。

    他气鼓鼓跳下了车,玉清都也跟在后面,那几个暗卫见车里多了个人,眼神一凛,可又看胡兰月似乎并无异议,便也就默默多留个心眼,没有多说。

    一入观山海,各路牛鬼蛇神汇聚之地,人头攒动,千奇百怪的视线投了过来,饶是胡兰月家财万贯,此刻也有些怵头。

    胡兰月脚步一滞,正在心理建设中,玉清都却不疾不徐跟在身后,适时托起了他的手,把他往前推了一步。

    胡兰月正待回头,却听见玉清都以洪亮声音喊道,“小二呢?怎么还不出来,我们公子金尊玉贵,此行可是要去澜沧山仙师大会的,你们恐怕怠慢不起!”

    “?”

    玉清都话音一落,无数眼刀便落到二人身上。

    见此情形,胡兰月瞪大了眼睛,手心却被玉清都死死钳住,对面再次使用那种不容置喙的眼神看着他。

    胡兰月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被吞了回去,很好,肖兄,你这样玩是吧?!

    他咬牙切齿,不甘示弱。

    “肖,别这样,何必大动肝火。你不是说江湖蝼蚁众多,凭你之力,护住公子我绰绰有余吗?有什么人想要冒犯,还得先过你这关不是。”

    胡兰月说完,冷汗涔涔冒着,已经不敢去看玉清都的面色。

    他的脑中嗡嗡作响,头一跳一跳的痛。

    毁灭吧,恐怕在这住着的这几天,是永无宁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