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嫁给克妻权臣后 > 3. “偶遇”
    第二日一早,沈眠玉就同绿芜出门了,对于沈眠玉的到来,沈兆作为父亲昨日下值甚至没有过问一句,沈眠玉只在廊下远远看到了他一眼。

    他不见自己,倒也正常,沈眠玉的指尖轻轻掐入掌心,看见自己这张脸,午夜梦回的时候,他会想起娘那双绝望的眼睛吗?

    沈眠玉知道陈蕊最是在乎自己贤德的名声,所以打着去庙里给母亲上香的名号出门了,没有套车,因为上香并非主要目的,偶遇那个人才是。

    昨天陈蕊提到的周大人给沈眠玉提供了一个新思路,京城这个地方,楼上掉下来一块砖砸到的都可能是个三品官,这样寸土寸金的地方,只有一个周家。

    沈眠玉和绿芜步行到了相国寺,买了香,进入大殿,大相国寺的香火一向很旺,往来人群熙攘。

    沈眠玉跪在蒲团上仰头看着慈眉善目的巨大菩萨金像,听临安旧仆说陈月很信这些,平时行善也是在为自己和她积累功德。

    “娘,如若佛祖真能显灵,那当年你一次次跪在它面前诚心祷告时,它为什么没有来救你呢?”

    沈眠玉垂眸把那三支香插入铜炉,静静看了一眼,双手合十在胸前行了个礼,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绿芜跟着沈眠玉一道出了庙门,外面已经开始落雪,绿芜撑起伞替沈眠玉遮去簌簌的落雪。

    沈眠玉仰头看了看天空,抬手轻轻接住了一片飘落的雪花,晶莹剔透的雪落到掌心,又化作水滴消失不见,垂眸看了看,心里默默盘算:

    京城能让她那个爹吃瘪的人不多,还姓周,只有那个父母早逝,兄嫂战死,新妇过门不久就暴病而死的尚书周承隽了。

    绿芜撑伞跟上沈眠玉,沈眠玉今日穿了一身素锦的夹袄,头发用了一支简单的玉簪簪起,加了两个简单的银饰聊作点缀,立在雪檐红墙下如同立在风中的寒梅,惊艳的令人移不开眼。

    “小姐,我们在这里做什么?风太大了,进茶馆坐坐吧?”

    沈眠玉的身体不好,绿芜总是担心她,别说这件夹袄还不算太厚实,天上又正下着雪。

    “无妨,快来了”

    绿芜闻言愣了愣,想问又没问,跟着沈眠玉的目光往街那头看去。远处已经有卫兵在清理街道,沈眠玉等待的那个人应当就快要来了,惊马这种桥段太老套,所以沈眠玉只是站在街侧,看着那辆华丽的马车咕噜噜的经过。

    擦肩而过的一瞬,正巧有一阵风拂过,吹落了檐上梅枝的落雪,簌簌的落到伞上,绿芜抬伞,漏出了伞下沈眠玉那双眼,隔着层叠的人群,直直的对上了车中端坐的那人淡漠的眼。

    没有什么戏剧化的停车勒马的桥段,风吹过,车帘落下前那人就淡漠的收回了视线,没有得到关注,沈眠玉却微微勾了勾唇。

    “小姐,我们还是快回去吧,当心在外面站着凉了,而且这里人好多啊。”

    绿芜小声的提醒,沈眠玉本就生得好看,今日特意打扮过站在这檐下,已经被不少人偷偷打量了,见到了想见的人,沈眠玉也点点头,和绿芜往回走。

    “小姐,我们今日站在那等周大人,是不是太明显了?”

    两人回了沈家,绿芜服侍着沈眠玉换了衣服,又给她添了热茶,沈眠玉垂眸轻抿了一口:

    “明显?要的就是明显”

    沈眠玉抬眼看向窗外的屋檐,微微眯了眯眼,想起那双眼睛,深邃的,冷淡的,就像看轻飘飘的一片雪,或单纯是她背后的墙。

    主仆二人正说着话,有人来传话:“二小姐,老爷请您去书房”

    听到是沈兆传话,绿芜稍微有点紧张,“老爷怎么突然想起来让小姐过去问话了?”

    沈眠玉却微微挑了挑眉,没有回答绿芜的问题,而是披上外衫,跟着来传话的小厮一道去了书房。

    路上却遇到了一个想不到的人,沈心怜,沈心怜看到她,拂了拂鬓发,语气阴阳怪气:“要我说贱人就是上不得台面,不过出了趟门,外男就送了件大氅来家里,什么‘见沈小姐衣衫单薄’,二姐姐真是好狐媚手段啊。”

    说完这句话,沈心怜就翻了个白眼走了,临走还故意撞了一下沈眠玉,沈眠玉略微垂眸,周承隽这时候派人送东西过来,明摆着是示威。

    沈兆的书房在沈家的另一侧,沈眠玉跟着小厮缓步走到门口,看着小厮通报,书房的门缓缓的向两侧打开,在阳光下扬起浮尘,沈眠玉眯了眯眼,抬腿进门。

    书房的门在背后合上,温暖的阳光霎时被阻断,只从窗户沉闷的撒进一点阴影,沈眠玉抬头打量了一下,沈兆的书桌后挂着一幅苍劲有力的大字,上书:高风亮节,左边挂着陈月的画像,讽刺的是,沈兆腰上挂的却是陈蕊给他绣的荷包。

    “来了”

    沈兆缓缓的从书桌后转身看她,一双眼睛阴晴不定的上下打量了沈眠玉半晌,沉声开口:“你还敢过来?你今日去哪里了”

    沈眠玉早有准备,不急不忙的轻声开口:“回父亲,去相国寺了”

    “去做什么?”

    “去给娘上香祈福”

    “荒谬!上香?上香能上到周承隽面前去了?你知不知道人家都把东西送到家里来了!你母亲昨日还说你安分,我看你是一点也不安分。”

    沈兆突然暴怒,把桌上放着的那件大氅拂到地上,带走了桌面上的其他东西,稀里哗啦的散落了一地,砚台落到沈眠玉脚边,浓墨沾染了一大片衣角。

    “才回京一日,就闹到周承隽的人登门。你知不知道我前些日子在朝堂上才见过他什么脸色?你简直是跟你娘生了一样的胆子,知不知道我有多难堪?”

    提到陈月,沈眠玉的脸色微沉,指甲掐入掌心,不过还是按住了性子没有立刻发作:

    “爹爹自诩读书人,不问青红皂白就这样质问女儿,若是闹大了,且不论我的名声,姐姐妹妹尚且待字闺中,若真是沈家出了这样点恶事,大选在即,她们如何自处?”

    “今日大街之上,所有人都有目共睹,我与周大人隔了足足半条街,我连车驾上是谁都不知道,初来乍到我如何知道那是周大人?就这么巧的撞了上去?”

    沈眠玉说着,垂眸低头用手帕拭了眼泪:

    “我知道爹爹因为我娘的原因不喜我,我在庄子上住了这些年,也毫无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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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昨日来京见到家中事物,难免想念我娘,这才去寺中上香……”

    沈兆也没料到沈眠玉上来就哭,加上周承隽的人送东西来时确实也是只说了在街上遇到,一时之间有点尴尬,加上沈眠玉那张与她娘有六七分像的脸,这样梨花带雨的一哭,沈兆内心的那点愧疚有点冒头。

    “说什么胡话,你母亲待你难道不好?何况你刚来京城就往外乱跑,冲撞了贵人怎么办?”

    沈眠玉见沈兆有所动摇,继续加码,这一招还是从陈蕊那里学到的,沈兆有很严重的文人病,见不得女人哭,何况还是从前确实真爱过的女人的孩子,虽然恨也是真的恨,但左右摇摆还是会有的。

    “母亲待我自然很好……只是上下又有姐姐妹妹,昨日见了母亲与姐妹,我又常年在外,与家里算不得亲厚,我知道大选在即家里都上上下下忙着打点,不敢再为母亲徒增烦忧,这才去寺中……”

    沈眠玉越说眼泪越是簌簌的往下掉,她本就因为常年缠绵病榻身形纤弱,这样楚楚可怜的抽泣,语气又委屈懂事,沈兆一时有点下不来台。

    “好了别哭了,日后你没有要事不要随便出门了,你也知道一家的女儿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身子不好选不上皇妃,不要耽误了你姐姐妹妹的婚事。”

    “我明白的……爹爹放心”

    沈眠玉抬起头,眼里还噙着泪,却硬是笑了一下:“是我思虑不周。往后不会了。”

    沈兆见状摆摆手,眼不见心不烦的打发她快点离开,因为看着沈眠玉的那张脸,他就会想到陈月。

    “女儿告退,爹爹保重身体”

    沈眠玉垂眸安静的退出书房,转身抬手撇掉了眼泪,这就是周承隽的第一招?是考验,还是警告?

    绿芜在外等了一会儿早就等急了,见沈眠玉出来,连忙迎上去给她披外套擦眼泪:

    “小姐你可吓死我了,老爷没怎么样你吧?怎么还哭了?”

    沈眠玉摆摆手,示意绿芜先回去,毕竟这里不是说话之地。

    回到小院,绿芜给沈眠玉倒了茶来,绞了帕子替她擦干净脸上的泪痕,沈眠玉抿了一口茶,想到书房里的挂画。

    “伪君子……”

    想到沈兆的书房和陈蕊的那张伪善的脸,越想越恨,指尖深深掐入掌心,渗出血痕,绿芜吓了一跳,扑上来掰开沈眠玉的手“小姐你这是做什么呢?”

    沈眠玉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我娘生前被这几个人趴在身上吸血,死后还要靠着她来挣名节,真是不怕死后遭报应。”

    绿芜吓了一跳,连忙捂住沈眠玉的嘴:“小姐……这可说不得,外边还有人呢”。

    沈眠玉一向冷静,今日这般想来是气狠了,绿芜替她处理了手,小心翼翼的服侍沈眠玉躺下,才小声开口:

    “小姐,今日老爷传你过去,是因为周大人吗?”

    沈眠玉已经冷静下来,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声,绿芜闻言有点担忧:“小姐……那我们真的还要这样做吗?”

    绿芜还在担心,沈眠玉却已经闭上了眼睛。

    “绿芜,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