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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遇见他》初厘/文

    2026年晋江文学城首发

    你好,现在是2021年。

    时间是不存在的,当你看到这句话,意味故事已经写好了结局。

    -

    和沈临周分开的第五年,我又遇见了他。

    在一场遗物整理委托。

    ·

    12月7日,冬季。

    对江都来说是个糟糕透的季节。

    十二月底才落了今年的第一场雪,经过一夜,世界蒙上一层白。

    我拉开常年闭合的窗帘,光刺眼,回了一下头,等适应了才朝外看,想看雪下了多厚。

    一片白之中,运动器材娱乐区的一家三口艳色穿搭格外突出。

    他们堆了三个雪人,两大一小。

    行吧,冬季对我来说是个糟糕的季节。

    冰凉刺骨,抗冷靠抖。

    醒后才躺半小时,被窝冷了,难得假期也没办法睡懒觉。

    手机弹出提示消息,我购买的《罗密欧与朱丽叶》音乐剧的表演19:30开演,让我按照指定时间凭借取票码到大厅取票。

    我套上厚重的毛衣,在落地镜前站几秒,脱下,换了方便行动的套头卫衣。

    随便弄了一个酸奶碗当做早餐,吃完继续倒入沙发。

    手机不知道丢在哪个角落,铃声响得震天。

    找了五分钟,终于在沙发缝里翻出来。

    第一通电话挂了,我正要收起手机,来电人好似知道我的臭毛病,绝对不会回拨,第二通电话紧接而来。

    “喂,华姐。”我放到耳边,嫌举着累,又躺下。

    “阿铃,醒了没?人手不够,有一个急单,你跟我出?”华姐嗓门大,将我脑里的昏沉全震了出去,脑子清醒了。

    我看了眼窗外纷飞的大雪,真不是个适合工作的日子。

    话说回来,哪天又是适合工作?

    要不是为了那一口饭,谁又愿意工作。

    说到这,我问:“对方开什么价?”

    华姐:“一天一千。”

    我坐起身:“一千?这么多?”

    “独居老人,死后二十多天才发现的。”华姐只说两个信息点,我便猜出怎么回事了。

    遗物整理师这个职业在国内少见,会聘请专人整理死者遗物多为两个情况。

    ——独居老人去世和凶案现场。

    一听就棘手。

    独居老人多是去世十天半月才被社区工作人员发现,屋子早熏臭了,家属不愿意亲手整理,只想早点了事,宁愿多花些钱聘请人整理。

    看在钱的份上都会接,斯人已逝,不和钱过不去。

    凶案现场更少了,一般警方已经搜过一轮,整理起来也简单。

    其他情况的单子比较少,而且报酬也没前两种情况高。

    华姐又说:“五五分,干不干?”

    华姐没干这一行之前是混道上的,说话带点匪气。

    职业原因,干殡葬行业都会被认为不吉利,应聘的人就少,加上她的大花臂,面试吓走一大半人。

    目前公司员工加上我就三人,小曲休假,毛姐管财务和接待客户,不出工,所以华姐偶尔也会多给我些好处,毕竟一个人整理起来有难度,有人搭把手会快很多。

    “行,我下午和你先过去看看。”我也不会白拿好处,接过写整理清单的活。

    华姐让我等信,得先和委托人确定时间。

    我刚挂断电话,一道刺耳的警笛声响起,能看到打在窗户上的红蓝色,一闪一闪,晃得眼睛难受。

    对面楼的一家三口全出来了,探出半个身子,好奇发生了什么。

    我走刚起身,听到门外有邻居催促孩子:“进门进门,楼上出事了,警察马上就上来了。”

    出事的是我住的这一栋?

    我加快步伐走到门后,贴着仔细听楼道的声音。

    住的是老小区,六层高,全是步梯,大家共用一个楼道。

    密密麻麻的脚步声,有个人井然有序地部署工作。

    房东的声音透过厚重的门板,仿佛在我耳边说话。

    “哎哟喂!你们让让啊,让医生先去,别把我的房子弄成凶宅了嘞!”

    看样子楼上的情况不太妙。

    谁也不会在这会儿去凑热闹。

    我回到沙发上,打算睡会儿,晚些时候和华姐去见委托人。

    楼上声响不断,出事的不会是我楼上的住户吧……

    可真够倒霉,警察都来了,看来有一阵不能安生了。

    我对睡眠环境要求高,回笼觉是无望了。

    随手拿了一本书,发现是看过的,我几乎不会二刷书和电视剧,又换了一本。

    书柜的书只有最下面一层没看过,我对着几本法律专业书发呆两秒,到改成储物间的侧卧找出空纸箱,全部装好,顺道检查一遍书柜,和法律沾边的书全部收了。

    我可对文绉绉的法律书籍没有任何兴趣,只能想到是前任买的,以前没发现他竟然往我书柜塞了书。

    眼不见为净,门外还有警察,不方便丢到楼下垃圾箱,暂时锁到储物间,下次再给常来小区这边收废品的阿奶吧。

    门铃响了。

    我和家人早不联系了,除了宋思好和华姐,也没其他朋友,其他同事只知道住我这个小区,具体哪栋哪层就不知道了,猜不出是谁来访。

    以前也有外卖小哥敲错门。

    所以来访是陌生人的可能性比较大,一般我选择装作不在家,减少不必要社交。

    “你好警察,请问在家吗?”

    门外是个女人。

    我迟疑了。

    作为公民,有配合调查的义务。

    “阿铃你在吗?”房东阿嬢敲了门。

    我这才回过神,上前开门。

    房东满脸忧愁,却也只能耐着心配合工作,解释道:“阿铃,你楼上住户出了点儿事,警察同志有事问你,不知道你方便吗?”

    门外的女警穿着便服,先是给我看了警官证。

    蓝金色徽章下写着公安两个大字。

    姓名向芯,江都市公安局金海分局。

    “你好,我是金海分局刑侦队队长,有些情况需要和你了解一下,方便进你屋子吗?或者去警局?”女警扎着马尾,眼神凌厉,给人压迫感十足。

    刑侦队?

    楼上的事不是一般的棘手。

    “我去警局吧。”我不喜欢外人到家里。

    “你收拾一下,楼下我同事会接送你,麻烦了。”向警官颔首,带着房东去敲下一户的门。

    我关上门,回卧室换了件加绒牛仔裤,套上黑色的羽绒服。

    在玄关换好鞋,视线不经意看到桌子上的几个瓶罐,抿了抿唇,我拿起最末尾的护手霜,关门离开。

    兜里的手机作响,短信一条接着一条,不看也知道发消息的是好友宋思好,我没有查看,往楼下走,站到人群的最末尾。

    心想着,今晚的音乐剧泡汤了,但我购了两张票,也不需要实名,我把信息截图发给她,让她和丈夫一起去看,并留言有事在忙,晚些联系。

    来接我的也是刑侦队的,同行的还有邻居。

    不过我们不熟,聊了几句便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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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警车上话家常也不合时宜。

    我给华姐发消息解释,今天可能不能和她去见委托人了,眼下有事走不开。

    快到警局,华姐给我回复,说是改约到了明天,让我先忙。

    以前也有过来警局的经历,我并没有任何紧张,而且只是问话,又不是犯事。

    问话内容比较简单,先是大概问了昨天的生活轨迹。

    因为案件还未调查清楚,并没有告诉我发生了什么,我也不多问。

    通过和警察的对话大概猜出是入室抢劫,住户受了伤,不知道情况严不严重,但从房东表现来看,老着急了,应该伤得不轻。

    中途我去了趟卫生间,应该是早餐吃得太少,反胃了,抽疼感加重,眼下也没带药,只能硬生生忍着,为了缓解不适,用冷水洗了把脸,调整状态后我回到询问室。

    问话继续,警察问了我对楼上的了解情况。

    我记得楼上住的是一男一女,不像夫妻,也不像兄妹,倒是听到邻居八卦说房东将楼上三室一厅给分租出去了,是合租房。

    我不会多说不确定的事,答了不清楚。

    后面警察问什么,我答什么。

    只是很奇怪。

    警察还问了我对象叫什么名字。

    我抬起眼,看了右边的玻璃,总感觉后面有人,正在观察询问室的情况。

    以前看刑侦剧也看到过,询问室有一面玻璃后面是观察室,这是单面玻璃,里面的人能看到我这边的情况。

    警察叫了我名字。

    我收回视线,琢磨着,还带查户口的?我没对象,倒是有前任,但前任也不在我户口啊。

    不过,公民有配合调查的义务。

    我又在心里默念一遍。

    “没男友,有前男友。”

    警察微微蹙眉,从资料里抬起头,锋利的眼神盯着我,似乎在判断我有没有说谎。

    过了会儿,他先是扶了一下耳多,静听玻璃后的人下发指令,缓缓合上资料:“前男友名字。”

    我和他对视几秒,说了那个已经快五年没叫过的名字:“沈临周。”

    警察:“好了,暂时没有什么问题,后续如果有需要还会叫你到警局问话,辛苦了。”

    我也没心情多打探,楼上出了意外,对作为居民的我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

    收拾好,我出了警局。

    在经过走廊拐角,看到了敲门的警官。

    向芯也注意到了我,朝我颔首。

    我微微鞠躬回应,转身急匆匆走了。

    出到门口,我朝后看了眼大门,注意到跟在向芯身后的男警官一直盯着我看,有点奇怪,但说不上来。

    外头落了雨,天阴沉,四周昏暗。

    雨雪交加,气温又冷了几个度,遇到这样的天气还是几年前。

    回想一下,今天有点晦气。

    我朝公交车站牌走去,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停下脚步。

    男人淋了雨,浑身湿哒哒的,穿得倒是西装革履,塌着肩膀,痞里痞气地靠着站牌,修长的两腿交叠,他摸了摸口袋,以为是找烟,结果摸出一颗绿色的糖,咬破包装,含到嘴里。

    他插着兜,百般聊赖地扫视四周。

    我和他的视线对上,顿了几秒,心想今天真够晦气,竟然遇到了前任。

    下雨天,警局外。

    这可不是什么前任再相见的好地方。

    他也停下动作,挑了挑眉。

    我并不想搭理,但他好像一直很没眼力见,冲我挥手,唇角淡扯着,笑得还是那么讨打,漫不经心道:“汪小姐,好久不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