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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就是。
在这之后,有些事情。
该清算了。
……
中心街的环形十字路口,来来往往的人与车辆络绎不绝。
穿得光鲜亮丽的行人脸上大多带着漠然的表情,脚步不停,奔赴着各自的目标。
他们根本看不见路口最中央的那个黑发的男孩。
因为咒灵玉蛇特有的隐匿能力。
夏油杰绕着这个车流量极大的路口走了一圈,虽然是这么说,这里运转良好的信号灯在之前从来没有出过错。
偏偏在那时候。
让人无法相信那只是一场单纯的“意外。”
而是谁人刻意设计的拙劣把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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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色的水泥地面上看起来很平整,但是那补涂上去的新鲜油漆还是暴露了前段时间这一截路段有过翻修的事实。
这里在两个月前,曾经发生过一场车祸。
……
黑发的男孩握着手机直直站在路边,拨通了警察的号码。
“喂,您好,是的。我想询问一下两个月前关于那起案件的细节……”
“是的,我是当事人家属。”
“……”
“这样啊。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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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油杰挂断电话,站在白色条纹的斑马线上,他抬起手,脑海里试图还原当时的细节。
大货车和小汽车是在路口转弯的时候相撞的,其中一方的速度可能达到了踩停刹车也无法控制的地步。
小汽车的右侧后门被撞得深深凹陷进去,整个车子侧翻倒在地上,压住了开车的爸爸的腿。
因为大货车存在超速等严重违章行为,导致了爸爸的重伤。
大货车司机被判定第一责任人,需要承担刑事责任。
但是,因为没有完整的执法记录,大货车的司机反向起诉爸爸需要赔偿全部货物的损失。
司法部门无法证明爸爸无罪,所以爸爸被认定为本次事故的第二责任人,需要按照一定的比例赔偿大货车运载的货物损失。
正好那车子上的货物是昂贵的化学药品,价值高达几千万。
按照一定的比例算下来,对于爸爸妈妈来说,也是天价的债款。
真是环环相扣的阴谋。
太阴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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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肇事货车司机早就已经被判刑,但是,那个人并不是真正的凶手。
最多只能算一个帮凶,是藏在背后的山口手里的爪牙。
有的人只要拿了足够的钱就可以心甘情愿的替人担罪,闭口不言事情的真相。
无论是出于怎样的理由。
都恶心极了。
办案的警察们也只是做到例行公事,就算觉得里面有什么细节不对劲,也只想着早点处理完甩开这麻烦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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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对他们不抱有任何期待了。
不公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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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奇怪。
……
奇怪奇怪。
山口揉了揉两边酸痛的肩膀,神情非常烦躁。
啊……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老是觉得有人在暗中盯着自己……
让他浑身上下腰酸背痛,还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但那明明就是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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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什么玩笑,这个世界才没有所谓的善恶有报的说法。
我也不会为自己的行为感到任何的心虚。
我是最高贵的人。
那些肮脏的穷人们,生来就该被我踩在脚下。
舔舐我的皮鞋,摇摆尾巴,乞求我的垂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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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开的台球厅装修华丽,此时老板已经在金钱的攻势下清空了场地,偌大的空间里只有山口一个人。
他悠哉悠哉拎起手边价值不菲的球杆,伸手一击。
白色的圆球在台子上迅速滚动几轮,最终掉入了桌角的洞里。
所谓的命运啊,站在我这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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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咯…
咯咯……”
耳边传来谁人的笑声。
“呵呵呵呵——”
突然有一双冰冷的手从他的背后出现,轻轻抚摸他的侧脸。
山口全身打了一个寒颤,寒毛竖起。
在恐惧的情绪中机械性的转过脖子。
他睁大眼睛朝后面看过去。
没有人。
触感消失了。
幻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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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东西!!”
他大喊一声。
山口迈开腿,用最快的速度离开刚刚站着的地方,朝前奔跑。
出口在前面。
“别装神弄鬼了!”
山口跑到此刻空空荡荡台球厅的前门,拧住门把手想出去,但是打不开。
门从外面锁死了。
谁干的!
怎么会在这时候,到底是谁要害我!
什么……
“呵呵呵呵……”
空中飘荡着女人阴冷的笑声。
追过来了吗?
可恶,摆脱不掉。
见鬼了!
山口肌肉紧绷,伸长了脖子,左右扫视这个房间。
到底是什么东西在响!
突然。
后颈又传来那种冰冷的触感,他全身肌肉战栗,抖着身子再次回头。
正对上一张放大了的惨白的脸。
那张脸上满是漆黑的粘腻长发,头发似乎有自己的意识,很快密不透风裹住了山口的脑袋。
在充满了皮肤褶皱,女人死白死白的脸上,迅速裂开一张大嘴。
嘴的边缘还有几道粗糙的缝合线,像是刚做完外科手术还没拆线。
一个占据了脸部二分之一的笑容,使得她露出嘴里面锋利的尖牙。
那不是人类该有的形状。
此刻那女人从口中发出颤抖的声音:
“我……美……美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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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口女是都市传说里的神秘而高贵的存在。
在深夜,当你下班后独自一人走到特定的高速路上,就会遇见一个披头散发的黑发女人。
她的头发遮住了脸,拿着把造型奇怪的剪刀,询问你特定的问题。
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的迷了路的人。
问题的答案并不重要,因为在你回答的下一刻她就会裂开满是缝合线的大嘴,用那把大剪刀送你回家。
热心市民一枚。
在咒术界被登记为特级假想咒灵,于一年前,被东京咒术高专在读学生夏油杰收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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洁白的VIP病房里,一堆医生护士正在给一个全身缠满绷带的烧伤病人换药。
他们撕开层层包裹的绷带,下面模样惨烈的皮肤已经看不出最初的样子,透过破损的水疱深处看得见深处鲜红的肌肉与筋膜。
深二度烧伤。
愈合很慢,需要植皮手术。
病人突然苏醒,因为伤口的剧烈疼痛开始大喊大叫,手脚并用踹到了旁边的一个主治医生身上。
主治医生忍耐住自己的情绪,继续给他上纱布。
“啊……你们要害我!”
“好痛……好痛……
来人啊,谁来救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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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发出痛苦的呻吟声,用力挣扎。
护士们连忙把他手脚都死死按住,几个医生连忙加快速度,迅速绑好新的绷带关上门出去。
还能听见他们离开后渐渐消失的抱怨声:
“哎呀,主治你今天真倒霉……”
“又是这种病人,不配合还袭击我,晦气死了。”主治神情委屈。
“没办法,做我们这一行就是这样……报不了工伤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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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伤口的疼痛渐渐平复了一些后。
山口坐起身,透过眼睛外的绷带缝隙看过去,目光阴森。
两只眼睛死死盯着眼前汇报的助理。
助理身体瑟缩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说,“抱歉,少爷,我们已经查遍了附近的所有监控。
当时大门口并没有其他人出入,事发的时候台球厅周围是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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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理在心中无语的翻白眼,真是的。
明明是这个大少爷自己一个人在台球厅发神经,打翻了架子上的酒引发了火灾。
现在却嚷嚷着有人要害他。
肯定是精神有点问题啊……
不知道是不是遗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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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这话,山口神情愤怒地驳斥,他双手捏成拳,重重捶床,“不!
不可能!
怎么会一个人都没有。
你这个废物,再去给我查……
查出来到底是谁干的!”
“好的少爷。”
助理连忙点头,小心翼翼关上门退了出去。
山口独自待在病房,神情多变,一会儿惊恐一会儿平静,一会儿大哭一会儿笑。
这里已经安全了吗?
为什么他感觉那个东西还在跟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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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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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远处对面大楼的天台上,这里视野开阔。
如果视力足够好,就能看得见窗边病房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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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大猫动作优雅的跳下地面,它慵懒的伸了伸爪子,口吐人言:
“主人,就这样轻易的放过这个人,会不会太便宜了他一点喵?”
“不,这样就够了。”黑发的男孩勾唇一笑,“恐惧源于未知。”
“未知让一个人变得愚昧,偏执与嫉恨。”
……
白舔了舔胸前的毛,口中喷出一小股橙色的火焰,同时额前的火焰印记发亮。
它轻轻昂了一声,语气感叹:
“主人又在说些听不懂的话了喵,你们人类,真复杂。”
夏油杰蹲下来,摸了摸白的头。
“听不懂才好。你们咒灵啊,明明从复杂的人心中诞生,很多时候心思却那么单纯如白纸呢。”
“我今天很高兴,谢谢你啊,白。”
白打了个哈欠,尾巴竖起,绕着男孩转了一圈,“好吧好吧。主人,快点放我回去睡觉了。”
大猫也是需要睡够十二小时的,才有精力干活。
今天为了制造出那种程度的火焰,又要控制好覆盖的范围和燃烧的时间,真是累到本喵了。
……
夏油杰收回白,继续坐在天台的边缘吹风。
带着凉意的风拂过他的长发,身上宽松的衣袖也被吹乱。
他眯了眯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远处的行人。
这个世界上。
人心的恶意,很多时候,比邪恶的咒灵更可怕。
而且,普通人社会里的法律惩治不了这种恶意。不公平。
没关系。
我会自己去讨要这份代价。
这就是我选择的真实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