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扇半敝着,沈昭夕一动不动独坐在窗前,时间仿佛静止。
汐儿轻声走进,见状撇了撇嘴,“郡主,您又穿着如此单薄,要是又着凉了可怎么办呢?”
快步向前,轻手轻脚地将白狐大氅披在了沈昭夕身上。
大雪纷纷扬扬地下着,气温却不似之前那么低,也无风。
服下凝碧丹后,沈昭夕身子好了不少,不似之前如此怕冷,屋内烧着正适宜的温度。
沈昭夕身上只着单衣,并未施粉黛,墨发如丝散落在腰间,一只纤纤玉手探出窗外。
雪花在掌心稍作停留,她漠然地看着它消融,化做一滩雪水,做为它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白雪簌簌,雪花如鹅毛般飘落,落在了紫荆花的枝头,花朵开得却依旧热烈,那一抹紫红在白雪的包裹中尤为扎眼。
“郡主,郡主,都快午时了,您在这儿一坐一上午了。”
汐儿将端着的午膳轻轻放下,见郡主看入了迷,忘了用膳,忍不住叫唤了一声。
沈昭夕思绪被拉回,她伸了个懒腰,“都午时了,时间过得还真快啊。”
汐儿边说话边替她布菜,“可不是吗,郡主看什么呢?如此出神?”
沈昭夕指向窗外的紫荆花树,“来,你瞧,往日里不曾注意,这紫荆花树也不知何时开的如此之好了。”
汐儿顺着她手指的地方看了过去,赞叹道:“呀!这花开得可真好看。”
想起打听到的一桩事,她拍了拍脑袋,“对了郡主,听说这几日莫名死了好些人呢。”
“哦?”沈昭夕拿起筷子的手一顿,眉毛轻挑,颇感好奇,“怎么一回事?”
汐儿看她感兴趣便开口说下去:“近来京中有许多官员,被暴尸荒野,后还遭到野兽分食可吓人了呢!”
说着说着自己害怕了,抱紧双臂,打了个寒颤,想了想又继续说:
“还有啊,那些死的官员身上据说都被人用利刃刻上了风阁两个字,还有一桩,是一屠户,据说富贵了之后,便始乱终弃原配妻子,也被杀害了呢,这倒是恶有恶报。”
一股脑把打听到的消息,如倒豆子般倒了出来。
“风阁?”沈昭夕指间摩挲着茶杯边缘,若有所思:“你可知这风阁是何等事物?”
“这个嘛,风阁已经存在好多年了,就在城南向西就是风阁的铺面,据说它是有一个江湖人建立的杀手组织,只要银钱足够,便能替你杀掉想杀的人。”
汐儿快速地抿了一口茶水,继续说道:
“不过听说风阁已经好几年未有动作了,只是这次也不知这些官员是得罪了哪位大人物,朝廷也未有半分表示,半点风声都不透,被如此杀害也真是可怜呐!”
话罢,摇了摇头,眉宇之间尽是哀叹。
往日里,她最爱的便是打听一些稀奇古怪的事。
往往去街上绕一圈,连卖肉的王大伯家中的狗下了几只仔都知道。
更别提着等出了人命的大事,那更是知无不言。
沈昭夕闻言垂眸,口中呢喃着:“风阁,杀手组织,官员。”
嘴角暗中勾起一抹弧度,
“汐儿,你可知风阁在何处?下午,我们便去一趟,对了,记得带上那个空的盒子。”
汐儿声音发颤,被吓得双腿打颤,话都说不利索了:“啊!郡主,风阁,那……那可是杀手组织啊!”
脑海中浮现出一群蒙面人提着大砍刀,追着自己砍的模样。
沈昭夕手背托着下巴,惋惜地望着她,“你若是害怕的话,那我便只好自己前去了。”
汐儿咽了咽口水,又深呼吸了两次,才强装镇定道:“不,不,汐儿不怕!”
听到沈昭夕的语气,心情十分复杂,怎么觉得郡主一点都不害怕,还有些兴奋。
……
脚下的路逐渐陌生,耳边的叫嚷声慢慢减小,来往的人群走着走着,突然消失,周围的空气阴森森的,让人毛骨悚然。
汐儿缩了缩脖子,“郡主,我们真要进去啊,要不……您,在想想?”
磨磨蹭蹭地跟在沈昭夕的身头,想着能拖延一会是一会儿。
“来都来了,断没有打道回府的道理。”沈昭夕抬手指着前方的一家普通的铺面,“就是前面那间铺子了吧?”
汐儿声音淡淡,“嗯。”
她用手挡着眼睛,透过指尖的缝隙,快速看了一眼,又收回视线。
压根不知道风阁在哪,听说大概方位就在这,应该也错不了。
错了也行,就不用去那可怕的地方了。
心中倍感困惑:郡主今日方向感怎么突然这么好了?
“咦?”汐儿问:“郡主怎知那便是风阁的?这里的房子明明都长得大差不差。”
风阁位于城南向西的一条小巷,这小巷又主要是做典当生意的,来往的人并不算多。
这条巷子,处于京城中较为偏僻的地段,又是做典当生意的,这建筑的设计自然也是千篇一律。
来这儿的都是走投无路的人,自然也不必似繁荣地段一般,将铺子设计的别出心裁吸引来客。
沈昭夕并未回答汐儿的话,继续向前走去。
这里的建筑,外观上并未有太大的差异,其中有一间却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和杀气。
“咚,咚”
汐儿叩响了门,等了好一会儿门才被人拉开。
沉重的木门被人缓缓拉开,“吱呀——”一声刺耳的声响后,里走出一位年近八旬的老伯。
只看老伯脸,十分的慈眉善目,身姿却极为端正,说不上来的古怪。
老伯见来人只有弱不禁风的两名女子,并不是江湖中人,像是大户人家的小姐,不仅没有半分的懈怠,反而恭恭敬敬地将人迎了进去。
风阁里头的景象倒不如想象中的那般肃杀阴冷。
一踏入其中,映入眼帘的便是宽敞明亮的大堂,周围还摆上了几张茶桌,宛若一间普通的茶楼。
顺着楼梯上去,是紧密排列的房间,光线昏暗得显得有几分压抑。
较为独特的,便是墙壁上刻上了杀手的排行榜,从高到低依次排列。
老伯的嗓音低沉且嘶哑:“这位,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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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不知来风阁所为何事?”
“我要见你们阁主?”
沈昭夕抬眸,恰好撞上那老伯一瞬间变得清澈的眼眸。
“这!”老伯动作一僵,还未发声便被一道爽郎的少年音打断。
“够了,竞川,你赌输了,那把剑归我喽。”
话音未落,一名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年郎手中抱着一把上好的宝剑,从楼上一跃而下,稳稳落地。
少年向沈昭夕拱了拱手恭敬道:“翎遥郡主,阁主有请。”
沈昭夕对上少年的目光,朝他点了点头。
老伯愤愤不平地瞪了少年一眼,抬手撕掉了自己脸上的人皮面具,狠狠踩在了脚底。
竞川露出一张还有几分稚气未脱的脸庞,看上去还比方才那名少年还小上一些。
他隐忍着怒气,语气生硬:“翎遥郡主,请随我来。”
汐儿正要跟上,便被另一名少年提剑拦下。
“你不能走,阁主只说了要见翎遥郡主,没说见你。”
沈昭夕取下帷帽,递给汐儿,“汐儿,你在这等我。”抬脚跟上他们。
汐儿缩了缩脖子,听话地退了回去。
风阁的二楼看似只有密密的房间,实则是个精密无比的小迷宫,只要是稍有不慎就会迷路。
沈昭夕跟着他们一路不知拐了多少个弯,才终于在一道木门前停下。
“到了,阁主就在里面,郡主请便。”竞川说完这话,二人便没了踪影。
屋顶上
竞川转头看向拿着剑的少年,神色一变,咬牙切齿:“月白,你给我等着。”
月白挑衅地开口:“怎么,要不打一架?反正你也打不过我。”
又挥了挥手中的宝剑不禁感叹:“哎!真是把难得的好剑啊!”
竞川得意仰起头,骄傲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那当然,那可是我亲自磨了三个多月,才磨出来的,自然好!”
他压低声音问月白:“你说这好好的郡主跑来风阁做什么?阁主还真见她了?”
“你个蠢货。”
月白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竞川,“阁主都说了今日会有人来找他,你非不信。”
竞川倒也不脑,十分摸不着头脑,“我不是听探子说只有个姑娘往这方向走了吗,我怎知她会是个什么翎遥郡主啊?”
月白暗自叹了口气,心中暗想这孩子可惜了,长得还算是不错,怎么偏是个没脑子的啊!
用脚指头想也知道一般的姑娘哪会来风阁啊,况且皇家的水最是深了,皇室中的人又哪会是简单的角色。
月白长吁短叹,越发觉得竞川的脑子里只有泥浆了。
另一边,沈昭夕手刚碰到了门,门并未上锁,所以还未怎么用力,门便开了。
房内布置极为简单,仅一张木桌占据中心,两张凳子,再无其它陈设了。
一男子背身而坐,听到动静,缓缓转身:“翎遥郡主,请。”
男子手中动作行云流水,沈昭夕刚坐下,一盏茶递至她眼前。
沈昭夕没接,不动声色的打量起面前的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