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铁山捡起地上的鞋子朝辛红砸了过来,被柳叶刀一把抓住又砸了回去,鞋子正中向铁山眉心。
这一击力度不小,向铁山按着额头好一会儿都没缓过来,也终于意识到了辛红身边的人不简单,他不能任意妄为。
向铁山揉着额头,狠狠瞪着柳叶刀。
柳叶刀大喇喇在凳子上坐下来,翘起二郎腿,看向坐在床边的向铁山:“那个谁,跟你说件事。”
向铁山恶声恶气:“什么事!”
柳叶刀说:“你,写份放妻书给辛红,写好之后签字按手印,从此以后辛红和你再无瓜葛。”
辛红感激地看着柳叶刀。
向铁山愣了会儿,说:“我凭什么写放妻书给辛红,她既然嫁给我了,生是我向家的人,死是我向家的鬼!”
辛红语气饱含怨气:“向铁山,嫁给你真是我倒了八辈子霉,你既然对我心生不满,那就放我走。”
向铁山冷笑一声:“放你走?你想得美,你走了我找谁要钱去,你走了家里这些活谁来干。”
薛凡清听得火冒三丈:“向铁山,你不要脸!”
向铁山从床上猛地起身,指着薛凡清道:“你个不男不女的,你再说一句试试!”
话音刚落,向铁山便感觉一道风声贴着自己头皮擦过,他摸了摸头,抓下一把头发来,瞳孔剧震:“啊!”
飞刀带着余力射中向铁山身后的墙壁。
柳叶刀换了一只二郎腿翘,看着向铁山说:“我们都是有正事要忙的人,废话不多说,放妻书赶紧写,立刻,马上。”
向铁山看着手里的头发,声音不由自主发颤:“什,什么放妻书,我不会写。”
话音一落,又一道风声擦着他头皮飞过。他抬手一摸,又是一把被削得整整齐齐的头发掉落在手心。
向铁山身体一软,瘫坐在床上。
柳叶刀问:“现在会写了吗?”
“会,会写了,我马上写!”向铁山屁滚尿流地从床上爬起来,翻箱倒柜找笔和纸写放妻书。
辛红在一旁看得眼眶发热,向铁山写好了让她签字按手印时,她眼泪掉落下来,洇湿了纸张。
柳叶刀对辛红印象挺好的,因为辛红来了别苑后抢着做家务,甚至连他们每天换的衣服都是辛红洗的。
所以临走前,为避免向铁山再找辛红麻烦,柳叶刀放话道:“向铁山,你以后若再敢欺负辛红和向兰欣,小心我的飞刀。”
向铁山头皮发凉:“不敢不敢。”
辛红捏着放妻书激动得手都在发抖,出去后,对着柳叶刀和薛凡清不住地道谢,之后她把放妻书拿去官府登记备案,这事就妥了。
至于向家那边的族亲和自己娘家的族亲会说些什么,她已经不在乎了,因为她现在不缺钱了,腰杆就直了起来。
-
最热的暑天已经过去,空气中带上了些微的凉意。
薛凡清已经想好了用什么来迎接秋天,用秋天的第一杯火锅。
夏天用竹筒杯装饮料,秋天就用竹筒杯装火锅。火锅底料放大铁锅里煮,再放上各种火锅丸子和素菜,这火锅或者说麻辣烫很快就成了。
辛红气球卖得很不错,已经搬离别苑,带着向兰欣租了一间二进小院住。
薛凡清起不到辛红那么早,推着推车出来时,瞧见已经有放飞的气球在天上飘荡,有不少人仰头看。
黄色的气球衬着丝薄的云天越飘越高,薛凡清看着只觉天高云淡,气候舒爽。
街头有卖烤红薯的香气传来,夹杂着桂花丝丝的甜香,秋天的气息已然浓郁。
向兰欣远远地看见薛凡清,扯着稚嫩的童音唤她:“清哥哥!”
薛凡清注意力却被远处的萧珩吸引了。
她看见萧珩朝醉仙楼走去,一身月白素袍,面料丝滑,腰间束着一根白玉带,整个人看上去清贵无匹。
秋风撩了一下他淌在后背上的长发,仿佛水波荡起涟漪,短短的一瞬间却仿佛电影的慢镜头。
临进门前,萧珩像是感应到什么,转过头来,恰巧和薛凡清的视线在空中相撞,只是一瞬便匆匆进去了。
这一瞬却让薛凡清晃了一下神。
她想怪不得向兰欣说萧珩是月亮精,萧珩身上总是笼罩着一层月光般的清辉,只是比月光更有温度。
他怎么这么早就出门了?是来酒楼跟人谈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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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珩进了提前订好的包间,里面有一个穿灰色粗布短褐的老翁已经在等他了。老翁是一名擅制机关的巧匠,人唤尹公。
两人互相行了一礼,便坐下谈正事。
听闻是在皇宫的地道里做机关,尹公骇了一跳,问萧珩:“敢问公子是?”
萧珩说:“我是当今皇帝。”
尹公又骇了一跳,忙跪下行礼,正要高呼,被萧珩制止了。
萧珩伸手扶起尹公:“尹公,我的身份不便公开,你不必拘礼。”
萧珩寝宫里的地道是他早年间借修缮水渠的名义挖的,在外修缮水渠,顺便联通外界跟他寝宫的地道。
这地道最近一年才修好,萧珩的要求是机关触发需在地道出口的位置,这样万一哪天他用上了地道,即便被发现了也可以拦截绞杀后面的追兵。
尹公听得冷汗淋漓,自古以来修建皇陵或者在皇陵里装置机关的工匠都没有好下场,往往是直接封死在里面,皇宫的地道岂非也是如此。
萧珩看出了尹公的忧虑,直言道:“尹公,听闻你孙子得了一场大病,这几年一直泡在药罐子里,所费药钱甚多。这事办好了,我会给你大笔银子放你归家,你孙子未来的药钱也有了着落,但这事需保密,事成后你带着你的家人回湘南老家。”
尹公心里一惊,自己家里的底细竟已被他们查得清清楚楚,他若不从,岂不是会连累家人,他又怎敢不从。
他这是造了什么孽被皇家的人看上哟!
尹公惶恐道:“草民但凭皇上吩咐。”
萧珩从酒楼出来时看到街头聚集了一大波人,好生热闹,空气中还飘荡着他曾吃过的麻辣烫的香味。
有人经过他身边,手里拿着一个竹筒杯,杯里盛着红油,红油里沉浮着各类小食,鲜香扑鼻。
他眯眼看去,看到薛凡清的脸在人群中若隐若现,笑得那叫一个灿烂。
也不知是被薛凡清的笑容感染还是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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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辣烫的香气感染,萧珩站在街边看了一会儿才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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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的第一杯火锅已经打响。
薛凡清这两天忙得团团转,火锅料用了一块又一块,火锅丸子用了一袋又一袋,再加上辛红那边卖气球的盈利,进账颇丰,积分噌噌噌往上涨。
她已经想好了,过几天放个假,寻个店面将店开起来,辛红就在她店门口卖气球招揽生意,她再招两个人,锅炉多做几个,就卖清一色的竹筒火锅。
火锅不涉及配方,程序也简单,就按现在的推车模式,客人来,自己拿竹筒,她直接拿大铁勺舀一勺红汤在竹筒里,客人接过竹筒放钱,再拿一双竹筷就走人。
开店之后,火锅销量会更大,店面宽阔,零食也可以搭配着卖,不至于手忙脚乱。
薛凡清对未来的畅想很是乐观。
三个月到期,陆神医他们要走了,薛凡清还挺舍不得的。
章天喜欢喝雪碧,薛凡清给他装了一筒雪碧路上喝,又用包裹包了点零食让他们带回山上吃,然后送他们到别苑门口。
三人说了番道别的话,陆神医忽然看着薛凡清说:“小薛啊,我观你面相不错,好好干,以后必有前途。”
薛凡清奇异道:“神医,你还会看相?”
陆神医摇晃着头,捋着不存在的胡须道:“万变不离其宗嘛,若要精通医术,多多少少也要懂一点其他的东西。”
章天嘴里嚼着一块巧克力,含糊不清道:“我师父厉害着呢,不仅会看相,还会算命。”
薛凡清便想起现代的中医,医术特别牛的确实也懂易经。
薛凡清好奇心起:“那神医,你可以给我算一下命吗,我给你生辰八字。”
陆神医说:“不必了,我观你面相已知你命运走向。”
薛凡清追问:“我面相到底如何?”
陆神医言简意赅:“母仪天下之相。”
说完便招呼章天上马车:“好了小天,走了。”
“师父,我还没给小刀哥哥道别呢,他也算是我半个师父。”
“哼,他那个半吊子师父,就知道天天使唤你洗碗。”
......
陆神医的话让薛凡清震惊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来。
母仪天下之相?意思是她以后要当皇后吗?
薛凡清这一惊非同小可,踉跄着扶住墙才站稳。
谁要当皇后了,谁要进后宫了,对于古代人来说这或许是好命,对于薛凡清来说却是差命。
她心里拔凉拔凉的。
不对,她在陆神医眼中明明是个男子,怎么成皇后相了?
“清姐姐,再见!”章天坐在马车里掀起车帘唤了薛凡清一声,薛凡清这才回过神来。
片刻后薛凡清反应过来章天叫的什么,心里又是一惊,追着马车问:“小天,你刚叫我什么?”
“清姐姐,或者薛姐姐!”章天说完笑嘻嘻地放下了车帘。
马车哒哒走远。
薛凡清一个人站在风中凌乱。
所以陆神医和章天其实早就知道自己是个女子,对吧?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中医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