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纨绔夫君他不对劲 > 1. 第 1 章
    浓秋向晚,暮雨潇潇,京郊别院。

    竹翠撑着伞陪着自家小姐立在别院门前,频频向外张望。

    雨丝连绵而下,天地之间泛起一层淡淡薄雾,将远处的房屋染得模糊不清。

    她眺望数眼见小道空无一人,便心生退意,快言劝道:“小姐,回去吧,那乞儿数日未见,今儿个整日阴雨,想来他更不会来了。”

    沈玉笙身形未动,还想再等上一等。

    与那乞儿相识数月,明日她便要动身离开,总归是想好好道个别。

    竹翠已侧身将手中的油纸伞换了个手,小心搀扶过她,“小姐,雾重湿寒,您身子要紧,明日一早咱们还要赶着回京,若是因此病着可就不好了!”

    沈玉笙畏寒是从小落下的病根,四岁那年一场高烧要了原身的命,她意外穿过来继承了原身的一切,包括这具羸弱身子,距今已有十五年。

    还未入冬,薄氅便已加身,雪白的氅上绣着点点红梅,衬得她那张脸愈发素白。

    沈玉笙心知竹翠这是为自己着想,她轻轻颔首,最后望一眼羊肠小道,顺着竹翠的力道进了门。

    十五年来,只有最初的五年她养在沈府,那时原身亲娘还在世。只是,因着她高烧不退,原身亲娘抱着原身雨夜求医也落下了病根,二人成日里靠药物温补着,她的身子才没亏损得厉害。

    可惜好景不长,原身亲娘发现雨夜那晚,她那人人称赞的好夫君竟然在外面陪小|三,一气之下病倒,最终撒手人寰。

    原身娘亲去世没多久,携孕进门的小妾成了继夫人,小她四岁的庶妹也通过她爹的努力成了嫡出二小姐,而她这位嫡出大小姐却被扫地出门,来了这京郊别院。

    眼下还能真心待她的,恐怕只有身边这两个从小一起长大的丫鬟了。

    “小姐,要我说您可真是好心,这般救济那乞儿也不怕他起了贼心?咱们这院子里可就刘叔一个男子。”竹翠嘴里没闲,一手撑伞一手搀扶,时不时还替她拉拉脚后被雨水打湿的腊梅薄氅。

    身后,她口中的刘叔已将门栓落好。

    “贼心?”沈玉笙站住脚,将院中的菜地、花圃及墙根边的两口大缸环视一遍,轻声问她:“咱们这院里有什么值得他惦记的?是那半缸糙米还是那两袋粗面,亦或是这院子里的菜?”

    一句话堵得竹翠哑口无言,好半晌她清脆的嗓音才再次响起,“老爷也真是的,送您来这里静养,十年过去,只逢年过节地差人来问问,其余时间一概不理。”

    “先前奴婢听说有了后娘便有后爹,原还不信呢!如今见了小姐这般才真真是信了!您及笄时老爷都没差人过来问个话,如今那庶小姐才及笄就急着给她办择亲宴,还将您唤回去也不知要做什么!”

    竹翠愤愤不平,沈玉笙拍了拍她落在自己胳臂的手,温声劝导,“什么庶小姐?要叫二小姐,沈府可比不得这里,明日回去了你可要好生记得,莫要落人口舌。”

    竹翠跺了跺脚,“知道了,小姐!”

    “好了,回去吧。”

    她原还想着,守着这一方小院混吃等死到老也是不错,时隔多年再回沈府也不知会出什么幺蛾子。

    雨下将近整夜,天蒙蒙亮时方歇。

    沈玉笙带着竹翠、青烟两名丫鬟登上马车,刘叔嘱咐刘大娘将小院看好后也利落上车,一声鞭响,马车轱辘转动缓缓朝着城内驶去。

    辰时出发,将近午时马车才驶过城门,奔着永定大街道庄巷里的沈府而去。

    路上竹翠耐不住沉闷,一早坐到车辕上同刘叔闲聊。

    马车一行进永定大街,街上的吆喝声便压过她二人的闲谈,竹翠索性住了嘴,好奇地张望街两边的新奇玩意儿。

    远远地她望见一座三层楼阁前聚了不少人,楼阁二层凭栏处立着三位锦衣公子,随着中间那位紫衣公子挥手的动作,楼下又是乌泱乌泱地涌上一圈人。

    马车慢慢驶近,轱辘碾过地面的声响混着马儿的响鼻声,那些人愣是没听见似的让也不让,只一个劲儿地盯着楼上那位公子瞧。

    “小姐,前面聚了不少人,怕是要等会儿才能过。”竹翠对着车内小声道。

    “?”沈玉笙青葱似的细指掀开帘子,朝着哄闹声源望去,一眼便瞧见二楼凭栏处正中间那位公子。

    一双翦水秋瞳直直撞进墨色幽深之中。

    骤然与其对视,沈玉笙忙放下车帘,冲车外道:“刘叔,换道。”

    与此同时,二楼上传来一道清朗嗓音,“都散开!让马车先过,不然这铜板我不撒了!”

    话音里伴着阵阵“哗啦哗啦”的铜钱碰撞声。

    想到方才的对视,沈玉笙不自在地将鬓边碎发别到耳后,心道:不光模样清俊,声音竟也这般悦耳,若是放到上一世,怕是能成顶流。

    不过……他这是在撒钱?

    这又是哪家的散财童子。

    不多时,马车外的竹翠一拍手,“小姐,能过了!”

    马车再次驶动,缓缓驶过阁楼,沈玉笙借着风带起的车帘缝隙,冲着楼上那位公子微微颔首,算是谢过。

    晋王世子陆景渊目光一路追随,眼见着那装扮素净可谓寒酸的马车行出数丈,就要拐进巷口,旁侧的江白抬手在他眼前挥了挥,打趣道:“世子爷,还看呢?若是喜欢追回来呗!”

    “就凭咱世子爷这张脸,这京城里什么样的女子追不到?!”

    陆景渊收回视线,瞥了他一眼,没像往常那样同他呛嘴,只将手中的铜钱尽数丢给身旁的随从,转身回到楼内。

    江白与另一位锦衣公子对视一眼,也追过去,“怎么了这是?思远这可不像你啊?!”

    陆景渊年岁十八,虽未及冠,却已早早起了表字。

    他没吭声,只自顾自地给自己倒了杯温茶。

    江白见他脸色晦暗不明,也不敢再贸然开口。

    京中谁人不知晋王世子容貌过人,甫过十五便引得不少贵家上门议亲。

    旁人不知晓,作为他的好兄弟却是清楚。对此,他不胜其烦,开始频频出入秦楼楚馆,是以最是厌恶旁人拿他的容貌说事。

    平日里拿这事揶揄他时,都会听他呛上两句,今日这般实属反常。

    江白坐在他侧边,与对面的许姜堰对了个眼神,无声询问:这人怎么回事?

    许姜堰摇了摇头。

    江白讪笑开口:“真看上人家了?方才我瞧那辆马车似是国子监那位沈大人家里的,想来是接城外那位小姐回京,参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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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妹妹的择亲宴。”

    “择亲宴?”陆景渊从沉思中醒神,抬眸看他。

    江白暗暗松了一口气,回他:“三日后,沈家要办一场秋宴,实际上是给那位刚满十五的沈家二小姐办择亲宴,邀了不少世家男女前去,我和姜堰都在其中,怎么,没邀请你吗?”

    陆景渊摇头。

    江白啧了一声,“也是,如今你恶名在外,哪家想不开还会把女儿嫁给你?!”

    陆景渊白了他一眼。

    他赶紧捡着对方可能感兴趣的继续说:“我听说接这位大小姐回来,是因为沈家那位继夫人给她相看好了人家,想趁这次择亲宴让两人见上一面。”

    “相看好人家……”陆景渊喃喃。

    “是啊。”江白鲜少见他这般失神,来了兴致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她那位好继母,要将她嫁给她娘家那个傻侄子,打的是她体弱不好生养的旗号,两个人凑一起刚好!”

    陆景渊:“……”

    他还没开口,坐在另一侧的许姜堰已惊声道:“嫁给那个傻子?!”

    “沈大小姐虽说离京多年,可想当初那也是京城有名的才女,七岁便能诗会画,方才看那样貌也是不俗,嫁给一个傻子岂不是彩凤随鸦,鲜花插了牛粪?!”

    “谁说不是!不过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又能有什么办法?旁人又能说什么?”

    说到这里,江白想到方才自家兄弟又是让人马车先走,又是目不转睛地盯着瞧。

    视线转到陆景渊身上,发现这厮竟还握着空了的茶杯若有所思,便故意提议:

    “思远,你若真看上了,不如你将她求娶回来,也好过嫁给一个傻子,你身为晋王世子,他沈家还不敢搏你这个面子,届时也算是挽救了一个花季少女的一生,待到日后不失为一桩美谈!”

    陆景渊没应声。

    他也识趣地不继续提此事,转而说道:“我还听说,三皇子也会去,看来沈家这次要水涨船高了。”

    许姜堰“哦”了一声,尾音拖得老长,“这你也知道?你这京城包打听的称号还真不是白叫的!”

    他瞟了眼旁侧还在神游开外的陆景渊,继而问道:“那你可知那傻侄子是怎么傻的?”

    “这……”江白面露难色,“那伙人手脚做得太干净,夜里行凶,第二天人便傻了,谁知道他得罪了什么人!”

    ……

    马车才没过拐角,沈玉笙便叫刘叔停下,“竹翠,你过去瞧瞧那楼前在做什么。”

    竹翠立马应了声是,跳下马车。

    她家小姐恐怕也听出来了。

    那楼前在撒铜钱,她们这般缺银子,没道理有便宜不占,有钱不拿!

    就是她家小姐不说,待她回了府,也要再跑出来。

    百花楼上的侍卫拿着自家主子抛过来的一贯铜钱,尽职尽责地喊着他事先准备好的一套说词:

    “今日百花楼开业,我们世子爷高兴,这些个铜板全当是世子爷请诸位喝茶!”

    说着他便将铜钱从二楼抛下,一贯拋完又拆开一贯预往下撒。

    还没等动手,便瞧见方才吸引走他家主子注意的小姐的丫鬟出现在人群之中,这下他手中那贯铜钱自发有了去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