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孤坟 > 2. 2.给母妃陪葬
    林进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站起来的。

    他踉踉跄跄的跑出去,又跑回屋里,手里拿着一块干净的布巾,手忙脚乱地去擦僖嫔嘴角的血。

    血已经干了,一擦就是一道褐红的印子,越擦越糊。

    “娘娘……”林进啜泣着开口,声音又细又哑:“您别怕,我去找殿下,我这就去找殿下……”

    他爬起来往门口跑,径直冲出院子。

    院门打开的时候,他看见宫道尽头走回来一个人。少年身形瘦削,脊背挺着,手里还拎着两包新药。

    黄昏的日头就在他身后照着,影子拉得很长,长到几乎够到了林进的脚尖。

    第五潇难得心情好,算上他手里这两包药材,今天可是从太医院那里拿了五服药剂,要知道,在往常一个月最多也就能领到五服药。

    他眯了眯眼,似乎在笑,抬起头时,看见了站在院门口满脸泪痕的林进。

    “殿下……”林进张开嘴,声音碎在风里。

    他跪了下来,膝盖触地,额头抵在雪地里,肩膀剧烈地抖动。

    第五潇顿住脚步,手里那两包药滑下,落在地上,纸封散开了,几片党参滚进雪里,白雪嵌着褐色,刺眼至极。

    他略过林进,飞快的跑进院子里。

    院子里的石凳上还晾着他出门前摊开的药渣,里屋的房门大敞着……

    他走到门槛前,停住了。

    夕阳从他背后照进去,屋里的光被他挡了一半。

    僖嫔侧躺着,脸朝着门,嘴角那道干涸的血迹在阴影里看不太分明,可他看见了。

    他看见了。

    寒风灌进来,吹得他衣摆猎猎作响。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冻裂的手指。

    方才老太医令多给了他两包药,拍着他的肩膀说“八皇子长高了”,他当时点了点头,心里在算着这些药够母妃喝上十天。

    十天……

    他抬脚迈进屋里,步子很轻,像怕吵醒了谁似的。

    碎瓷片在他脚下“咔嚓”一声,被他踩碎了一片,更细小的碎片嵌进了鞋底。

    他垂眼看着地上的碎片,俯身捡起来一块。

    他把碎瓷片握进掌心,然后走到床边蹲下来,伸手把僖嫔嘴角没有擦干净的血迹轻轻擦掉。

    他的指腹在那道痕迹上来回抹了两下,枯瘦的脸颊上剩下的只有苍白,那双没能闭上的眼睛在他的掌心下终于合上了,像是睡着了。

    他把碎瓷片揣进怀里,站了起来。

    林进还跪在院门口,额头抵着雪地,肩膀颤抖。

    第五潇走出屋子,来到他身边站定。他低头看着这个缩成一团的灰袍子小太监,看了很久,然后弯下腰,把林进从地上拉起来。

    林进的脸上全是泪,冻成了两道白印子,鼻尖通红。他抬起袖子胡乱擦了一下,声音哆哆嗦嗦:

    “殿下,是奴没用……没拦住,刘德胜他们冲了进来,按住奴才,堵奴的嘴……”

    “嗯。”

    第五潇松开他的胳膊,转身走到院子那颗光秃秃的槐树下被磨得发亮的石凳坐下来。

    他低着头,没人看的到他的表情。他抬起右手,掌心摊开,淡蓝色的光屏浮在眼前,只有他能看见。

    他母妃死了。

    刘德胜下的药。

    皇贵妃的授意。

    一个时辰前,母妃还拉着他细细低语。

    “我儿定是有福气的,你姥姥小时候跟我说过,垂珠朝口是有福之人,此生必定顺顺遂遂,平安无虞。”

    “……你总爱看着娘笑。”

    “你……你活着就好。别去争,别去闹,悄悄地……活……下……去……”

    他还点头了。

    他答应了“我不争”。

    他还说,两年后会带着母妃一起出宫建府,他们娘俩安安静静的过日子,不用再看别人的眼色讨活。

    第五潇眼神暗了下来。

    他看着眼前的光屏,往下滑动,箭头明确的点在一处,脑海里响起他冷漠的声音:

    “兑换。”

    四十点能量值扣除成功,白光一闪,七寸长的精铁匕首落进他掌心。

    他用力的合拢手指握住刀柄,他此时什么都顾不上了,什么不能让人发现的秘密,愤怒让他的脑子里现在只有一个声音,那就是:杀!

    林进站在几步之外,震惊的看着他家殿下,手中就那么凭空出现了一把利刃,看着他把匕首收进袖中,看着他站起来。

    林进追过去,张开嘴想说什么,可第五潇已经往外面走去了。

    “待在这儿。”第五潇没有回头。“门关好,别出来。”

    林进嘴唇翕动:“殿下,您别冲动……”

    第五潇迎向落日,腊月的风灌过来,把他的黑发吹得散开又落下。

    他大步朝前走,往翊坤宫的方向走去。

    林进三步并作两步追到门口,眼看着第五潇的背影沿着宫道越走越远。

    地上还散着那两包药,药材从纸封里滚出来,被风一吹,滚进了宫道旁边的水沟里。

    “殿下……”

    ……

    第五潇仰头喝下一管红色药剂。这是他花掉最后7积分在商城兑换的增强体质的药剂,药剂生效后,可以在短时间内提升身体基能,速度、力量都会得到百倍强化。

    不消片刻,他的身体已经出现了反应。

    血液在加速,力量在攀升,速度也是。他握紧拳头,指节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系统提示他药剂有效时长一个时辰,时效过后会有短暂虚弱期。

    两个小时,够他做很多事情了。

    第五潇深吸一口气,重新迈开步子。他记得去翊坤宫的路,自从他七岁可以离开安康苑活动后,他不只一次的推算过怎么能够快速、隐蔽的进入里面,将那个恶毒的女人碎尸万段。

    今天,他可以正式实施他的计划了。

    他速度很快,三公里的宫道被他缩短了大半。

    他刚拐过一个角门,就看见了前方几道身影。刘德胜走在最前面,脚步比平时要快,应该是急着回去向主人复命邀功,身后跟着两个粗壮嬷嬷,以及两个低眉顺眼的小太监。

    第五潇从另一侧绕到几人前方,站定后看着为首的人淡淡的开口喊道:“刘德胜。”

    “八殿下……”刘德胜看清来人,惊讶的喊出声,随后恢复了往常那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哟,您怎么跑到这来了?”

    他拖着调子,斜着眼看向第五潇,“您不是应该守着安康苑么?”

    第五潇没理会他的阴阳怪气,他往前走了两步,把距离缩短。

    “我出门前母妃还好好的,怎么你一来人就没了?”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像在问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刘德胜眯了一下眼,身后的嬷嬷和太监们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个粗壮嬷嬷往前一步,眼神直勾勾的看着第五潇,防备的看着他。

    “冤枉啊八殿下,您这话咱家可不敢答应。”刘德胜笑容收敛,声音也冷了几分,“不过是皇贵妃娘娘体恤僖嫔娘娘病重,命咱家过去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怎么,僖嫔娘娘身子骨不争气,您倒怪起咱家来了。”

    第五潇静静地看着他,直看得刘德胜的眼睛开始躲闪、避让,他忽然笑了:“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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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承不承认……”

    第五潇收起笑容,眼神冰冷:“今天你们都得死在这里,给我母妃陪葬。”

    “呵,八殿下倒是好大的口气。”刘德胜一时间被第五潇那阴森森的眼神看得有些瑟缩,但是又想到这不过是一个不受宠的皇子,还是一个十四岁的半大孩子,能翻起什么浪来,不过是嘴上放放狠话罢了。

    “八殿下,咱家知道僖嫔娘娘走了,您心底不痛快,但是谁不知道僖嫔娘娘那身子骨本就弱,拖了这些年,走了也不过是迟早的事。”他说着,心下安定不少,语气更放肆了,“老奴劝您放宽心,莫在胡说八道。”

    刘德胜身后一个嬷嬷上前一步接着道:“八殿下,您还是回去吧,别给自己找不自在。”

    “不愧是翊坤宫出来的狗,说话都这么没规矩。”第五潇动了,身子像绷到极致的弦,整个人弹射出去,一拳狠狠凿在那嬷嬷腹部,壮硕的妇人便在刘德胜几人惊恐的目光中倒射出去,直到砸到宫墙才停下,那嬷嬷吐了一口血,倒在雪地上不知死活。

    刘德胜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了。

    “你……”他张开嘴,想要说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转过身来的第五潇一把掐住了脖子。

    第五潇得到强化后的身子,力大无穷,他不费什么力气就把人轻松举起,刘德胜的脚尖离了地,脸涨成猪肝色,两只手费劲扒着第五潇的手腕,却纹丝不动。

    “我母妃,”第五潇盯着刘德胜充血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她走的时候,可曾求过你?”

    刘德胜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说不出完整的话。

    “回答我!她说过一句话没有?”

    刘德胜翻着白眼,双手拍打着脖子上的手臂,缺氧的脑子里不断在疯狂呐喊:你倒是松开啊,你松开手我就说了啊。

    “她求过你没有?”第五潇眼睛充血,得不到回复,他的手指收得更紧了。

    突然,一旁冲出来一个人,是另一个嬷嬷,她肥厚的手臂朝着第五潇背后抡了过来,声势不小,带起一阵风。

    但第五潇强化后的感知力远非常人可比,他转过身,把刘德胜挡在身前。

    受到一击,本就被掐的人事不省的刘德胜噗呲一声,吐出一口血来。

    那嬷嬷看见自己打中的是刘公公,吓得脸色一白,直接愣在原地,不敢再有动作。

    第五潇看着那嬷嬷冷冷的笑了一声,把受伤不轻的刘德胜朝她身上甩去。他躬身往前冲,右手向下一甩,一把匕首出现在他手中。

    他冲上前,手起刀落,那嬷嬷脖子便出现了一道深可见骨的红痕。

    躺在雪地的刘德胜睁着浑浊的眼睛看向杀神般的少年,他的眼睛还在转,似乎想求饶,但第五潇没再看他的脸。

    “殿下……我说…”

    话音未落,他的脑袋分了家。

    “我给过你机会的,现在想说,晚了。”第五潇提着人头,朝一旁走去,鲜血滴滴答答染红雪白的雪地。

    两个小太监已经瘫在地上,用力的磕头,不断地求饶。

    “殿下饶命啊,我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只有刘公公自己进去了僖嫔娘娘的屋子,我们什么都没看见啊。”

    第五潇抬眸看着两人,声音冷淡:“既然什么都不知道,那就去死吧。”

    说罢,寒光一闪,毫不犹豫的刺入两人的喉咙。

    第五潇低头看着一直滴血的头颅,他回去解下刘德胜的外袍,把人头裹进去打了个结,拎在手里。

    另一只手把匕首上的血在雪里蹭了两下,收进袖中。

    他站起身,继续朝翊坤宫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