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响哒哒,骡车满当当。
十来匹骏马跟在两辆破旧的骡车后面,骑马的人控制了速度,不紧不慢的跟着。
于启自己身下骑着一匹,手上还牵着一匹,那是他家主子的。第五潇嫌弃骑马把两条腿内侧磨得难受,干脆放弃骑马,坐到了骡车上面。
此时他正坐在车夫旁边的车缘上,背后靠着樟木箱子,坚硬的实木把他后背硌得生疼,他扭了扭身子想换个姿势,可车辕就这么窄,换来换去还是硌。
他索性放弃了,把脑袋往后一仰,靠在箱子边上,闭上眼假寐。
城门外排满了进城的队伍,他们的队伍排队已经有好一会儿,眼看就要到他们了。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蹄声很密,不下于十匹,跑得又快又急,紧接着是一道嚣张至极的声音。
“前面的赶紧让开!都让开!不要耽误祁王殿下入城!”
过来的队伍,前面三匹马领路,后面三匹马压阵,中间是一辆象辂规制的马车,车厢通体朱漆描金,辕首雕刻有龙首造型,极为尊贵奢华。
打头的那匹马,被人勒住缰绳,马首高高昂起,太监打扮的人正扬着马鞭朝队伍两侧乱抽,嘴里骂骂咧咧地驱赶着排队的百姓。
“你们这群贱民,见到祁王车架,还不赶紧避让。”
进城的、出城的百姓和车辆赶紧避到一旁,中间路段空出一大段空间来。
更有那被吓到的老百姓,纷纷跪在了地上,深深低下头去。
人群这一动,就显得最前面,没有分毫避让的第五潇这伙人很是突兀。
薛臻作为锦衣卫千户,只忠于皇帝,加上锦衣卫深得皇帝信任,自然不用下马避让,余下的校尉们都是看眼色行事,头不动,他们不动。
于启、曹兴是第五潇的人,他们的主子不动,他们更不会动。
剩下架着两辆骡车的车夫,则是惶恐不安的,下意识就想挥鞭,把骡子往路边驱赶,腾出地方让亲王队伍优先通过。
第五潇睁开眼,声音烦躁:“给我稳住,不准让。”
少年的声音没有克制,清晰的传到四周,两侧的人群中,不少人偷偷往这边看了过来。
他们很好奇,究竟是谁有说这话的底气?
遇亲王不避,还出口挑衅,不是傻就是身份不低。
那太监驱马过来,看到一群锦衣卫下意识就皱起了眉,随后看到排在他们前面的两辆穷酸骡车,更是不屑。
这队伍里最大的不过是个正五品的千户,也敢在祁王面前摆谱,他冲着薛臻喊道:“真是一群没有眼力见的,还不赶紧让开,要是冲撞了祁王殿下,有你们好果子吃!”
薛臻抬眸,冷冷回道:“锦衣卫办事,再敢阻拦,我现在就让你吃好果子。”
那太监对上薛臻冰冷的目光,打了个哆嗦,到底没敢再狂,他瞪了一眼薛臻放下话“你等着”,随后往回走。
“废物,一个锦衣卫千户就把你吓回来了?”
车厢内,第五渝骂了回来禀告的太监一声,随后看向身旁,“皇兄,我下去看看。”
第五涵点点头,随意叮嘱一声:“毕竟是锦衣卫,不要闹得太过分。”
第五渝接过太监手里的马鞭,跃身上马,一鞭挥下,冲到最前头。
他来到骡车旁边,看到坐在马上的人时,挑了挑眉,“哟,我道是谁这么嚣张呢?原来是你呀,薛臻。”
薛臻抱拳算作见礼,“五皇子殿下。”
“今日不管你们办什么事,都赶紧给本皇子让开,我和二皇兄有要事着急进宫面见父皇。”
“五皇子,我们也有事要面见陛下,恕难从命。”薛臻的脸依旧没有表情,看得第五渝很是火大。
他从小性子就蛮横,柳妃娇惯着养大,惹了祸还有他皇兄擦屁股,一向天不怕地不怕。刺客见自己都给对方递台阶了,薛臻还不给自己面子,肺都要气炸了。
他抬起马鞭,用力挥下,鞭子往骡车甩去,车上的实木箱子立刻就被划出一条清晰的鞭痕。
车夫吓得跌下车缘,一屁股墩坐在了地上。
看到车夫的窘样,第五渝被乐到了,哈哈大笑起来。
“你有病啊?”
正在他在马上笑得前俯后仰的时候,一道清冽的声音响起,他睁开眼看去,只见第五潇就站在他身前不远处,正冷冷看着他。
“你、你……第五潇,你这么在这里?”第五渝惊了一下。
“我在这里关你屁事?”第五潇站在平地上看着马上的第五渝,虽然是仰视,但是气势不落下风。“倒是你,像条疯狗似的乱甩鞭子,病得不轻吧。”
“你敢骂我?”再一次被骂有病,第五渝愤怒的瞪大眼睛,这个第五潇,他是怎么敢的!
父皇不过是见他母妃死了,可怜他,这才给了他一个参与朝会的资格而已,怎么就敢在他面前耀武扬威起来了!
第五潇真以为能上朝就能越过他头上去了?
第五渝恨恨的看向身下的人,没有多想,手中的马鞭直直挥下,目标朝着第五潇的脸上甩去,口中大声骂道:
“不过是一个死了娘的杂种,也敢在我面前放肆,你娘是个下贱的宫女,你也是下贱的玩意儿。”
第五潇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唯一的逆鳞就是他的母妃,听到母妃被人如此折辱谩骂,第五渝在他心里已经成死人了。
他伸手抓住迎面而来的鞭子,手上发力,直接把第五渝从马上拽了下来。
不等第五渝反应,他拳头挥出了残影。
“我艹你嘛!满嘴喷粪的东西,你娘没有教过你要刷牙吗?怎么嘴巴这么臭!”
第五渝自认骑射课学得不错,成绩不说在几个皇子里面,就是在整个宗亲里,也是数得上数的。怎么今天反倒是被往日骑射课,表现平平的第五潇给揍得无法还手了。
“敢骂我母妃,今天我不打死你我跟你姓!你个狗/日的!”
第五潇的拳头梆梆落下,第五渝护脸他就锤肚子,第五渝护胸口,他就锤脸。不过一下子,就把第五渝揍得满脸开花,哀哀叫唤。
那个跟着过来的太监看情况不对,迈着内八的步子冲了过来。
“殿下,我的殿下呀……不要再打了。”小太监想抱住第五潇阻止他,于启和曹兴也过来了,一脚踹飞了小太监。
于启喝到:“竟敢对八皇子殿下动手,谁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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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胆子。”
那小太监都懵了,他不是,他没有啊,给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伤害皇子啊,他只是想要拦架啊!
“你们瞎吗?”小太监声音凄厉:“你们没看到被打的是我家殿下吗?”
曹兴哼了哼:“是五皇子先动的手,我家殿下不过是正当防卫。”
“你们快拦一下呀,我家殿下都出血了呀。”
一名锦衣卫瞪大眼睛,皇子打架可是少见的很呐。他回过神勒马上前两步,问薛臻:“头,咱要不要过去……”他指了指地上一边倒的武打场面。
薛臻蔑了他一眼,淡淡的道:“不用,八皇子能解决。”
那锦衣卫撇撇嘴,他当然知道八皇子能解决,这不是怕他太能解决了,把五皇子给解决了吗?
小太监被于启和曹兴防着,他们的车队又在人群后方没有过来,目前还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只剩下第五渝孤立无援的被暴打。
四周突然很安静,没有人敢上前拉架,只剩下第五渝凄惨的叫声回荡着……
“第五潇你忤逆!你没有教养!你个野蛮人!你敢打兄长,我……嘶……等我回去,我定要告诉父皇,啊……”
又是一拳朝着脸上砸来,第五渝的怒吼又变成了惨叫。
“对啊,我就是个野蛮人,本野蛮人现在就要把你打得连你亲爹亲娘都认不出来。”
第五潇越打越上头,越打越有劲,【身轻如燕】让他打人的效率都提升了不少,别人一息之间最多出一拳,他一息那可是三四拳梆梆就来。
“我错了,八弟别打了!”第五渝终于哭了,泪水哗哗的流,痛啊,他真的太痛了。
“你不是知道错了,你只是知道痛了。”第五潇直起上半身,手肘蓄力,就往第五渝肚子肘。
“吃我一肘吧!”
“嗷~~”惨叫声冲入云霄,第五渝捂着肚子,凄惨不已,看到第五潇还要继续,挣扎着爬起来。
“八弟,八弟饶过我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晚了,你敢骂我母妃,还骂我是杂种。你不是要找父皇告状吗?我也去,我倒是要问问他,我是杂种,他是什么!”
第五渝天都塌了,当时只不过是过过嘴瘾,嘴巴比脑子快,这要是第五潇真跑去找父皇告状,那他这顿打不只白白被打了,估计还会被再罚一顿打。
“八弟,哥错了,哥真错了……”第五渝抱着屁股一路狂奔。
第五潇追在后面,一边追一边踹他的屁股,够不到了就甩出马鞭,抽得第五渝后背的锦袍破破烂烂,锻料上下飞舞。
那小太监也跟着跑了上来,有心想为自家殿下挨上两下,但是第五潇眼尖得很,看见有人过来,就是一脚,直接把人踹飞,继续追着第五渝跑。
“皇兄,皇兄救命啊!”第五渝看到马车,扯着嗓子不要命的喊着。“第五潇发疯了,他要杀了我啊!”
车内,第五涵正窝在软榻看书,右手还端着一个小暖炉子,乍一听到外面凄惨的叫声,暖炉没拿稳,掉了下去砸在了脚上。
“嘶~五弟一天到晚咋咋呼呼的!”
车外,第五潇马鞭甩出,抬腿就踹,“吃我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