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知野没理会对方的嘲讽,静静站在门后,听着那道脚步声越来越近。
很快,棒球棍狠狠砸下,发出“嘭”的一声巨响,整个门板都跟着发颤。
秦因没砸第二下,用棍头在门上慢吞吞地画圈儿,不紧不慢地开口:“知野,关了门也没用的哦,我可以从窗户进去的。”
语气甚至有种在哄小孩般的亲昵,仿佛刚刚用力砸门的不是她。
关知野没出声,转身去拉开了窗帘。
酒店的房门还算坚固,对方想凭一己之力砸开门是不可能的,唯一能进来的途径就是窗口。
她回到玄关,静静听着外面的动静。
秦因放下了棒球棍,门外安静下来,没了声音。
走廊里铺着厚地毯,只要放轻脚步,行走起来就悄无声息。
门上没有猫眼,关知野无法判断对方是绕去了窗外,还是正站在门口故意沉默,只等她放松警惕自己开门。
她取下背包,将长弓从头顶套下去斜背在身上,摸出厨师刀,把门后的链条锁挂上,轻轻拧开了门。
从巴掌大的缝隙往外看去,目之所及的区域都没有人影。
同一时间,身后传来“嘭”的一声响,窗户被重重砸碎了,碎玻璃哗啦啦泼进房间里。
关知野连头都没回,立刻取下链条,拉开门就往楼下冲。
她现在对精神力的掌控太差,真要正面交手,凝一支箭的功夫都够秦因往她脑门上抡三棍。
更何况她射箭准头也不行,所以能跑就跑,实在跑不掉再说。
跑下三楼的时候,走廊里追上来的脚步声中夹着秦因的怒喝:“你是泥鳅吗就只会跑?有本事跟我打一架!”
关知野不搭话,继续往下冲。刚进一楼大厅,忽然听见身后响起一阵轻轻的风声。
她直觉不妙,以为是秦因把棒球棍扔过来了,下意识往左前方就地一滚。
抬头时却发现是秦因像枚炮弹似的凌空飞掠而来!
但关知野闪避得太突然了,秦因收势不住,整个人从她头顶呼啸而过,一头撞进了那台早就被砸烂的自动贩卖机里。
她的上半身整个儿钻进柜子,两条腿在外面一阵乱蹬,夹杂着一连串气急败坏的怒骂。
前一秒还嚣张得不可一世的人,此刻腿脚扑腾得像只翻壳的乌龟。
关知野一时没忍住,笑出了声。
秦因脑袋撞得不轻,晕了好一会儿才扔掉棒球棍,双手扒着贩卖机的铁框往外撤。
听见这声笑,她恼羞成怒地吼了一句:“都怪你!你躲什么躲!”
关知野已经跑到酒店门口了,回头冲她喊:“你这人也太不讲理了吧?”
话音没落,人已经向左一拐,沿着街道跑远了。
秦因爬起来,整理了一下乱糟糟的卷发和衣服,又跟着追了上去。
关知野回头一瞥,见对方又用了浮空飞行的能力,心念一动,跑进了旁边的店铺。
这是一家减肥工作室,门敞着,里面黑漆漆一片。
她径直冲上二楼,在楼梯口站定,转身举弓拉弦。
一根箭矢刚刚在指尖凝出,秦因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台阶拐角。
关知野眸光一沉,冷声道:“站住。”
秦因倏然停住了脚。
锐利的箭尖正对她的眉心,双方距离不到两米。只要手不抖,这一箭就必中。
关知野看着她:“你已经见识过它的爆破能力了。这一箭射出去,你就算不死也至少要毁掉半张脸——现在可没有医生帮你处理伤口。”
秦因面上的笑意早就消失了,唇线抿得发白。
她盯着那支箭看了几秒,终于双肩一塌,泄了气似的垂下手臂:“我认栽,你要什么条件才能放我走?”
关知野摇了摇头:“我不想对你怎样。你现在走,我们就当没见过。”
秦因意外地挑起半边眉梢:“你愿……”
话没说完,她突然瞳孔一缩,大吼道:“蹲下!”
骗人的?
关知野没时间判断,身体却比脑子先动了。在秦因喊出声的同时,她已经原地蹲了下去。
下一秒,左上方的墙壁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像有什么东西擦着她的头顶掠过,打碎了墙面的一张挂画。
“唉,就差一点。”
一道略带遗憾的男声从二楼深处飘出来。
室内光线太暗了,走廊陷在浓稠的黑暗里,连一丝轮廓都看不见。
秦因能提前发觉危险,还是因为箭矢尾端的焰光照亮了关知野的周围。
听见这道男声,关知野立刻转身射出一箭。
红光划破黑暗,掠进走廊,隐约照出了一道肥大到近乎诡异的人影。
只可惜这一箭没能击中什么,在走廊尽头处撞到墙壁,轰然炸开了。
“先下来,那好像不是人。”秦因沉声说:“我已经输给你了,不会再抢你东西,放心。”
关知野目光警惕地盯着那片浓黑,慢慢往下退,在退到秦因身边时,低声问:“你刚才看清那是什么了吗?”
“太快了,只模模糊糊看到一点儿。”秦因不太确定地说:“像是……像是一根白色的触手?要不你再上去射几箭,我们仔细看看?”
关知野瞥她一眼:“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现在下楼离开就行?”
“啧。”秦因嫌弃地皱了皱鼻子:“你怎么一遇到事儿就想着跑?”
关知野:“因为我还没活够?”
秦因摆了下手:“算了算了,胆小鬼,走走走!”
她说完就率先转身下楼,没几步,突然顿住了。
关知野还盯着二楼走廊,以防那东西追出来,听见她停下也没敢回头,只问了句:“怎么了?”
秦因语气温和:“知野啊,我们好像走不了了呢。”
关知野眉头一蹙,开始一步步往下退。
退到下半段楼梯,她才转过身,越过秦因的肩头,看到了一楼的情况。
……明明进来的时候还好好的。
此刻大门已经被一大片白色物质堵了个严严实实,那些东西像发酵的面团一样膨胀,塞满了门框。
四周墙面上也黏着一块块不规则的同种东西,在月光下泛着一种病态的、□□似的微光。
天花板上垂下丝丝缕缕的细白物质,长短不一,有的连接到了地面,蛛网般布满整个空间。
仔细看去,堵住大门的那一大团东西还在缓慢地起伏——像是某种正在呼吸的活物。
空气里浮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湿暖气味,有些油腻,闷得人喉咙发紧。
“我有点想吐。”秦因说着,喉咙就滚了一下。
关知野回头望了眼二楼,上面没有动静。
她想了想,说:“是污染物吧?”
这还是之前从秦因口中听说的词。
应该就像那个外卖员一样,是造成精神污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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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体。
“嗯——”秦因把这个字的尾音拖得很长,舌尖顶着脸颊想了想,“不一定,也可能是异种。”
关知野盯着门口那块不断起伏的东西,舔了下发干的唇:“要不我射一箭试试?”
秦因怪声怪气地哼了一声:“哟,现在胆子又大啦?”
关知野权当没听见:“你有更好的办法吗?”
“没有,”秦因耸耸肩,“我的能力你见过了,除了那个就剩个[灵视],能在轻度污染环境里看见点东西,派不上什么用场。”
她没有系统,所以不知道[灵视]是所有女性进化者都会觉醒的附加天赋,还解释了一句效果。
关知野试着用了,可一楼只有一块黏了不少白色物质的落地窗。月光本就昏暗,能投进来的更少,[灵视]不能让她们拥有夜视能力,果然什么也看不清。
她一眨眼收起能力,举起长弓:“那就只能这样了。”
对精神力的操控在一次次使用中渐渐熟练起来。这一次仅仅两秒,就成功凝出了箭矢。
秦因也没更好的办法,只能任她试试。
关知野手指一松,红光掠过,击中那团白色物质后瞬间爆破。碎屑飞溅,像是炸开了一大块生肉。
“呜——”
这一声哀嚎,却是从楼上传来的。低沉、绵长、湿漉漉,怪让人恶心的。
秦因嫌恶地“噫”了声:“我刚看见了,那好像是一大团肉?”
关知野也看见了。
在焰光照亮那团东西的时候,她发现那不是“白色”物质,而是肤色,上面还生长着许多粗长的黑毛。
它被炸开时,有无数碎肉四溅开来,留下一个深红的凹陷。
空气里没有血腥味,但两人都觉得那就是“肉”,一团活的肉。
“应该没错,”关知野说,“这里正好是减肥工作室。”
“说起来……”
秦因眯起眼睛,语气里掺着明晃晃的怨念:“是你把我引进来的吧?你这人怎么又胆小又倒霉的?随便进个门就撞上这种东西?”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关知野立刻转移话题:“楼上那家伙好像下不来。你看那大门边不是有块落地窗么,我们把它打碎就能出去了吧?”
秦因的棒球棍早就扔在半路了。她几步下了台阶,小心避开地上的肉块和天花板垂落的细丝,一弯腰就举起一张接待用的小圆桌。
然后低喝一声,双臂一扬,把桌子扔向了落地窗。
关知野看得目瞪口呆——这姐的臂力也太恐怖了,还好之前没跟她打!
圆桌砸在玻璃窗上,发出“铛”的撞击声,反弹回来在地上滚了两圈。
可窗户依然结结实实立在那儿,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秦因回头,眉头蹙起:“不会是钢化玻璃吧?”
关知野觉得不太可能,这又不是什么金店或银行,没必要上那种东西:“可能跟贴在上面那些肉块有关?”
秦因嘴角一抽:“那你把它们弄下来试试。”
表情很明显,她嫌恶心。
关知野倒无所谓,往前走几步,对着窗上最大的那块肉射出一箭。
肉块爆炸的下一秒,楼上又传来“呜——”的一声哀嚎。
与此同时,沉寂已久的系统发布了新的任务:
[检测到新任务:逃离“纤体健康工作室”。任务奖励:精神力20点,小型储物道具x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