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藏鸦的声音不算小,引得旁边的弟子们纷纷侧目。

    他不懂何为“翻空蝶”,可从小被当炉鼎养的沈黎川却是深谙其中含义。瞧着那些人似又要对陆藏鸦指指点点,他下意识地伸手捂住了陆藏鸦即将脱口的话语。

    “呜呜呜——”陆藏鸦瞪着眼睛莫名地望着沈黎川,手指紧紧地捏住沈黎川的手背,可也没有制止对方的动作。

    “别在这里看了,回去吧。”沈黎川垂下眼眸,不去看他的眼睛。

    陆藏鸦重重地点了点头,这还是阿黎第一次对他提出要求呢!

    他把册子往自己的袖子里一塞,又朝着沈黎川伸出手去,牵住了那只自己心心念念的手。

    回朝霖峰的一路上,总是陆藏鸦在叽叽喳喳,沈黎川默默无声。

    好不容易踏进属于自己的地界,他忙不迭地掏出册子,又跟着里面的图画比划了起来。到双人的部分,他伸手就拽过沈黎川的手在自己的胸膛上摩挲着。

    沈黎川被他的动作一惊,指尖已经碰到了那颗柔软的朱红,烫得倏地抽回了手,退后两步:“你做什么?”

    “修炼呀!这功法上面就是这般教的,你瞧。”他大咧咧地又翻出一页展示在沈黎川面前,“而且我当真能感受到我的灵气在身体里游走,烧得我浑身热热的,就和昨夜一样。阿黎,你同我一起呀!”

    这么直白的邀请,可却说得过分真挚。

    沈黎川凝视着他的眸子,好似想从其中看出一分不同寻常的端倪,却半点也无。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甚至真的不懂什么是炉鼎、双修。

    “这不是功法,这是——”话卡在嘴边,沈黎川说不下去。

    陆藏鸦还在懵懂无知地等着他的后半句话,追着他往前走了两步,锁骨大咧咧地露在他的眼前,白得晃眼,浑然不觉自己如今的模样有多诱人。

    沈黎川眼底一闪而逝的暗色,却被他迅速掩饰:“将衣裳穿好,若是叫旁人瞧见了……”

    “没有人的。”陆藏鸦听话地把衣领拉了上去,系带也乖乖束好,“朝霖峰往日里只有我一个人住着,如今你来了,终于有人陪我了。所以这到底是什么呀?”

    沈黎川强撑着心底翻涌的无奈,表面维持平静道:“那是……男女或男男敦伦之事的图册。”

    “敦伦?”陆藏鸦眨了眨眼,还是不懂,“那又是什么?”

    沈黎川沉默良久:“……就是双修。”

    “可是……我们该做的不就是双修吗?阿黎,你怎么比我还傻兮兮的!”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腰杆都挺了起来。

    沈黎川一噎,拿过册子便将其合上,捏在自己手中不再还给陆藏鸦。

    陆藏鸦伸手去拿,却被躲过。他一脸的不情愿:“这是宗主给我的,你还给我。你是我的人,你需得听我的。”

    沈黎川的动作一顿,轻轻地“哦”了一声,又将册子还到他的手上,不再多言语。

    他能感觉到沈黎川情绪的微弱波动,可他不明白到底是什么原因。见得沈黎川仍是一副冷冷淡淡的模样,他又小心翼翼地扯了扯沈黎川的衣角:“阿黎,你怎么啦?你若是当真不开心,你就同我直说,我……听不明白。”

    一股浊气哽在沈黎川的胸口中,上不去下不来的。思忖半晌,他寻了个折中的理由哄骗着:“双修,需得是心意相通的道侣才能有效果的。”

    “那我们就当道侣好了!”陆藏鸦觉得这要求简单极了,“只是……要怎么当道侣?”

    他是真的不懂,沈黎川也不明白他是如何长这般大的。

    见沈黎川不搭话,他也不在意,继续说:“我明日便去藏书阁,定然会有古籍写着如何成为道侣的。不然去问宗主也好,就是他嫌我话多,可烦人了。”

    分明那么一张绝艳的美人面,却说着这般如稚子般蠢钝的话语。

    说罢,他陡然又想起些什么,连忙将瓷罐里的丹药都倒了出来,嗅了嗅确定道:“就是属热的,和先前我给你的那几枚不同,你吃正好。”

    他甚至干脆用灵力将几颗团成了一颗拳头大小的药丸,让沈黎川双手捧着。

    沈黎川咬着牙看着那无从下口的丹药,话在嘴里滚了好几圈才吐出来:“……谢谢。”

    “别客气!”陆藏鸦一屁股坐在他旁边的地上,把药丸往他嘴里塞,“你快吃呀!”

    沈黎川进退维谷,只能一闭眼咬了一口下去,却觉顿时有股微弱的灵力游走于他浑身经脉之中,似是在寻着他身体内里的伤痕修复:“竟当真有用?”

    陆藏鸦笑嘻嘻:“当然,我为何要骗你!你还想要什么?我都为你寻来。”

    “衣裳。”

    他瞧着沈黎川身上属于自己的衣服,袖子短一截,下摆也只是堪堪遮住小腿,看着是有些捉襟见肘。

    “那我去找人帮你量体裁衣。”

    “不必那么麻烦。”沈黎川的指尖微微捏住了衣角,“过几日,等我的伤好些了,我们一起下山去买些成衣便好了。”

    那时候,他的伤也应好的差不多了。

    “下山不是只有除魔卫道吗?”陆藏鸦歪歪头,困惑地看着他。

    沈黎川的手指蓦地松开。这便更好了,他从未曾真正地在仙羽宗外生活过,更是给予了自己一个逃离的好时机。

    “山下很热闹,你去看了就知道了。”他不曾再多言,只瞧着陆藏鸦愈发雀跃的心思,沉下了自己有些泛起涟漪的心。

    “行!”

    夜色渐沉,清辉将整座朝霖峰笼上一层薄雾。

    陆藏鸦抱着被子,紧紧地跟在沈黎川身后打着转:“阿黎,你当真不同我一起睡吗?我暖呼呼的,你抱着定然不会再冷了。”

    沈黎川在客房铺着自己的床榻,权当没听见。

    陆藏鸦见他不理会,一屁股坐在床上,把自己蜷的像个枕头,怎么都不肯再挪动位置:“宗主说了,我得看紧了你,你不能离开我的目光的。”

    沈黎川叹了口气:“我不会跑的,你且安心。”

    “不安心,除非你同意我和你一起睡。”陆藏鸦就地打了个滚,耍着赖。

    沈黎川见拗不过他,干脆拉过大氅,在窗边的美人榻上和衣而眠。

    陆藏鸦立马也把自己挪了过去,硬生生挤进沈黎川的怀里,让被子将他二人一同裹了起来。又从里面钻出个小脑袋,趴在沈黎川胸口上,冲他咧出个灿烂的笑意。

    生动的美人在怀,那股冷梅的幽香又扑进他的鼻腔。沈黎川下意识地偏过了头去,不敢再与陆藏鸦对视。

    “阿黎,你的心跳的好快啊!怦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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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藏鸦把耳朵贴在了他的胸膛上,听着他如擂鼓的响动,“你在紧张吗?你在紧张什么?”

    他伸出手,掰过了沈黎川不与他对视的脸,凑得极近的打量着对方的神情。似乎他真的能看出什么端倪来,可不论如何瞧,沈黎川的表情依旧冷淡如初。

    他蓦地想起来那册子上画的几张绘页,好似就是这般上下相对,然后——

    他一口亲在了沈黎川的嘴上,湿漉漉、冰凉凉的,借着力道就在沈黎川的唇上摩擦了几下。

    沈黎川呆滞了一瞬,立马将他掀翻扔在了地上:“你在做什么?!”

    陆藏鸦一骨碌就爬了起来,又凑回沈黎川身边:“我就想试试那个功法,可是好像也没有昨夜那般的灵气通畅感,好奇怪呀!我要怎么才能再像昨夜那般,体内燥热呢?”

    “哦,我知道了!”他一拍脑袋,“定然是昨日那个丹药的用处,我明日便去寻宗主要一瓶来,咱们两个一同吃,定然修炼更快!”

    沈黎川强压下心底的无奈:“那并非什么丹药。”

    “不是丹药,又是什么?”

    沈黎川算是明了他这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子,又随便搪塞:“就是能叫人发热的药丸罢了。”

    陆藏鸦“哦”了一声:“那也行呀,好用就行。”

    沈黎川揉了揉自己酸胀的额角:“你不是要同我一起睡觉吗?我们回床上可好?”

    “好!”陆藏鸦重重点头,抱着把自己裹了个结实的被子就往床边跳。也不知道这个好好的宗门长老是如何长到这般年岁的,他蹦了几下竟是一头栽了下去,重重地砸在了地上,好大一声“砰”。

    沈黎川看了一眼地上蛄蛹的蝉蛹,解了几下却没解开,干脆直截了当地搬到了床榻里侧放好,省得他再爬出来整出些令人费解的事情来。

    可陆藏鸦在床上一滚,竟是轻轻松松地散了开来。他的衣衫也跟着被子一同退了大半,撑着侧脸卧在一旁,水汪汪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沈黎川,不说话的模样颇像个正经勾引人的模样。

    沈黎川:“……”

    他把陆藏鸦往一旁又扒拉了一下,让他再进去些,自己则是跟他隔了楚河汉界,脊背都抵上了床沿。

    陆藏鸦又要往上凑,却听他轻咳了一声,只得委屈巴巴地缩了起来:“好吧,可是宗主叫我看好你,我能……牵着你的手睡吗?”

    许久,他都未曾得到回应。他甚至在想,是不是应该在沈黎川身上用灵气加个枷锁时,他的指尖感受到了冰凉。

    是沈黎川的手。

    陆藏鸦重重地握了上去,不想再松开。

    他欢喜极了,终于能安稳地睡过去了。

    翌日鸡鸣时,他是在沈黎川怀里醒来的。整个人如同一只抱枕般,被沈黎川紧紧圈住。

    沈黎川的下巴抵在他的头顶,他整张脸都埋进了沈黎川的胸膛中,不留一丝缝隙。黑发纠缠在一起,裸/露的肌肤紧贴着。

    他一动,沈黎川也蓦地惊醒,尚还未清明的双眸在看清他面容的一刻瞬间冷了下来。

    “不是我。是你昨晚睡冷了,将我捞过去的。”陆藏鸦软软绵绵地哼唧了一声,又无意识地蹭了两下。

    沈黎川的脸色愈发沉了下来。

    他知道的,但他似乎……控制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