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岳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说了一句让我意外的话:“我跟你一起去。”

    “你?”

    “姜道长临终前交代过我,如果有一天你决定去做一件傻事,让我务必陪着你。”钟岳苦笑了一下,“现在看来,这就是那件傻事了。”

    我没有拒绝。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而且钟岳对古玉和符文的了解远超于我,在接下来的行程中可能会派上用场。

    沈念自然也要去。我没有再劝她留下,因为我知道劝也没用。她骨子里流着沈长安的血,倔强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我们花了两天时间做准备。这一次的准备比上一次更加充分——钟岳从他的古董店里带了一批专门克制阴邪之气的法器,包括朱砂、黄符、铜钱剑和一面据说是唐代传下来的八卦镜。他还带了一本厚厚的线装书,封面上写着《归墟录》三个字,是他年轻时从姜道长那里抄录的笔记,记录了关于归墟之眼的各种信息和推测。

    “姜道长一辈子都在研究归墟之眼。”钟岳翻开那本书,指着其中一页说,“他虽然没有亲自去过,但从各种古籍和口述中整理出了大量资料。这里面提到了那个守门人的来历——他叫徐福。”

    “徐福?”我愣住了,“秦朝那个徐福?”

    “同名而已,不是同一个人。”钟岳说,“此徐福是那个远古文明的后裔,他的名字是音译,真正的发音已经失传了。姜道长在笔记中推测,这个徐福可能是那个文明中负责看守归墟之眼的祭司,但在灾难发生时,他没有选择殉葬,而是选择了苟活。他用某种秘术将自己的生命延长了一千三百年,代价是他的身体逐渐被虚空侵蚀,变成了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所以他打开归墟之眼,是为了解脱?”

    “也许吧。”钟岳合上书,“一个被困了一千三百年的人,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第三天清晨,我们再次出发。

    这一次我们没有坐火车,而是开了一辆钟岳朋友的越野车,直接从安徽出发,经河南、陕西、甘肃进入青海。全程将近三千公里,我们轮流开车,用了四天时间才到达昆仑山脚下。

    进山的路比上一次更加艰难。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归墟之眼打开的缘故,昆仑山区的气候变得异常恶劣——狂风呼啸,气温骤降,天空中乌云密布,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酝酿。我们顶着风沙徒步前进,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

    到达那个山谷入口时,我们发现了一件令人震惊的事情——山谷不见了。

    原本应该是山谷入口的地方,现在是一面完整的岩壁,光滑如镜,没有任何裂缝或缺口,仿佛那个山谷从来没有存在过。

    “怎么可能?”沈念上前摸了摸那面岩壁,入手冰凉坚硬,确实是实打实的岩石。

    钟岳掏出罗盘,转了一圈,脸色变得凝重:“不是地理变化,是阵法。有人用阵法把山谷入口隐藏起来了。很高明的障眼法。”

    “能破解吗?”

    “我试试。”

    钟岳从背包里取出八面黄色的小旗,按照八卦方位插在岩壁前的空地上。他又取出朱砂和黄符,在每面旗子下各压了一道符。做完这些准备工作之后,他盘腿坐下,闭上眼睛,口中念念有词。

    风更大了,吹得那些小旗猎猎作响。天色越来越暗,乌云压得很低,像是要直接砸到地面上。我护着沈念退到一旁,紧张地看着钟岳的背影。

    大约过了十分钟,钟岳猛地睁开眼睛,大喝一声:“破!”

    八面小旗同时炸裂,化作八团火焰,在空中短暂地燃烧了一下,然后熄灭了。与此同时,那面光滑的岩壁上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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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细密的裂纹,裂纹迅速蔓延,像是蜘蛛网一样布满整面岩壁。然后,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岩壁轰然崩塌,露出了后面的山谷入口。

    山谷入口还在,但和上次来时相比,已经面目全非。

    原本灰白色的碎石地面变成了黑色,像是被大火焚烧过。两侧的岩壁上爬满了黑色的藤蔓状纹路,那些纹路在缓缓蠕动,像是活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气味,像是硫磺混合着腐肉的味道,令人作呕。

    山谷深处,那座金字塔依然矗立着,但塔身的颜色已经从黑色变成了暗红色,像是被鲜血浸泡过。金字塔的顶部,一道细长的光柱直射向天空,光柱的颜色是暗紫色的,和之前那颗光球的颜色一模一样。

    归墟之眼的污染,已经开始向外扩散了。

    “我们得抓紧时间。”钟岳收起罗盘,脸色苍白,显然刚才破解阵法消耗了他不少精力,“照这个速度扩散下去,最多一个月,整片昆仑山区都会被虚空侵蚀。”

    我们走进山谷,向金字塔前进。脚下的黑色地面踩上去软绵绵的,像是踩在某种生物的□□上。两侧岩壁上的黑色藤蔓在我们经过时会微微颤动,像是在观察我们,又像是在伺机发动攻击。

    沈念紧紧跟在我身后,手里握着她那把短刀。钟岳走在最前面,一手拿着罗盘,一手握着铜钱剑,神情专注而警惕。

    走到金字塔脚下时,我们发现塔底的那道拱门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漆黑的洞口,洞口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撕咬开的。洞口中散发出浓郁的暗紫色雾气,雾气翻滚涌动,像是有生命一般。

    “要从这里进去吗?”沈念问。

    我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归去剑。

    “嗯。小心点。”

    我率先走进了那个洞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