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这已经是卿小姐送的第五、六、七、八封帖子了,还要去帮您给回绝了吗?”
汐儿掰着着手指头,算着这些日子卿如月递来的帖子。
沈昭夕悠闲自得地侍弄着园中的花草,漫不经心道:“嗯,去回了。”
指尖轻轻拂过一片枯黄的枝叶,猛地将它掐落。
要汐儿说这卿小姐可真是执着,自品花会后,每隔三日,就送来一封帖子,雷打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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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花小跑着进入院子,“小姐,小姐,您送的帖子……”
话只说了一半,扶着门框大口喘气。
卿如月猛地窜起身,“怎了?她同意了!”满怀期待地望着春花。
春花摇了摇头,“没有,又被拒了。”
卿如月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干巴巴道:“那你说话喘什么气啊。”
“小姐,这都已经是第八封了!那您——”春花在此处特地拖长了音:“还送吗?”
“送,当然送!”卿如月想都没。
她信誓旦旦:“春花,难道你家小姐是那等会随意放弃的人吗,况且我算了一封,第九封她一定会收下”
春花无奈,皮笑肉不笑,“那小姐,您加油。
得了吧,就自家小姐那半吊子的技术,十次能有一次算对的,都算是上天开了眼。
春花实在是不敢恭维啊。
偏自家老爷还是钦天监监正,也不知道自家小姐那技术是从哪学来的。
至于这第九封帖子嘛,呵呵!自然也不例外,还是被送了回来。
“小姐,第九封也被拒了”
春花悠闲地将前八封帖子一一排好。
卿如月硬是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最后一封,本小姐就不信了,若是又被拒了,我就不姓卿!”
这般和表白被拒后,死缠烂打的登徒子别无二致。
眼看着卿如月手都举起来了,似要发誓。
这不得了,春花吓得忙去捂卿如月的嘴,这话可不兴老爷听到了。
卿如月的下一句话是,“我就改和我娘姓。”
春花无奈,春花冷笑,算了,春花就知道,因为监正夫人也是卿如月的娘亲也姓卿。
春花开口,“小姐,夫人也姓卿。”
卿如月:“哦,我知道,那我也改和我娘姓。”
春花“……”
自己真倒霉,怎么摊上个这样的小姐。
玩闹归玩闹,这最后一封信,她还是坐在书桌前思索了许久,才落下笔来。
湛蓝的空中飞过大雁掠过,一只,两只,……直至十只汇聚,画面被定格。
“郡主,这是第十封了。”
汐儿双手捧着烫金的帖子,震惊不已。
郡主说等到第十封帖子再收下,这卿小姐还就真一封不差,送了十封。
一摸碧落从画卷中横穿而过,将十只大雁从画面中隐去,余下无瑕的蓝天。
沈昭夕净了手,“嗯,拿来,我看看。”
卿如月此前送来的帖子,沈昭夕都是直接让汐儿原封不动的给人送回去,这还是头一次打开来看。
帖子中的内容是这样的:
卿如月奁次:展信佳,数次叨扰,郡主请涵。一半春随残夜至,却言明日是花朝,闻有箫鼓喧哗,良辰美景,故特邀郡主共赏。
静候佳音,别有期望。泐此,敬请
沈昭夕看罢,言辞恳切,倒是诚心十足,只是……
这卿小姐的字,看得出来是认真写了,但属实不似她人一般好看,毕竟人无完人,道也无可厚非。
二人并不算相熟,想来是为了品花会上端郡王的事。
沈昭夕倒还真想见见这卿如月,顺着应下了。
她的回帖就简单多了,上面就写了一个大大的“好”
锋利的刀刃从画卷中划过,将天隙撕开了一道裂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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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帖子!”
“又被拒了?那我只好改跟娘姓了”卿如月无精打采,神色恹恹。
“不是,翎遥郡主她收了,还给您也回了帖!”春花热泪盈眶,终于啊,自家小姐也算苦尽甘来啊,整整十封啊!
“啊,还有回信?”卿如月的神一下子就回来了。
她沾沾自喜,“本小姐就说嘛,第十封她一定回,哈哈哈!真不亏是我!”
坏了,小姐又疯了。
还有若春花没记错的话,卿如月说的明明是第九封帖子。
花朝节
卿如月规规矩矩地福身:“翎遥郡主,安好。”
春花对卿如月表里不一早就习以为常了,自家小姐在外装得人模人样的,实际上……,罢了不提了。
沈昭夕颔首:“卿小姐。”
卿如月这约人同游的帖主,倒显得格外的拘谨。
自上次品花会的交锋后,二人皆对此有了几分的了解。
沈昭夕看出了卿如月有些拘着主动开口:“卿小姐此次约本宫同行怕不是只为了玩乐?”
卿如月讪笑:“郡主聪颖,连我这点小心思被看穿了,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
沈昭夕:“卿小姐又何尝不是聪明人,自然可以。”
她们相约去了听风楼中的雅间,汐儿和春花则在雅间外侯着。
“品花会上,还要多谢翎遥郡主出手相助。”
卿如月郑重的向沈昭夕行了个礼,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沈昭夕挑眉,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叩击着桌案,“卿小姐,这是何意,当日卿小姐可全凭自己逃脱,本宫可并未出手相助。”
“郡主说笑,后来的事若是没有郡主的手笔,三皇子和端郡王也不会落得这般,臣女也无法轻易脱身。”
若没有沈昭夕后来的那一出,此事定会被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卿如月多半会被推出来挡枪,要不然也只能自己吞下这口气,无论如何都讨不了好。
沈昭夕此举不仅替卿如月出了气,更是很好的把她从中摘了出去。
“所以,卿小姐今日是特意来道谢的?”
沈昭夕特意咬重了“道谢”二字,语调微微上扬,似是愉悦。
“是也不是。”卿如月今日不同宴会上的那般风华绝代,多了几分独属于她的灵动。
她察觉到沈昭夕对自己似乎放下了戒备,扬起一抹笑容,活像一只小狐狸。
“道谢只是其一,重要的是经此一劫,我对郡主心生仰慕,想与郡主义结金兰。”
“义结金兰?”
这四字一出沈昭夕也不禁掩面失笑,卿如月实在是太过于惊骇世俗。
沈昭夕理了理自己的思绪,过了好久才回复了一句:“卿小姐性子倒是,与众不同。”
“谢过郡主夸赞!”卿如月就全当是夸自己了,直接笑莹莹地应了下来。
一时无话,空气中凝结了一瞬。
“上元……圣女……”
这几个字混着楼下人群的喧嚣声,断断续续地飘了进来。
“楼下好生热闹!”卿如月起身,扒在窗口,俯身向窗外看去。
沈昭夕亦是转身看着窗外的人流,一大群的聚集在一起。
他们身上衣着统一,手中皆提着一盏同色系灯笼,整齐划一的排成数列,一列一色。
围着一个大圆圈,步划一致地来回穿梭,且只走直线。
口中齐声高呼着:“上元至,圣女降福!”
每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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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一声后,数列齐转向圆心间的一个图腾,虔诚的伸出双手,缓缓举至头顶,收回心口,循环往复。
颜色各异的丝带散落在地上,将地面装饰得五彩斑斓,独圆心间的图腾一尘不染。
卿如月是真不拿沈昭夕当外人,反正都被看穿了,索性不装了,完全释放了自己的天性。
有大腿抱的感觉真好,她可以摆烂了。
卿如月兴致勃勃,“郡主可愿共同去看看!”说罢还扯了扯沈昭夕的袖子。
沈昭夕撇了一眼被扯住的袖子,卿如月才悻悻放开。
白日提灯,不见喜庆,反觉诡异。
“这倒不必了,本宫不喜人潮太过拥挤的地。”
沈昭夕婉言相劝:“不过,卿小姐近来还是少去人多的地方为好,端郡王不会轻易放弃的。”
卿如月不解,眉头微蹙:“为何?端郡王不是在王府中被禁足了吗?”
沈昭夕轻哂:“他又如何能忍得了那么久,安生了一个月,对他来说已算是极限了。”
提起端郡王时,眼里是不加掩饰的厌恶:
“怕是这几日,他就又会卷土重来了,那襟裾马牛,衣冠狗彘的家伙,也不知他又会使些什么下作法子?”
事实证明沈昭夕说的一点也没错,因为不是这几日,端郡王如今就已经动手了。
卿如月听着沈昭夕讥讽端郡王却不带一点脏字,也感到解气。
不过一瞬,一阵白烟飘入,她查觉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跑”
“走不了了,有人来了。”沈昭夕音量低柔,但还是清清楚楚的传入了卿如月的耳朵里。
卿如月方想调动自己体内的功力迎战。
“不对,怎么调动不了?”
她又试了一次还是不行,经脉像被堆住,滑身软绵绵的,使不上一点劲。
“别试了,中计了……”说完这话沈昭夕就晕了过去。
“是方才的烟……”卿如月此时才意识到自己大意了,但还是为时已晚,说完便倒在了地上。
“都晕了吧?”
“那可不?那可是上好的迷烟呢,吸入一点都会让人晕倒过去。”
说话的是两名黑衣蒙着面的男子,其中一男子见卿如月貌似会武,多给她喂了一粒软骨散。
“话说哪个才是卿如月啊?王爷只说是个大美人,可这分明有两个美人啊?”
那男子的目光猥琐的在她们二人之间游荡。
“你个蠢驴!把两个都劫了不就好了。”
端郡王不知是从哪儿找的人,动作倒是迅速,有几分本事,把俩人神不知鬼不觉的送到了郊外,锁在了材房当中。
等把人送出城,天色早黑了。
春花和汐儿实在等了两个时辰,查觉不太对,推门一看,连个人影都见不着,忙跑回府去禀报。
不一会儿,就传到了浮安帝耳朵里。
“两个大话人好端端的不见了?给朕查!”
浮安帝倒显得比遂宁王还要着急些,折子重重砸在了桌案上。
未并让人大张旗鼓的找寻,让人秘密找寻。
知道此事的人不多,除浮安帝外,就只有遂宁王府和卿府知道这事。
沈海滢在沈江薇面前不安地徘徊,“阿姊,郡主她不会有事的吧?”
“不会的,莫要担心了。”沈江薇温柔安慰道,她也不希望沈昭夕出什么事。
安姨娘心下诽谤,“回不来才好。”
“陛下,端郡王不见了”
端郡王在得知成事后,偷偷从后院的狗洞中溜了出去。
浮安帝此刻也有了些眉目,将事情联系到了一起,怒道:“还不去将那孽子给朕捉回来!”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