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子?”

    佐藤庆子打开门面带惊讶,“怎么会突然来找我?”

    “庆子,我,我是来和你告别的。刚刚下课时候没来得及说,也许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啊?真的假的,为什么呢,这么仓促的事情……

    明明大家相处的都很好不是吗?”

    “因为……因为,我要出国留学了,也许不大能回来了。我本来想着过两天再和你们说,但是说好的行程突然提前了。”

    天内理子低着头,手拧着裙边。

    “这样啊,如果是这样的事情那也没办法了。我会替你和班上其他人说的。虽然很舍不得,但是理子你去国外肯定会有更好的发展吧。

    在那边一定要过的开心哦,如果想念我的话,就回来找我哦。我家一直在这里,不会搬家的。”

    佐藤庆子紧紧抱住她,声音带了哽咽,再次轻声确认,“真的再也见不到了吗?”

    “嗯。抱歉啊庆子。”天内理子声音干涩。

    ……

    “拜拜,理子,我会永远记得你的!”

    佐藤看着突然跑开的理子,双手张开在嘴边,大声喊道。

    天内理子没有再回头。

    书上说,一个人一生中会死掉两次。

    人的第一次死亡是□□意义上的。

    当大脑活动停止,心跳呼吸消失,瞳孔对光反射消失,这个人在医学意义上被彻底宣布死亡了。

    之后如果和天元大人同化,我的身体会怎么样呢,是完全融入天元的身体吗?还是变成一具冰冷的躯壳?

    人的第二次死亡是社会存在上的。

    当这个世界上连最后一个记得你的人都离世了,你的存在也就彻底消失了。

    所以,就算我和天元大人彻底同化了,就算我已经感受不到自己的存在了。

    只要庆子他们,黑井姐姐她们还记得我,记得我曾经存在过,我是不是就还算活着?活在大家的记忆里?

    她努力奔跑,想要跑出佐藤庆子的视线范围。

    此时此刻她心里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轻松,仿佛这样做,就可以跑出命运的囚笼。

    ……

    “我回来了。”天内理子对着转角处小声喊道。

    “好了吗?”高专几人从角落里走出来。

    “嗯,我们回去吧。”天内理子带着大大的笑容,看上去轻松了很多。

    樱井兰摸了摸她的头叹了口气,得到女孩不满的嘟囔。

    “不要老是一副看小孩子的样子啊,我就比你们小两岁!”

    盛夏的蝉鸣声不绝于耳,深绿的森林沿着路连绵不断。

    疾速行驶的列车上,樱井兰从五条手里叼走了一块面包。

    她的肩膀上靠着熟睡的天内理子,窗外是一幕一幕疾速掠过的风景。

    “悟,你对天元有什么了解吗?”

    樱井兰用手稍微挡了挡照在理子脸上的阳光,贴心地放轻了声音,“为什么咒术界必须需要献祭星浆体?”

    “欸这种事情我也不太了解,不过据家里老头子有时候会谈及,有时候顺便也听过两句。天元是几百年前的咒术师,在全日本范围设下了结界术,从此境内咒灵浓度大幅度下降,结束了混乱时代。

    但是天元的□□却在时间的磨损中渐渐失去人形,最后甚至扭曲意志。为了防止这种变异,所以需要特定的人类与之同化来维持天元自身□□的稳定性。说起来大概就是这样,嘛。”

    五条悟凑近一点,脸色带着故作轻佻的笑意,“兰啊,你问这个,是在想什么?”

    “电车难题啊。”

    “其实简单来讲,就是选择一个人的生命或者一群人的未来吧。

    星浆体就是电车路上分叉的那一个人。”

    可是,这种事情是不公平的。对于星浆体而言,凭什么生来就要背负这样的命运呢?

    我不觉得这是什么正确的道理。

    樱井兰神色一点点凝重,眼神看向五条悟身边安静的男孩,“杰,你怎么看待这件事?”

    “我啊,大概和你想的一样吧。你想做什么呢?”

    夏油杰轻轻抬起头,眼里有几分脆弱的迷茫。又像是在追寻理想路上遇到阻碍,征求同路的人的答案那样。

    “为了所谓的大义牺牲无辜的人,果然是错误的吧?”

    “当然是错误的哦。”

    “是啊,确实是这样。那你要做什么。我都和你一起。”夏油杰笑了起来,像是解开了某个难题。

    “你们在背着我说什么暗语?喂喂,要做什么也带我一个好吧,无论是什么事情都没关系,因为我们三个可是最强的!”五条悟笑容阳光,眼神明亮。

    “当然要一起。”

    ……

    “旅客们,列车已经到达终点站,请……”

    列车很快到了终点站,樱井兰叫醒天内理子。

    几人下了车。

    五条悟拉着夏油杰,两个人你争我抢蹲在取票机前翻着线路图,“让老子看看下一站是……”

    “翻到上一页才对吧。”夏油杰试图伸手抢夺屏幕的控制权。

    “吵死了。”五条悟打回他的手,神情严肃表示拒绝。

    “……”

    樱井兰感受到口袋里手机的震动,她立马接通,电话里传来辅助监督焦急的声音。

    “不好了樱井同学,黑井美里小姐被盘星教的人掳走了。那边说要用天内理子交换人质,指定在冲绳作为交易地点。”

    怎么会在这个时候!

    “我知道了。”

    樱井兰走上前把还在打闹的五条和夏油两个人拎起来,“计划有变,我们直接去冲绳。”

    飞机迅速飞离地面升到高空,气压的剧烈变化刺痛耳朵鼓膜,阵阵耳鸣感盘旋不去。

    豪华的舱房里几人挨着座位,小声商量着待会儿的计划。

    夏油杰的咒灵趴在飞机外壳上警戒,五条悟摘下墨镜走来走去仔细盯过每一个人。

    明明六眼随便扫一下就能知道情况,他非要像乘务人员一样走过每个人的座位,然后神情严肃对视几秒。就像是公安来做突击检查,看的许多乘客不自觉紧张了起来。

    这家伙恶作剧瘾又犯了。

    樱井兰大无语,转头装作没看见。

    “怎么会这样,明明只和我有关系的事情,为什么要绑架黑井姐姐?”天内理子捂着嘴忍不住流泪,神色已经在崩溃的边缘,“盘星教是什么,他们现在还不会伤害黑井姐姐对吗?”

    “安心一点吧,理子。”

    夏油杰轻声安慰,“我们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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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就去救她,有我们在,黑井小姐一定会没事的。”

    “盘星教是一个非术师组成的宗教团体,据说是天元的狂热信徒。但是极端理念是天元是纯粹的神明,不应该被星浆体这种人类的躯体污染。所以本次也在黑市下了高金额的悬赏,目的就算为了杀死星浆体。”

    “好无聊的理念,真的有蠢货信这种东西吗?”

    五条悟大叫,然后被樱井兰捂住嘴。

    她看了看周围没什么人注意到这松了口气,“不管怎么样,他们都是敌人,为了保证黑井美里的安全,必须要一击致命。”

    ……

    蔚蓝的海浪拍打着岸边随机排列的黑色礁石,卷起无数破碎的浪花。

    微风吹起金发女孩的白色裙摆和长长的卷发,如果睁着眼瞎说,这一幕其实是一副相当美丽的风景。

    然而现实是那女孩一脚踢飞两个高大的壮汉,气都没喘一口,就像随便做了个热身运动。

    五条悟紧跟着踩断一个人的肩膀,叉着腰语气很不满。

    “怎么又是一群杂鱼啊,居然敢绑架到老子的头上。怎么,这些诅咒师是越来越蠢了,是没听说过我们的大名吗?”

    樱井兰也忍不住了,没想到这场战斗连剑都用不上。

    对面到底为什么敢这么嚣张啊,见面了还一直在那里放一些垃圾话。

    本来还以为要经过麻烦的交涉和小心的营救。

    结果他们真的就大大咧咧把人质带过来了,猖狂的喊着要交换人质。

    但是,人都在这儿了。

    先解决掉你们不就不用考虑这种问题了吗。

    现实中不会有押着人质说你们过来我就开枪了诸如此类的无聊戏码。

    因为无论是五条悟的瞬间移动,夏油杰虹龙等咒灵的飞行速度,以及樱井兰拔剑的速度,都比这些不入流的术师的反应速度快得多了。

    果然,反派死于话多。

    漫画定律绝不欺我。

    夏油杰带着虹龙上的黑井美里平安落地。

    黑井美里一下来就被天内理子紧紧抱住。

    她托起天内理子的脸,声音带着几分疲惫,但还是打起精神安慰,“理子,别哭啦。已经没事啦,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

    “呜呜……呜呜呜,他们有对你做什么吗?”

    “好像没有。”黑井按住刺痛的太阳穴,闭了闭眼仔细回想却一无所获,“不知道为什么,完全想不起来最近发生了什么。”

    “这种东西也不重要,但是我差点就要失去你了黑井姐姐。”

    “没事的,我还在。”

    回到临时安排的酒店,天内理子倒头就睡。

    连日的担心以及剧烈的情绪起伏让她这几天都没睡好觉。

    黑井美里眼里满是心疼,轻轻为女孩盖上薄薄的被子,退到门旁边。

    一抬头就看到走廊不远处正在轻声交谈的高专三人。

    “理子她是一个坚强的孩子。可惜没什么亲人了。”

    黑井美里走上前去,对着几人的搭救一一道谢,“也谢谢你们对这孩子的照顾。我看得出来,你们对她很好。”

    “没事的。理子不会感到孤独,因为你一直陪在她身边,已经就是亲人一样的存在了吧。”夏油杰眉眼温和,含着笑缓缓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