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郡主比杀手狠心 > 4. 入宫
    天色瑷逮,朔风凛凛拍打着朱门深院。

    沈昭夕静静凝视着手中的凝碧丹,时间仿佛静止,不知过了多久,才就着茶水,缓缓服下。

    一滴晶莹的泪珠,流淌而下。

    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自嘲地笑了。

    后悔吗?不,从未,也许从她出生的那一刻起,一切就已成定局,积攒的恩怨也将由她了结。

    汐儿在门外默默看着,悄悄掩上了门,并未出声干扰,心中不禁泛起苦涩。

    郡主自记事起,仿佛就极少落泪,就是难过也不会表明出来。

    不论发生何事,情绪波动再太,面上都不会展现分毫,所以看上去总是清清冷冷的。

    其实不然,她的内心比谁都坚强。

    郡主与人相处时,虽说有时也会笑,那笑意盈盈的模样让人如沐春风。

    但汐儿知道,那笑意从不达眼底,每一次嘴角上扬的弧度,都是精心设计。

    汐儿觉得她活得实在是太累,太累了,也太苦了,不忍再看,转身离去。

    -

    元旦宫宴那日

    桃木梳划过青丝,“郡主的头发可真好看。”汐儿赞叹道。

    沈昭夕端坐在梳妆台前,任凭着汐儿打理着自己的头发,闭目养神。

    汐儿将铜镜转向沈昭夕,“好了,郡主,您快瞧瞧。”

    镜中人黛青描画眉,凝脂若雪肤,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秀发半挽,点缀了一青一白二支玉簪,脖梗间系了一枚碧绿色的和田玉坠。

    玉的成色极好,虽素静却也不显寒酸,如那山间清冷的月,让人难以接近。

    相较于几日前,女子气色俨然好了许多,与大多数人相比竟还要好一些。

    完全看不出病态的模样了,让人不会将她与缠绵病榻的病美人联系到一起。

    她施施然走至府外,与遂宁王汇聚。

    “翎遥来了。”遂宁王上下打量了沈昭夕一番,“这气色瞧着倒是比之前好些。”

    态度平平,说不上欣喜,更像是有话可说,稍稍关心那么一两句,好显得不那么尴尬。

    沈昭夕不咸不淡:“谢父王关心。”悠悠施了一礼。

    她视线略过遂宁王,扫向遂宁王身后站着的那两人,并不意外,也无过多言语。

    “参见郡主。”

    沈江薇拽了拽沈海滢的,沈海滢这才不情不愿的同沈江薇一同开了口,态度彼有几分不屑。

    这二人皆是府中的庶女,由安姨娘所出,沈江薇排行第一,沈海滢排行第三。

    遂宁王他于子女一事上一向不丰,后来也抬了几房小妾,皆无所出,故府中也就三女。

    安姨娘是罪臣之女,本只是遂宁王的侍妾,在王妃入府前便有了身孕,王妃心善勉强抬了个贵妾。

    遂宁王妃故世后,安姨娘又有了沈海滢,遂宁王念着旧情,抬她做了姨娘,如今府中的多数事物便也由她打理着。

    沈昭夕只是微微颔首,神情依旧。

    “翎遥啊,元旦宫宴的排场向来盛大,这不,昨夜你安姨娘刚和我提过。”

    遂宁王看沈海滢的目光满是慈爱。

    “眼看啊,你们也都大了,这婚事啊也可提上日程了,今日我打算带你大姐与三妹同去,也算见识见识。”

    这话说得好听,其实便是已经决定好了,并未给人拒绝的机会。

    沈昭夕淡淡应道:“翎遥但凭父王作主。”

    遂宁王决定好的事,知会她一声而已,多说无益。

    遂宁王仅有三女,和安姨娘这个小青梅感情极好,爱屋及乌其极宠爱沈江薇,沈海滢二人。

    沈海滢又嘴甜,总捧着他,遂宁王对沈海滢甚是宠爱。

    对于沈昭夕这个唯一的嫡女反倒没多少的感情。

    遂宁王和沈昭夕的母亲是因着门当户对,前人敲定下了婚约,奉旨成婚。

    婚后只能算相敬如宾,没有多少感情,连带着沈昭夕也不甚喜爱。

    沈昭夕倒无所谓,王府大得很,她与他们向来井水不犯河水,遂宁王不来扰她清静,她也不会主动去寻他。

    除大小节日外,其余日子一年到头也见不上几次面,更别提能说得上几句话了。

    马车内

    沈海滢正抱着遂宁王的一只胳膊撒着娇:

    “父王,您可许久未来看过滢儿和大姐了呢。”说完头顺势靠在了遂宁王肩上。

    遂宁王轻轻点了点沈海滢的额头,“你这丫头啊,翎遥还在这儿呢,莫要胡闹。”

    目露慈爱之色,“看看你大姐礼态多好,哪向你似的,多向你大姐学学。”

    沈江薇双手自然交叠,脸上笑得僵硬,连忙找补着:

    “父王说笑,妹妹自来是胡闹惯了的,您这话可是抬举女儿了,要论这礼态好啊,女儿可远远不及翎遥郡主。”

    谈笑间神情带了几分忧郁,无论父王再如何宠爱她们俩,也抵不过她只是王府中庶出的小姐的事实。

    沈昭夕贵为圣上亲封的郡主,这身份地位上自是差了一大截。

    遂宁王身为长辈能这么说,但沈江薇却不能就这么的认下了,这番话于她而言是莫大的抬举。

    更何况今儿个几人还同乘一辆马车,若传出去了,世人只会指责她拎不清自己的位置。

    沈江薇暗中观察沈昭夕的神色,见她无喜无悲,一如往常,稍稍松了口气。

    遂宁王眉眼间的笑意又深了几分,“还是咱薇儿懂事,罢了,不提了,咱们一家人也是难得一聚啊!”

    沈昭夕一手捧着汤婆子,指尖挑开轿帘,眺望着沿路熟悉的风景,对几人的交谈并不太关心。

    只时不时的点几下头,犹如个局外人。

    微风轻拂过她的脸庞,额间的碎发随风而动。

    马车缓缓使入皇宫,眼前的景物逐渐熟悉,快到了,沈昭夕放下轿帘。

    “啊——”

    忽然一道尖锐的惊叫,刺得人耳膜一颤。

    沈昭夕手抚上耳畔,眉头皱起,寻声望去。

    方才马车突然剧烈晃动了一下,沈海滢险些磕到了头,不禁尖叫出声。

    “怎么回事,你怎么驾的车的?”遂宁王沉声喝道。

    车夫立即上前查看,额前沁满薄汗,看清后确认不是自己的问题,才微微松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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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气。

    他点头哈腰,“王爷,是前方有块石子儿,恰好卡在了轱辘上,小的马上处理。”

    假山石上的泉水潺潺而下,假山下的鱼儿被溅下的水滴惊得一跳,往假山下的阴影处游去。

    “前方是何人的马车?为何停在此处?你且去看看。”惠妃随手点了一名身后的婢女。

    她今日难得的雅致,看着这时辰尚早,日头还未落山,带着几分暖意,不似前几日寒冷。

    想着离得也不远,便带着一众的宫婢步行前去。

    “回娘娘的话,是遂宁王的马车,奴婢看着像是有块石子卡在了轱辘上。”

    被派去查看情况的婢子回来了,毕恭毕敬地回话。

    “石子?这宫道之上怎会有石子呢?”惠妃随口一提,并未多想。

    离她最近的贴身侍女安慰道:“许是洒扫的疏忽了,王爷远气好些,这才让石子卡了车轱辘,娘娘不必忧心。”

    这话一出,惠妃顿感不妙,手抚上腹部,心中隐隐不安。

    她出身于江南谢氏,是谢氏那一脉中最受宠的女儿,平日里跋扈惯了,就是进宫后也未曾收敛几分。

    今已三十又五,但保养得当,岁月并未在她的脸上留下痕迹,反添几分妩媚。

    惠妃十八岁入宫,便是除了纯妃外最受宠的女子。

    不过一年便诞下一子,名唤沈明,如今被封为了端王。

    如今才有了第二胎,她不得不谨慎,缓慢向前走去。

    路过遂宁王马车时,惠妃耳边传来一道清晰的女声。

    沈昭夕漫不经心地朝窗外扫了一眼,“这儿不知是谁打扫的,宫道上怎生得如此多碎石?”仿佛只是随口一说,在指责下人打扫不用心。

    声音不大不小,恰好传到了惠妃的耳朵里。

    沈昭夕收回目光,看来应该听懂了,马车缓缓向前驶去。

    惠妃不得不多想,在这宫中的人可个个都是人精。

    这条路只是条小道,险少有人知道,虽说距离最近,但除了在这宫中生活过人的几乎无人会走。

    石子和碎石可不同,一个显眼,另一个不细看压根发现不了。

    她脚步一顿,让身边的婢子拾了几块起来。

    那石子表面上泛着油光,显然是被人特意抹了油,一个不小心,极易打滑。

    她方才怀胎不久,脉像且还不稳当,还未来得及宣之于众,竟有人如此迫不及待了。

    惠贵妃向身边的嬷嬷使了个眼色,嬷嬷立马无声离开了。

    知道此事的人不多,又能知道她路径的,下人中多半是出了内鬼。

    此法子虽粗劣,但刚下过雪,路本身就还有些滑,一但成功,这孩子却也多半是保不住了的。

    大雪将停,打滑滑胎。

    “此事切莫声张。”

    惠妃定了定神色转身对身后的一众奴仆属咐着,不动声色地换了条大道。

    得亏了她今日没让人抬着,底下抬着的脚底滑那还得了。

    这皇宫中有能力把手伸到她宫里来的,想必是她的“好妹妹”纯妃无疑。

    她惯爱使这些简单粗暴且下作肮脏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