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枯手像铁箍一样锁着我的手腕,骨头被攥得咯咯作响,疼痛让我额头沁出冷汗。
“松开!”刘金水抄起一块石头就要砸过去。
“别动!”我喝住他。那白骨能开口说话,就说明它和龙门峡那具白骨一样,不是什么简单的机关傀儡,而是某种超越常理的存在。激怒它只会让局面更糟。
白骨的眼眶里绿光跳动,像是在打量我。它缓缓低下头,看了看我腰间露出的玉盒一角,发出一声似笑非笑的叹息:“三块了……你已经拿到三块了……”
“你是谁?”我忍着痛问。
“我是谁?”白骨松开我的手腕,枯瘦的手指抚摸着身下的朽木,“我姓姜,姜子牙的姜。西周初年,我奉周天子之命,镇守此地,看守这一枚镇魂符。三千年来,我肉身腐朽,魂魄却不散,等的就是今天。”
“等我?”
“等陈家人。”白骨纠正道,“当年轩辕黄帝封印九婴,留下九枚镇魂符,交由九个家族分别守护。你们陈家,便是其中之一。但三千年来,九大家族死的死,散的散,到如今,只剩下你们陈家还在坚守使命。”
“其他家族呢?”
“有的灭门了,有的背叛了,有的……被九婴的力量腐蚀了。”白骨的声音变得低沉,“你以为想得到九婴力量的只有沈长安一个人吗?不。这三千年来,无数人觊觎那股力量,无数人试图集齐九符,释放九婴。你们陈家能守到今天,已是奇迹。”
“那你是怎么知道我的身份的?”
“你身上的血味。”白骨说,“陈家人的血,有一种特殊的气味,旁人闻不到,但我能。三千年来,我闻过太多陈家人的味道了。你是第十七代。”
“你知道我要来?”
“我不知道,但我一直在等。”白骨说,“每一代陈家人,都会在成年之后踏上这条路。有的人成功了,取走了玉符;有的人失败了,死在了路上。你是这一代里走得最远的一个。”
“那你能告诉我剩下的玉符在哪里吗?”
白骨沉默了很久,缓缓抬起手,指向墓室的顶部:“你看到那幅星图了吗?”
我抬头望去。墓室顶部镶嵌的夜明珠排列成一幅浩瀚的星空图,星辰璀璨,银河横贯天际。但在星图的中央,有一颗星星格外明亮,比其他星星大了好几倍,散发着淡紫色的光芒。
“那颗星,是紫微星。”白骨说,“紫微星在北斗七星的正中央,是天帝的居所,也是九枚镇魂符的核心。九符合一的位置,就在紫微星的正下方。”
“正下方是哪里?”
“我不知道。”白骨摇头,“我只知道,那地方不在人间。”
“不在人间?”刘金水插嘴道,“那在哪儿?”
“在阴阳交界之处。”白骨说,“生者不可至,死者不可离。只有手持九枚镇魂符的人,才能打开通往那里的门户。”
我心里一沉。这意味着,即使我集齐了九枚玉符,也不一定能完成最终的封印。我还要找到那个“不在人间”的地方。
“那剩下的五枚玉符在哪里?”我问。
白骨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伸手从木棺的底板下摸出一块兽皮,递给我。兽皮已经发黄发脆,上面用炭笔画着一幅地图,标注着五个位置。
“这是我三千年来收集的情报。”白骨说,“五枚玉符的下落,我都标注在上面了。但你要记住——这些情报是三千年间陆续收集的,有些可能已经过时了。毕竟,三千年太久,沧海都能变成桑田。”
我接过兽皮,小心翼翼地收好。
“多谢前辈。”
“不必谢我。”白骨说,“我只是完成了我的使命。接下来的路,要靠你自己走了。”
它说完这句话,眼中的绿光渐渐熄灭,头颅垂下,骨架哗啦一声散落在木棺里,化为一堆真正的白骨。
我对着白骨鞠了一躬,然后取走了玉盒里的第四枚玉碎片。
走出墓室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那堆白骨。三千年的坚守,只为等待一个素未谋面的人。这种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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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肃然起敬。
我们离开望乡祠,按照兽皮地图的指引,前往下一个目的地。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和刘金水辗转于皖南、赣北、闽西的深山老林之中,先后找到了第五枚、第六枚、第七枚玉碎片。
每一座墓都各有特色,每一枚玉碎片的获取都充满了艰险。有的墓里布满了机关陷阱,有的墓里住着疯狂的守墓人,有的墓甚至被沈长安的人提前埋伏了。
我们几次死里逃生,身上的伤越来越多,装备也越来越少。刘金水的肋骨还没好利索,又在一次遭遇战中挨了一刀,背上多了一条长长的伤口。我也好不到哪里去,左臂骨折还没痊愈,右腿又扭伤了,走路一瘸一拐。
但我们没有停下。
因为我们知道,沈长安也在行动。他虽然没有我们这么顺利,但也已经拿到了至少两枚玉碎片。如果我们慢一步,就可能被他抢先。
第八枚玉碎片,藏在一座水下墓穴里。
那是在闽西一个叫“黑龙潭”的深水潭底部。潭水深不见底,水温极低,我和刘金水潜了好几次都没能找到入口。最后还是刘金水想了个办法——用炸药炸开潭底的岩层,露出一个隐蔽的洞口。
我们游进洞口,进入一座水下宫殿。宫殿里没有水,像是被一个巨大的气泡包裹着。正中央的石台上,放着第八枚玉碎片。
但当我们拿到玉碎片,准备离开的时候,洞口突然被封死了——一块巨大的石门从上方落下,严丝合缝地堵住了出路。
“有人在外面操控机关!”刘金水骂道。
我们被困在水下宫殿里,氧气越来越少。我尝试用炸药炸开石门,但石门的厚度远超想象,炸药只在上面留下了一个浅浅的白印。
就在我们绝望之际,石门突然自己打开了。
门外站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苏晚晴。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潜水服,手里拿着一把冲锋枪,站在洞口,对我们露出一个微笑:“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