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初坠爱河时 > 18. 爱河
    余澍当然不会直接去打扰贺兰明芷。

    她最近在医院规培,每天回来的时候眼底都挂着两团淡淡的青黑,可怜兮兮的向他撒娇说自己一点都不累,可开心了!余澍看在眼里,舍不得再往她那本就满当的日程里多塞一点烦心事。

    他只是给贺兰芜发了条消息:"有什么事,联系我。"

    消息发出去之后,对话框安静了很久。久到余澍以为自己被无视了,手机才终于震了一下。

    贺兰芜回得简短:"不需要,我自己能解决。"

    余澍看着那行字,挑了挑眉,没再回复。

    贺兰芜把手机扣在桌上,心想余澍这"姐夫瘾"真是越来越严重了,一天到晚爱管她的事,她姐还没和他结婚呢,他倒先把自己摆在了那个位置上。

    她今天没课,难得有一个完整的假期。

    在寝室里收拾了几件衣服,背着一只帆布包,熟门熟路地回到了谢聿容那套小平层。

    密码锁的按键声清脆利落,她换了鞋,把包放在沙发边上,赤着脚踩过木地板,走到落地窗前。

    这套房子在学校附近,从前两人谈恋爱的时候还在装修,谢聿容是个麻烦的少爷,他说这套房子刚装修完,需要散半年甲醛,结果还没散完甲醛,他俩先散了。

    但这套房子最先迎来的主人,阴差阳错还是他们。这段时间她几乎天天过来,住得久了,竟也习惯了。

    沙发上谢聿容给她带来一个小小的靠枕,专属的,因为她喜欢在沙发上听着电视声音睡午觉。

    浴室里摆着她惯用的洗发水,冰箱里多了她爱吃的零食,恍惚间好像又回到了从前谈恋爱的时候,又好像比从前更多了什么。从前她和他交往都带着点小心翼翼,总觉得自己在他那里是个客人。

    现在她……无所谓这些,她只是暂时需要有人陪伴,有人安慰,只是一下子离不开他,如果谢聿容愿意接纳现在的她,那贺兰芜也不打算客气。

    下午的时候,李普打了个电话过来。

    "对,我最近不去实验室了,"贺兰芜靠在沙发上,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一边说话一边在笔记本电脑上点着什么,"课题被驳回了,最近没什么事做。"

    她语气平平静静的,像根本看不明白事态,倒是李普在那边沉默了一下,大概是想问细节,但听出她不想多说,便只是"嗯"了一声,嘱咐她好好休息。

    挂了电话之后,贺兰芜把手机放下,目光重新落回屏幕上。

    面前摊着一份单细胞与空间整合模型的数据表格,她眯着眼,手指在触控板上轻轻滑动,挑出其中几个关键数据,做了一些微调。不是假的,她并没有打算捏造任何东西,不过是删掉了几行校正参数,把几个敏感阈值调了一个不痛不痒的幅度。

    那些数字依然准确,依然经得起推敲,只是如果照着这条路走下去,那么中间会多出几个绕不过去的坎,如果不是自己一个个实验做出来的流程,大概是看不出来的。

    "做坏事就做小心点嘛。"

    她盯着屏幕上安静排列的数据,唇角微微弯了一下,"这么'坦荡'的拿,也不怕被人反咬一口。"

    傍晚的时候,谢聿容提前下班回来了。

    门锁转动的声音从玄关传来时,贺兰芜正赤着脚站在客厅里,身上套着一件宽大的白T恤,下摆垂到大腿中间,两条腿就那么晃晃悠悠地露在外面。

    贺兰芜手里正抱着一叠刚收下来的衣服,侧着身子往衣柜里放。

    高层落地窗从外面看不清玻璃里面的人影,自从她知道了这件事之后就开始肆无忌惮穿衣服了。

    谢聿容站在玄关处换鞋,抬头的时候目光落在她身上,顿了一下,他没有说话,只是垂下眼,嘴角那一点弧度藏得很好,但藏不住。

    她今天也在这里。

    他这里就像是这只小蝴蝶临时的“庇护所”。

    虽然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飞走,蝴蝶没有固定的巢穴,它们会找到一个地方临时落脚,尤其是在需要躲避风雨或天敌的时候……

    晚饭是两个人一起吃的,电视开着,放了一部他们谁也没怎么认真看的电影。

    画面里的男女主角正在雨里接吻,贺兰芜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忽然好奇问了一句:"你在公司里,具体都做什么?"

    谢聿容想了想,给出了一个简洁到近乎敷衍的答案:"指挥人做事。"

    贺兰芜笑了一声,跟着他扯:"那我也能指挥。"

    谢聿容侧过头看她,想了想,认真地说:"如果是你,你也可以上手。"

    "得了吧,"她摆摆手,"我可不行,我弄不明白那些弯弯绕绕的人际关系。"

    谢聿容没有接话。

    他看着她的侧脸,暮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她的睫毛尖上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色,她还不断的往嘴里塞食物,很有食欲的样子。

    晚间两个人照例挤在那张床上。

    床其实很大,两个人各睡一边也不会碰到对方,可贺兰芜就喜欢往他那边靠,她的脚总是凉的,碰到他的小腿时他整个人都会轻轻地僵一下。

    谢聿容突然觉得时机到了,开口问她:"未来十年,你想做成什么?"

    贺兰芜把脸埋进他胸口,声音闷闷的,抱怨着:"未来十年?小谢总,这也太远了吧。"

    "不远。"他的手搭在她的后背上,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她肩胛骨的位置,"虽然你年纪还小,但十年是一道坎。有方向的话,才会有更好的发展。"

    "哦……"她拖长了尾音,仰起脸来看他,笑眼盈盈的说:"对哦,小谢总比我大两岁,是我的前辈了。"

    她把脚又往他腿边蹭了蹭,声音软下来:"前辈,冷啊,请你再靠近点儿。"

    谢聿容僵住,她又在调戏。

    "你……"

    "我知道,找到人生价值这件事对你来说很重要,"他的语气很认真,"我只是希望你得偿所愿……"

    他可真是很温柔的人,即便分手了,他还是希望她能好。

    贺兰芜用那种懒洋洋的调子,双手抱住他:"好了好了,你抱紧我,好嘛,我明天要早起,想暖和点,然后快点睡着。"

    真霸道,谢聿容在心里想。她是什么女王吗?不,比女王还糟糕。他带着一丝可悲的敬畏,伸手将她纤细的身躯拉向自己。

    她把脸埋进他的胸膛,轻轻叹了口气,整个人彻底放松下来。

    然后,她整条腿挂在他的脚上,大概是因为她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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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脚趾碰到了他,谢聿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跳起来了。

    贺兰芜来找他,怎么可能是单纯的"睡觉"。

    见贺兰芜并不打算睡觉,谢聿容又开始问:"所以,你能解释一下吗?"

    "什么?"她在他怀里动了动,像是没听清。

    "我们这样的关系,已经很久了。"他拉开她一点距离,低眉看着她。黑暗中她的轮廓模糊而柔软,只有眼睛亮着。

    贺兰芜想,他终于还是不允许自己这么一边依赖他,一边又不为自己的行为买单。

    "小芜,我想……"

    "我想我们就维持这样的关系吧。"她先开了口。

    谢聿容顿住了:"什么?"

    "说实话,我不想和你复合。"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我觉得现在挺好的。也许我是个胆小的人,既然现在很好,那所谓的确定的名份,有什么重要的呢?你很需要吗?"

    "如果让别人知道,会有人编排的。"谢聿容轻声细语道。

    贺兰芜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揪着他睡衣的衣角,团起来又松开。

    "编排你?你害怕?"她又故意抬手,拿手指戳了戳谢聿容的脸颊。

    结果被谢聿容一把抓住。

    什么狗屁名声他一点也不在乎,即使被人知道了他在背地里给贺兰芜当“男宠”又怎样!

    只是受不了别人编排她……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这个社会没有你想的那么干净。"

    贺兰芜抬起眼看向他,语气中带着冷静:“我只是觉得,没有男女朋友的限制,如果哪天你有别的喜欢的人,麻烦你直接跟我说就好。我们不需要再折腾对方,也不用折腾周围的人了。分分合合太麻烦,我不想让姐姐他们操心了。"

    "我没有这样的人……"他说。

    "谁知道呢。"

    空气安静着,她停了一会儿,然后催促开口:"所以……你答应吗?不答应的话,我就不太方便睡在这里了。"

    说着她伸出小脚向被子外,准备落地逃跑。

    "行。"谢聿容几乎是在她脚尖碰到地板之前就说了出来,"我同意。"

    贺兰芜满意了,收回脚,重新缩回被子里,把脸埋进枕头,声音从枕头和床单的缝隙里传出来,带着一点含混的笑意:"谢谢。晚安,前辈。"

    "……嗯。"

    “不要叫我前辈。”

    她没有动,过了一会儿,又从枕头里抬起头来,指了指自己的脸颊,歪着头看他:"前辈,请说晚安。"

    谢聿容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在黑暗里很轻。

    "怎么了?"她眨着眼,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只是打个招呼而已。这是住在一起的人之间的礼貌。"

    "我从没听说过这种礼貌。"他现在还有点脾气。

    "哼,我定的。"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亮的,带着一种不讲道理的狡黠。

    无论说什么,都赢不了她。一直以来都是这样,他低下头,把嘴唇轻轻贴在她脸颊上,贴了一瞬,然后收回来,"晚安。"他说。

    贺兰芜这才满意地缩回他怀里,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