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全宗门都在等我捞个大的 > 7. 蛇妖绛鳞大仙(七)
    “阿嚏——”

    不知是哪儿飘来了柳絮,落在奚昭晰鼻尖,害她不得不在大街上,掩面打了个喷嚏。

    停驻的瞬间,沈氤已往前走出去好几步,奚昭晰吸了吸气,小跑着跟了上去。

    “沈天师,走那么快做甚,甩又甩不掉我,何必白费功夫?”奚昭晰不满又得意道,“沈天师还不认命么?这一路上,我总是能跟上你的。”

    沈氤深吸一口气,皮笑肉不笑道:“奚天师多虑了,沈某绝无此意。”

    暮春正午时分,天清朗,日头不毒,宜饱餐。

    沈氤却跟得道辟谷了似的,还不晓得去吃饭。

    此时,奚昭晰早就饿得头眼昏花脚步虚浮了,各种吃食热腾腾的香气,不分阳春白雪,争相从大店小摊一拥而上,缠住奚昭晰,令她寸步难行。

    “事已至此,咱们先用午膳罢?”

    “沈某不饿。”沈氤一口回绝。

    “可是我饿。”奚昭晰义正辞严地朝沈氤伸出手,掌心向上,“囊中羞涩,可否跟沈天师借点?”

    其实此话说出口,奚昭晰也有些不好意思。一路上她分币不带,不是蹭慕栀,就是蹭沈氤,都成什么德行了?

    沈氤静静地盯着她,奚昭晰感到一阵难为情,默默收回手。

    罢了,一顿不吃,还能抗。

    “走罢,”沈氤倏地迷途知返,“一日三餐,按时用膳,顺应天时,亦为师尊教诲。”

    “谢大宗主还教你们这个?”奚昭晰属实惊讶。

    沈氤却不想与她过多谈论大宗主之事,只问:“奚天师想用什么?”

    吃白食也要谨记操守,奚昭晰看了眼就近的小面摊,十分克制道:“一碗阳春面。”

    二人点了两碗面,站在一旁等空桌。

    信阳城繁华,东城瓦舍更是热闹有趣,等座都有得许多消遣。

    面摊斜对面有一家书茶馆,说书人正讲得眉飞色舞。

    只听她醒木一拍:

    “要说神州大陆内,最令江湖天师神往的宗门不是称霸神州的天宸宗,反倒是四个下九流的暗门派……诸位可有听过「风」、「马」、「雁」、「雀」四大门的名号?”

    “什么风马牛不相及?”奚昭晰随口问沈氤,“沈天师听说过么?”

    沈氤摇摇头。

    立即就有听客质疑:“什么风马雁雀,那不就是四串骗子窝?”

    “看官此言差矣,这里头门道可深,”说书人摆摆手继续道,“所谓‘风门’,也作‘蜂’,蜂擅团战,来去如风;‘马门’单枪匹马,深入伪装;‘雁门’亦是‘颜门’,美色为饵,温柔陷阱;至于这‘雀门’又作‘缺’,工于心计,图谋大利……乍听都挺登不了台面罢?实则不然,风马雁雀深入百业,环环相扣,潜在神州鬼市结成了一张最密不透风的网,虽是下九流,却是黑白通吃,最自在,又最有门路的一群人……”

    另一人嗤之以鼻道:“有门路又如何?人脉广又如何?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这风马雁雀还不是得夹着尾巴做人!”

    “看官这话道也没错,可若换句话说,到了阴暗之地,他们不就是腰杆子最挺的一群人了么?”

    “什么阴暗之地?”

    “妖魔邪祟汇聚之处——”说书人拖长尾音,卖足关子,才接着道,“若这群人只行骗,早就被天宸宗给一锅端了,各宗门除魔卫道,风马雁雀就算是一群碎石子儿,也算是替名门正派铺了路……诸位看官老爷有所不知,其实城中许多捉妖线索,就是由‘风马雁雀’里的侠士提供的……就拿最近那在神州大肆祸祸貌美少男的蛇妖绛鳞来说,她的真身画像,就是经过风马雁雀众人各处打听收集,拼凑而来的……”

    “嚯,”奚昭晰挑眉道,“连绛鳞大仙的真身画像都能搞到,也太有门路了,听得我都想加入他们了。”

    沈氤淡淡瞥她一眼,奚昭晰毫不避讳地看回去,问他:“绛鳞画像,沈天师想看么?”

    此时,他们的阳春面煮好了,说书人吸引了更多食客,座一直空不出来,老板给他俩重新支了张桌。沈氤落座后,只安静吃面,并不接奚昭晰的话。

    这是就有人兴冲冲地问说书人了:“照这么说,你是见过那画像咯?快说说那蛇妖绛鳞到底长什么样子?是不是如传言一般,是个美艳绝伦的菩萨女妖?”

    “不对不对,”说书人皱了皱鼻子,“那都是你们这些男子幻想的风流春……梦,那画像我看过,那绛鳞啧啧啧,肥头大耳,膀大腰圆,满脸崎岖横肉,与妖娆曼妙不沾半点边儿……”

    听到这里,奚昭晰可以确定说书人口中的绛鳞并不是掳走鹿南的冒牌绛鳞,但至于是不是绛鳞真仙,难说。

    “好端端一只蛇妖,怎么会长成这个样子?!”

    “据说是修炼了邪法,身材若不粗壮些,怕是会承受不住爆体而亡咯!若非长得太磕碜,蛇妖绛鳞也不至于四处强掳小郎君回洞穴,只怕是放个消息出来,多少男子翻山越岭也要送上蛇窝与那绛鳞一度春宵……”

    后边的内容太难登大雅之堂,说书人怕被处罚,赶紧调转话头:“话说,诸位可知,那蛇妖绛鳞为何如此热衷于四处搜刮美男?”

    奚昭晰远远接说书人的话:“这个我的确想知道。”

    一人自认见多识广:“还能为什么?修炼邪法,需要采阳补阴呗!”

    “这只是其一,实际上,这蛇妖绛鳞虽然相貌惊骇,实际也是一只长情之妖,绛鳞四处搜刮少年郎君,其实是为了找人——找那个曾心甘情愿为她赴死的救命恩人……”

    说书人讲到这儿,男客散去不少,书茶馆渐渐成为女宾主场。

    后边的故事就是一些风月话本子里常见的路数,奚昭晰听着听着,逐渐提不起兴致,面吃完了,她打了个呵欠。

    “走罢。”沈氤在桌上留下四个铜板,便起身穿过聚众听戏的人群。

    奚昭晰紧随其后:“沈天师想不想瞧瞧说书人口中那幅绛鳞真身画像?”

    “假的。”沈氤不假思索道。

    “这么笃定,难不成沈天师见过真的?”

    “大宗主与绛鳞打过照面,此人与大宗主所言有出入。”

    “谢宗主有没有说过,绛鳞真身是何模样?”奚昭晰一脸期待地问。

    沈氤:“绛鳞的真身便是——绛红大蟒蛇。”

    奚昭晰:“……”

    这不是废话,奚昭晰问的可不是妖的原形真身,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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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妖化形后的唯一“本相”。

    据说大妖修成人形后,可以幻化千颜万貌,但驱魔师开天眼后,能够透过幻相看见妖有且仅有的唯一本相。

    毕竟妖一旦修成人形,除非危及性命,否则决计不会轻易现原形的。

    “那你就是没见过,”奚昭晰灵光一现道,“走,我带你去看。”

    “怎么看?”沈氤停下脚步。

    “找人脉啊,”奚昭晰一脸理所当然,“说书人不说了么?遇事不决,‘风马雁雀’。”

    沈氤挑眉道:“奚天师还懂得与这些人打交道?你打算去何处找这‘四大门派’?”

    “其他三门我一时半儿还真想不到去哪儿逮……”奚昭晰抬眸,冲沈氤神秘一笑,“但找‘雁门’大侠,我还真想到一个好去处。”

    “什么?”

    奚昭晰指着十步开外的面具小摊:“沈天师,看见那有两个狗头面具了么?买下来,我就带你去。”

    ·

    南市,黄昏后。

    奚昭晰领着沈氤,七拐八绕,穿过几条暗巷,就揭开了一整片勾栏的面纱。

    此时,天光尚未全然落下,但旖旎丝竹之乱耳,迷离灯影之摄魄,醇浓杜康之醉人,举目望去,周遭人已然声色犬马,形骸放浪。

    头回踏足这般花红柳绿莺歌燕舞之地,沈氤这股师门清风出离愤怒了,拂袖就要离去。

    “沈、沈郎君且慢!”奚昭晰一把将沈氤拽回,反手将一个狗头面具扣在他脸上,“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咱们好不容易找过来,可不要半途而废——别担心,戴了面具,没人知道你是谁。”

    沈氤:“……”

    话都让她给说完了。

    奚昭晰将另一个狗头面具扣在自己脸上戴正,歪头冲沈氤比划了两拳,粗着嗓子道:“咳咳,沈兄可还认得出在下?”

    “可……你也不能来这种地方啊,”沈氤连语气都仿佛皱着眉,“而且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哎呦呦,这种地方——”奚昭晰故意咬着重音学他,“我们九皋宗小门小派,接的任务可赶不上天字号大宗门,时常需要穿梭于这三教九流之间,至于我是怎么找对地方的,各州各城,烟花柳巷不都大差不差,跟在华安郡似的,照骡子找马咯。”

    “也罢,是沈某狭隘了,”沈氤深吸一口气,似笑非笑道,“还是贵宗门见多识广。”

    “我得好心提醒沈郎君一句,”奚昭晰一字一句,将“沈郎君”这三个字说得很重,“在这可不兴提什么宗门帮派,你我都只是在此‘寻欢作乐’的恩客,沈郎可听明白了?”

    沈氤梗在原地,不作声。

    奚昭晰才不管他是否真准备好了为宗门任务作出些牺牲,就将沈氤推入了烟花巷更深处。

    奚昭晰最终停在一家牌匾为「海棠春色」的绣楼前,隔着狗头面具,与沈氤面面相觑。

    “怎么办,我好紧张?”奚昭晰搓着手对沈氤道,“长这么大,我还从未同时见过那么多小郎君!”

    “……郎、郎君?!”

    沈氤如鲠在喉,如芒在背,如遭雷劈。

    “不然呢?”奚昭晰理所当然道,“绛鳞大仙的喜好,沈天师还没弄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