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八百岁精灵只想种田 > 27. 雨后修树
    雨是后半夜停的。

    陆清槐天不亮就醒了。他推开院门,一股被雨洗透的草木味扑过来,山尖上还压着云,东边却已经透出一线白。院坝里积着水,大黄从窝里钻出来,抖了一身水点子,凑过来蹭他的手。

    他回屋拿了锯子和柴刀,又找了根绳子往腰上一别——今天的第一件事,修树。

    老歪脖槐树冠太大,雨里断了一根枯杈,剩下的枯杈不锯掉,下次刮风还得砸人。

    他刚把院门拉开,门口蹲着个人。

    林野。

    这人蹲在门槛边上,手里拎着个塑料袋,袋里是两个还冒热气的肉包子,看见门开,抬头冲他乐:"早啊哥。我说来蹭饭,你院门不开,我蹲这儿等了——"他看了眼手机,"二十三分钟。"

    "你可以喊。"

    "我喊了,狗先应的。"林野站起来,拍裤子上的泥,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又落到他鬓角,停了半秒。

    头发黑的。压回去了。

    林野什么也没问,把塑料袋塞他怀里:"吃。镇上新开的包子铺,排队买的。"

    陆清槐看了他一眼。

    "看什么,"林野别开脸,"顺路。"

    锯子架上树杈的时候,苏晚的声音从廊下飘过来:"都起来了!雨停了,今天两件事——菜园排水复查,歪脖槐修杈。修树注意安全,机器跟着,这也是好镜头。"

    方驰叼着个馒头出来,抬头一看,愣了:"哥,你上树?"

    陆清槐已经踩着树瘤上去了。老歪脖槐歪了几十年,树身斜着长,他找几个凸起的树节当脚点,手一搭、脚一蹬,三两下就上了两丈高,稳得跟在平地上走似的。腰上绳子一甩,绕过树干,系了个活扣。

    "不是,"方驰仰头仰得帽子都掉了,"你这个身手,你跟我说你是种菜的?"

    "种菜也要上树。"树上传下来声音,"丝瓜爬架,南瓜上房。"

    "……行,我竟无法反驳。"

    周建国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廊下指挥,手里端着缸子茶:"树杈不能瞎锯!枯死的、劈裂的、往屋顶伸的,先锯这三样。锯的时候下口偏下一点,留个短桩子,它好收口——跟人伤口似的,你齐根给它削平了,它反倒烂心。"

    "知道了周老师。"树上应了一声。

    "你知道什么,"周建国抿了口茶,"我们那会儿插队,队里有棵老枣树,结的枣儿又脆又甜,知青们馋,拿杆子打枣,连枝带杈折一地。第二年开春,那棵树死了。老乡心疼得直跺脚,说枣树也是有脾气的,你光顾着吃,不管它疼不疼。"

    廊下静了静。

    "后来我就懂了,"周建国放下缸子,"人跟树打交道,不能光想着从它身上拿。你替它修枝,它替你挂果,这是互相的。"

    树上那人锯子停了一瞬。

    "说得对。"陆清槐的声音从树叶子里传出来,"修枝是帮它。枯死的杈不走,养份往那儿白费,好枝子倒饿着。"

    "听听!"周建国冲一院子人,"种菜种出哲理——"

    "不是哲理。"树上打断他,"树就这么长。"

    周建国笑骂了一句"臭小子",端起茶缸子,眼角却堆着褶子。

    柴刀先上,把细枯枝一根根剔下来,枯枝"噼里啪啦"往下掉。江苓本来在树下举着手机拍,一根枯枝冲着她脑门落下来,她"呀"地一声跳开,落地精准踩进水洼,泥水溅了一裤腿。

    "江苓姐,"陶陶抱着一捆落枝,真诚地说,"你躲树枝的样子,像在玩神庙逃亡。"

    "你闭嘴。"

    "我在夸你身手矫健!"

    陆清槐在树上听见了,低头往下看了一眼。隔了一会儿,一根粗点的枯枝锯到一半,他忽然停手,冲树下喊:"都让开。"

    方驰一把拽开江苓,陶陶抱着树枝连滚带爬退出去三步——

    "咔嚓。"

    枯杈断开,砸在刚才江苓站的位置,泥水溅起半人高。

    满院子静了一瞬。

    "……谢谢哥。"江苓脸都白了。

    "谢方驰。"树上说,"他拽的你。"

    方驰愣了一下,随即挺起胸脯:"听见没!关键时候还得是我——"

    "你拽我那一下,"江苓慢慢转头,"把我胳膊都掐红了。"

    "……那也是救驾!"

    林野靠在门框上看得直乐,手里还替陆清槐抱着锯下来的树杈,冲方驰喊:"方老师,你这个反应速度,不进应急队可惜了。"

    "是吗?"方驰挠头。

    "可惜他们不要睁眼瞎。"

    "……"

    树修到一半,林野的手机震了。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脸上的笑慢慢收了。

    微博热搜,尾巴上挂着一条,正在往上爬——#山间的日子陆清槐白发#。

    点进去,置顶的是一条游客发的微博,九张图,画质糊得像隔着水帘洞拍的:雨幕里一个人影从泥地上飞扑出去,斗笠滚在一边,半张侧脸,鬓角那一块——

    白的。

    配文:"昨天去山间的日子拍摄村玩,赶上大雨,亲眼看见剧组一个帅哥救人!速度快到离谱!但是……有没有人告诉我,他这个头发是怎么回事??最后一张放大看!!"

    转发一千二,评论三千。

    林野往下划评论。

    "我靠我靠我靠,最后一张真的是白的?"

    "光线问题吧,雨天+逆光,黑发拍出来发灰很正常"

    "前面的你管这叫发灰?这叫一缕银白!跟挑染似的!"

    "路人插句嘴:我就在现场,雨大得睁不开眼,什么都看不清,这图能信?"

    "我把亮度拉满了,兄弟们,真的有白丝……不是,白发"

    "所以有没有一种可能,哥是天生少白头?我表弟小学三年级就有白头发"

    "少白头+这张脸,更带感了怎么回事"

    "两派先别吵,他自己微博昨天发了'桃。软了。',你们不去评论区团建在这儿破案?"

    林野截了个图,抬头冲树上喊:"哥。"

    "嗯。"

    "你火上浇油了。"

    树上没动静。过了几秒,陆清槐低头:"说人话。"

    林野把手机举高,转过去让他看屏幕:"昨天拍你的糊照片,上网了。他们在吵你头发白不白。"

    树上那人看了两秒。

    "拍得不好。"陆清槐说,"斗笠都歪了。"

    "……"林野深吸一口气,"哥,现在的重点是斗笠吗?重点是你的头发!"

    "头发黑的。"

    "可照片上——"

    "雨大。"

    林野张了张嘴,又闭上。他盯着屏幕上那张糊照看了三秒,再抬头看树上那人——鬓角黑得跟墨一样,被晨光一照,连根白丝都找不出来。

    行吧。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三下五除二点开自己的微博大号,转发了那条游客微博,配文:

    "作为天天在这个村蹭饭的人,我证明:我哥头发好黑,黑得发亮,雨大,我亲眼看见的。(后半句没有,我那天没在)"

    发送。

    三分钟后,评论区:

    "林野老师你括号里的也太诚实了哈哈哈哈"

    "'我那天没在'是什么新型辟谣方式"

    "别人辟谣靠证据,林野辟谣靠坦诚"

    "不管了,我站光线派!雨天拍照你们自己试试,黑发拍出来能泛灰!"

    "真变派在此集结——他抬眼那张,瞳孔颜色都不对"

    "瞳孔都出来了?糊成马赛克了你能看出瞳孔?建议去眼科"

    苏晚比林野更早看到热搜。

    她在监视器后面坐了十分钟,打了两个电话。第一个打给镇上的民宿,让制片去跟那位游客"聊聊"——游客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一听节目组来了,抱着手机退了三步:"我不删!这是我拍的!原创!"

    制片把话带回来,苏晚揉着眉心,说了句:"不删就不删。"

    第二个电话打给宣传。挂了电话,她端着两杯茶走到院坝边。

    陆清槐正坐在树墩上磨柴刀,刀刃在磨石上"唰啦、唰啦"地走。

    苏晚把一杯茶放在他手边的树桩上,没急着说话,看他磨了几下刀,才开口:"昨天那雨里的素材,我删了。卡也格式化了。小赵那边,我处理过了。"

    "嗯。"

    "网上那些照片,画质太糊,掀不起大浪,我让它自己凉。"她顿了顿,"但我得问你一句——"

    陆清槐磨刀的手没停。

    "我不问你是什么人。"苏晚说,"那是你的事。我就问一句:以后还会不会有?"

    刀在磨石上走完最后一下。他把柴刀举起来,对着光看了看刃口,声音平平的:"会。"

    苏晚沉默了几秒,竟然笑了一下:"行。你够实在。"

    "这山不一样了。"他把刀别回腰上,端起那杯茶,"以后雨天,我少出门。"

    "少出门不够。"苏晚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他头上——他今天没戴斗笠,鬓角黑得整整齐齐,"帽子。下次出门,帽子给我戴稳了。我们节目组别的没有,帽子管够。"

    "成。"

    她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停下,头也不回:"陆清槐。"

    "嗯?"

    "节目还得录。"她说,"你人在哪儿,镜头就在哪儿——这事儿改不了。所以咱俩得配合好:你替我出画面,我替你挡麻烦。"

    "多谢。"他说。

    苏晚摆摆手走了。陆清槐坐在树墩上,端着茶,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人类女人做事情的路数,跟精灵王庭那些老灵植师有点像——不打听你的根脚,只把眼前的地种好。

    半小时后,《山间的日子》官博发了条新微博——九张图,雨后院子的高清花絮:陆清槐站在槐树下仰头看锯下来的树杈,斗笠挂在树枝上,鬓角清清楚楚,黑的。

    配文:"雨后修树。关于头发:光线问题。雨天拍照,谁拍谁白。"

    这条微博发出去两个小时,评论歪到了姥姥家:

    "光线问题哈哈哈哈官方下场定性"

    "学到了,我明天上班迟到也说是光线问题"

    "我考试挂科:光线问题,卷子太白了反光"

    "我胖了十斤:光线问题,镜头畸变"

    "大黄胖得像个梨:光线问题(有图为证)"

    "周老师白头发那么多,是不是也是光线问题?"

    #光线问题# 词条被网友玩成了万能梗,一路爬上热搜榜,跟#山间的日子陆清槐白发# 肩并肩挂着,一个认真破案,一个胡说八道,吵成一锅粥。

    中午这顿饭,是林野蹭上的。

    他自来熟地搬了个小马扎往嘉宾长桌边一挤。陶陶眼尖,扯着嗓子就喊:"苏导!多个人多双筷子!"

    画外音顿了一秒,传来苏晚的声音:"吃吧。你最近在我节目里出镜率比方驰还高,也该交伙食费了。"

    碗筷很快添上,林野捧着碗,一脸真诚:,"我这人没别的优点,就是下饭。有我在,你们嘉宾都能多吃半碗。"

    "这话倒是真的。"方驰扒着饭点头,"他每次一来,哥做的菜都多两个。"

    今天的菜是雨后收的番茄、空心菜,还有一大盆蘑菇炖鸡——昨天采的榛蘑,沈眉蹲灶前炖了一上午。陶陶吃得头都不抬,含混不清地宣布:"这鸡……这鸡比我命都值钱。"

    "你命值几个钱?"江苓问。

    "刚毕业,"陶陶认真想了想,"负的。还欠公司培训费。"

    满桌子笑。

    林野笑完,想起什么,从裤兜里摸出个手机递到陆清槐面前:"哥,你那条'桃。软了。',现在多少转了你猜?"

    "不猜。"

    "十六万。"林野把手机杵到他眼皮底下,"评论区三万条,热评第一是'哥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什么身份'。"

    "什么身份?"

    "'桃系爱豆'。"

    陆清槐夹菜的筷子停了一下:"桃……什么?"

    "爱——豆。"林野一字一顿,"就是……粉丝捧出来的那种,大明星。"

    "我种桃的。"陆清槐说。

    "对!"林野一拍大腿,"所以是'桃系'。你自己评评理,这称号贴不贴?"

    他想了想:"我种的是猕猴桃。"

    满桌子又是一场笑。方驰笑得直拍桌子:"哥!重点!抓重点!"

    "重点是,"陆清槐把一块鸡肉夹进林野碗里,"吃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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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完饭,修完树下来,陆清槐坐在树墩子上喝水,江苓蹲在旁边刷手机,笑得直不起腰。

    "清槐哥,"她把手机递给他,"你看,他们说你的白头发是光线问题。"

    陆清槐看了一会儿,忽然问:"他们为什么争这个?"

    "啊?"

    "头发白不白,"他挺困惑,"跟他们有什么关系?白了就不看节目了?"

    江苓被问住了。

    旁边方驰凑过来:"哥,这你就不懂了,这叫颜值粉的信仰之战。你想啊,你是他们封的'山系美人',美人的每一根头发都归粉丝管。"

    "头发白了,"陆清槐想了想,"就不美了?"

    "不是!白了更——"江苓话说一半刹住,"……反正就是,大家不是真在乎你头发,是在乎'参与感'。全网一起破一个案,破不破得出来不重要,重要的是一起破。"

    陆清槐沉默了一会儿。

    "跟赶集一样。"他说,"不一定买东西,就图人多。"

    "……"江苓缓缓转头看方驰,"他这个总结,我怎么觉得比我们传播学老师讲得明白。"

    方驰点头:"哥现在是懂流量了。"

    "我不懂流量。"陆清槐把水喝完,站起来,"我懂赶集。"

    镇上,民宿。

    夹克中年人没看热搜。

    他在看照片。

    游客那条微博里的九张图,被他一帧一帧截下来,导进电脑里。他有一套软件,是花了大价钱买的专业修复工具,糊片进去,能一帧一帧把细节推出来。

    屏幕上,雨幕里的那张侧脸慢慢清晰。

    斗笠是歪的。泥水是飞的。但鬓角那一缕——

    他把画面放大到四百倍。

    那一缕头发,从发根到发梢,颜色是匀的。不是雨水打湿后贴在头皮上的错觉,不是逆光勾出来的轮廓光,是从头发里面透出来的、匀匀的一线白。

    他又调出第二张、第三张,同一个位置,同一个颜色。

    中年人靠回椅背上,半天没动。

    手机响了。他接起来,听那头问了几句,才开口:"照片我处理过了。"

    "结果?"

    "不是光线。"他盯着屏幕,慢慢地说,"头发确实变色了。变色的范围很小,就鬓角一缕,前后不超过两秒。"

    那头沉默了一会儿:"你的意思是,染的?"

    "染的头发,根和梢一个色,雨一淋会花。"他说,"这个不是。这个是从里面透出来的,像……"

    他顿了顿,没找到合适的词。

    "像什么?"

    "像墨自己褪了色,"中年人说,"又自己染回去了。"

    电话那头笑了一声,像是觉得荒唐。中年人没笑。他把最后一帧定格——陆清槐抬眼看方驰的那一瞬。画质太糊,眼睛只剩一个模糊的点,可那个点的颜色,他盯着看了很久,拿不准,又放不下。

    "我查了他的底,二十来天前才有的身份证,之前一片空白。"他说,"空白我见得多了,山里没出过门的老人都这样。可一个人能在两秒里换头发的颜色——这个,我没见过。"

    "你想怎么办?"

    "再看看。"他合上电脑,"节目第二期还没播。我等。"

    下午,陆清槐出了趟门。

    "去哪?"林野问。

    "看沟。"

    林野二话没说跟上了。

    龙脖子沟在村子西边,两座山夹出来的一道深沟,沟口窄,里面深,林子密得连日光都透不进去。村里人世代绕着走,说沟里"走不通",牛羊都不往那边赶。

    两人在沟口停下来。

    雨刚停,山上到处都是水,草叶尖上挂着水珠,踩一脚"咕叽"一声。可龙脖子沟的沟沿——

    陆清槐蹲下去。

    沟沿上那一圈草,发黄。

    不是被水泡烂的黄,是被抽干了水分的黄,蔫巴巴贴在地上,像一排站着睡着的人。他伸手摸了一把土。

    表层是湿的。指甲往下抠了半寸——

    干的。

    雨下了整整一夜,山都泡透了,这条沟的土,下半截是干的。

    "这沟邪性。"林野蹲在他旁边,声音不自觉压低了,"我爷爷在世的时候说过,龙脖子沟是'旱沟',天涝它不涝,天旱它更旱,水到了沟口就没了,像被什么喝了。还有人说进去过的人发懵,走半天又转回原地——"

    他说着,自己先打了个寒颤。

    陆清槐没说话。他闭上眼,感知放出去,顺着土脉往沟里探——

    雨后的灵脉是活的,丝丝缕缕的灵气在土里走,像水在河床里走。走到龙脖子沟的边界,那些灵气忽然加速,一丝一丝往里涌,像水冲进了一口看不见底的井。

    他的感知跟着往里探了三尺。

    然后被轻轻顶了回来。

    不是挡住。是……吞进去,又吐出来,带着一股说不清的、极深极沉的东西,像井底有什么,在他指尖上呼了一口气。

    陆清槐睁开眼。

    "走吧。"他站起来。

    "看出什么了?"林野问。

    "沟渴。"

    "沟还能渴?这不下了一夜雨吗?"

    "下了一夜,"陆清槐回头看了一眼那道黑黢黢的沟口,"它没喝着。"

    往回走的路上,天放晴了。

    夕阳把村子照得金灿灿的,家家户户烟囱冒烟,远处传来陶陶喊"开饭了"的声音。陆清槐走在田埂上,手里拎着半路上给陈伯摘的一把野葱。

    刚到村口,小卖部王大爷从柜台后面探出头:"清槐!"

    "哎。"

    "镇上来人了!"王大爷冲他挤眼睛,"找你!在你院门口等着呢。"

    "谁?"

    "不认识。"王大爷想了想,"穿西装,打领带,开小车,白得跟没下过地似的。说是啥……星途公司。"

    林野脚步顿了一下,跟陆清槐对视一眼。

    "哥,"林野把野葱从他手里接过去,"这回来的,不是游客。"

    陆清槐望着自家院门口的方向。那儿确实停着一辆锃亮的黑车,车边上站着个西装笔挺的人,正跟小赵比划着什么——小赵扛着机器,一个字没接,只是把镜头默默地、默默地转了个方向,对准了那辆黑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