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白一臣脑海中涌出了许多思绪。
不过他并没有失态，仍然垂着眼睛等待，只两只手不自觉攥了起来。
意味着宣判的声音未停，“请以上叫到号码的老师，随我到这边来。”
没有说通过还是淘汰，工作人员只是领着被叫到的十三人，往另一道小侧门走去。
唯有白一臣，被留在了原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
白一臣轻轻吐出一口气，终于抬眼，看向了面试官们。
最中间的杜晓溪杜总挑眉，倏然笑道，“恭喜，白老师，你是黄牌里唯一进入下一轮试镜的演员。”
她的表情，明摆着在等白一臣问出心中疑惑。
白一臣不得不上钩，“杜总，我们的号码牌分了三种颜色，是有什么不同吗？”
杜总很满意他的识趣，目光瞥向他后方，悠然道，“对，红牌是攻，绿牌是受，至于黄牌……”
她故意顿了一下，才道，“意思是白老师你，可攻可受。”
白一臣，“……”
他当然知道攻和受的意思，可他没想到，自己能两边都占。
而且以他184的身高，他还以为自己会被分配到攻组。
他的表情逗笑了杜总，旁边余导和郭老师也笑了起来，这像是一种信号，他身后也传来了一些笑声。
现场的氛围一下子就放松了。
杜总站起来，亲自带着白一臣走到了原本泾渭分明的攻受组中间。
她拍了拍手，“老师们，我们后天会进行最后一轮面试，这两天就请大家住在这里，食宿全包，我需要单独跟你们进行一些对话，各位应该没什么意见吧？”
这位制片人个子不高，却很有些说一不二的气势。
就算有人心有微词，也不会说出来。
杜总便满意点头，让工作人员过来给他们分房卡。
白一臣拿到房卡，发现是606，他勾了勾唇角，好数字。
一行人排着队回自己房间，白一臣很有耐心，是最后一个上电梯的，巧合的是，让他见了两次就印象深刻的小帅哥，正好先他一步走了进去。
白一臣身高已经很傲人，可男生站在他后侧，竟还高了半个头，而且明明看着挺瘦的，后方投下来的阴影却像是能将他无声包围。
这种体型差带来的天然压迫感，让白一臣略有些不自在。
好在六楼很快就到了，白一臣悄悄松了口气，径直朝着606走去，可他没想到，男生仍然跟在他身后，走到了他旁边的608。
刷卡开门后，白一臣犹豫了一下，还是出了声，“再见。”
男生顿住动作，转头看他，眼神有些疑惑，却也道，“再见？”
白一臣对他绽开一个灿烂的微笑后，便进了自己的房间。
呼。
舒服了。
之前搭讪遇冷，白一臣一看到男生就忍不住想起当时的尴尬，如今得了回应，他就能把这事放下了。
放下背包后，白一臣开始复盘。
首先，黄牌人数最少，他又被杜总评价为可攻可受，那是不是说明，他们这一组本来是待定？
杜总一个念头，他们就全军覆没的那种。
白一臣虽然成了独苗苗，但杜总没有将他再分组，他的危机也就并没有解除。
他在这些攻和受之间有什么优势吗？
白一臣思来想去，把自己给想睡着了。
他睡眠一直很好，只是昨晚为了做准备才没睡好，如今通过了第三轮试镜，哪怕第四次考验就在两天后，他也如释重负。
直到敲门声响起，白一臣才从睡梦中醒来，他怕是剧组的人来找，赶紧过去开门。
结果还真是工作人员，正拉着个推车，给他们送衣服。
两套从内到外的搭配，连饰品都有，全都清洗过，尺寸也刚刚好。
工作人员笑眯眯说这是杜总的潮服品牌，白一臣就明白意思了。
他们这些通过第三轮试镜的人，都是大大小小的帅哥，一人送两套衣服打广告，杜总是不可能亏的。
也难怪杜总敢一声不响把他们留下来，其实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软硬兼施，着实会拿捏人。
杜总跟艾米姐很像，白一臣对这样的人向来又敬又怕。
一想到杜总说要找他们单独谈话，他就紧张。
可紧张也没办法，他直到第二天晚上才见到这位投资人。
杜总看到他就说，“白老师，没等急吧？”
白一臣忙道，“哪里，杜总请进。”
杜总跟她的助理便走进了606。
一进房间，杜总就闻到了淡淡的香味，和白一臣身上的味道一样，不甜腻，很清爽。
这意味着他的卫生习惯很好。
不像她刚才进过的某些房间，气味很不好。
某些小帅哥看着人模狗样，可私底下却不爱收拾自己，还不觉得味道难闻。
杜总不由露出了一个笑容，“白老师，你好像很爱干净，平时都是自己收拾屋子吗？”
她看似随意，白一臣却知道，谈话开始了。
他点头，“对，我一个人住，只能自己收拾。”
杜总迅速跳到下一个话题，“白老师谈过恋爱吗？”
“没有，我大学毕业之前都忙着学习和做兼职，后来当了演员，就更不可能谈恋爱了。”
“白老师对耽美题材怎么看？”
“一部好作品，情感共鸣才是最重要的，耽美在我看来只是一种不太大众化的表达方式。”
“会排斥跟男人接吻吗？”
“我是专业的演员，不会排斥任何表演。”
“那也能接受和同性的大尺度戏份吗？”
“我相信剧组的专业性，戏份需要，我就可以。”
“白老师喜欢……”
……
这场对话持续了快半小时，杜总很强势，看着客气，实际上问话犀利，牢牢掌握着节奏。
即使白一臣早就做好准备应付她的言语陷阱，最后话说得还是有些磕巴。
送杜总出门的时候，他脑袋都晕乎乎的。
洗完澡后坐在床上复盘，白一臣觉得自己回答得不算太差。
从决定下海之后，他就到处做功课。
他没有感情史，是最能让环大陆买股粉们有好感的类型。
出道之后又一直很糊，没上过综艺，只参加过一些线下活动，连单独采访都没做过，也就没什么黑历史。
他的社交平台只会发美照和vlog，偶尔蹭热点拍些手势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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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把自己当小朋友一样甜丝丝回复几个评论，从来不抖机灵，或者怼人。
如果红了，是经得起扒的。
不过他最大的优势，还是身上没有合约限制。
据说现在环大陆剧组选角，都更偏向无约演员。
虽然不知道这次谈话能不能让杜总满意，但白一臣已经尽力，明天就能出结果，他反而没了之前的忐忑，很快就睡着了。
翌日，白一臣来到试镜厅，工作人员为他贴了黄色姓名牌。
他进去打量了一圈，发现了前两天没注意到的更多细节。
攻受组不仅有着身高差，且攻长相都偏英俊硬朗挂，受则脸部线条要更柔软秀气。
面试官们好像口味都比较……典攻典受。
这个词汇也是白一臣做功课做来的，比如《烈焰》的两位男主，就有着明显的身高体型差异，据说大多数腐女都吃这口典攻典受，封建味道。
因此，剧和人都大爆特爆。
很难说之后的耽美剧是不是都以《烈焰》做标杆，反正目前看来，《还债》剧组大概是铁了心要模仿。
白一臣发现自己还真不怎么占优势。
他净身高184，比受组演员要高一点，却没到差异特别明显的地步。
而攻组演员里，只有少数几个190以上的，能跟他形成很大的身高差。
比如住在他隔壁的那个小男生，白一臣还是一眼就从人群中就看到了他。
男生很年轻，却有着这个年纪少见的冷淡气质，不是那种阴郁感，而是一种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感觉。
他又生得轮廓精致，眉眼深邃，在一众帅哥里都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白一臣觉得但凡面试官们不是猪油蒙了心，都不会舍得放跑他。
演员到齐后没多久，面试官们也走了进来。
他们自然而然照着前天分成了两组，白一臣想了一下，也复刻前天站到了中间，起到了链接攻受的作用。
三位面试官全被逗笑了。
白一臣无奈挠挠头，他也不想的。
杜总清咳了一声，严肃道，“各位老师，接下来我们要给你们分组试镜，人选搭配我和余导还有郭老师都已经商量好了，希望老师们能配合一下。”
这不是什么奇怪的要求，环大陆剧最看重cp感，甚至比角色适配度还重要，没人会有什么意见。
随着杜总叫着他们的名字一一配对后，白一臣也被分配到了搭子。
是个比他矮小半个头，瘦弱漂亮的男孩。
面试官的分配制度没人清楚是怎么回事，不过白一臣很快就发现，有好几个人面色难看，他们跟彼此的搭子站在一起，明晃晃得毫无cp感。
这是……提前被放弃了的意思？
白一臣心下一凛，不敢乱想，默默跟临时搭子站到了一起。
两人客气打了招呼后，就没再说话，看得出来，男孩跟白一臣一样，都没有在这种氛围下培养感情的心理素质。
看着一对对临时cp上前接受考验，白一臣紧攥的手始终没有放开。
直到杜总说：“请纪天昭，王若晗两位老师上前。”
白一臣看到隔壁608的男生从人群中走了出去，紧张的思绪陡然松了一下。
原来他叫纪天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