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这所中学的教室外。
长长的走廊上第二面窗户玻璃上突然破开一个大洞。
地上散落了大小不一的玻璃碎片，在阳光照射下折射出不同颜色的光线。
五条悟摘下黑色的墨镜，一双苍蓝的六眼睁开，不断搜集周围的信息，试图捕捉敌人的气息。
真是讨厌这种喜欢躲躲藏藏的敌人。
“六眼，你的悬赏金额真让人心动啊。不过我今天的目标可不是你，识相的话就快点滚开。”身形佝偻的老人慢悠悠从角落里走出来。
他咧开嘴在心里大笑，这次的任务不过是猎杀一个没有咒力的女孩，赏金却来到了两亿。
干完这单可以停干好久了。
他捏了捏大拇指，挥舞着拳头，“怎么了小鬼，要尝尝老子这种前辈术师的威力吗？”
“臭老头，半截身子都要入土了。能打得过我再说吧。”
五条悟毫不犹豫主动出击，双手结印，“术式顺转，苍。”
“识相的话就快点滚开，让你死的痛快点。”
“这么嚣张，真是不尊敬长辈的毛头小鬼啊。”老头脸色一黑，用力拄了拄拐杖。
“出来吧。我们不用等了，今天就在这里把六眼一网打尽。”
阴影处瞬间又出现十几个人，咒力波动大概在一级到三级不等，但都比不上眼前这个老头。
“师父。”穿着短旗袍灯笼裤的丸子头少女拿着长枪跳出来，身形娇小玲珑。
她面色沉下，眼神锐利喝道，“什么五眼六眼，竟然敢不尊重我的师父。就让我来先会会你！”
“还是我来吧师妹。”
儒雅的青年伸出手横着白色的折扇，挡住走出来的女孩。青年低头深深看了一眼，眼底藏着不为人知的缱绻情意。
“喂喂，你们挑战我？真的假的，一群杂鱼，呕。”
五条悟等得不耐烦，抬手比了个鄙视的手势，“磨磨唧唧的干什么，快点一起上啊。早点解决你们，我还要回去呢。”
“你这家伙！别太嚣张啊！”众人皆怒色，各自念咒拿着武器攻了过来。
却见男孩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们一喜，又在前进路径上加大了手中的咒力灌注，却在离男孩约莫一尺距离感受到强烈的阻滞感，攻击的武器也无法前进半寸。
怎么会这样！
莫非……
“什么？”
“这力量？”
“是无下限！快闪开。”
但是用掉大部分力气的招式一旦打出去，就很难收回来。
当众人反应过来拼命想要逃开时，已经来不及了。
五条悟低下头稍微活动了几下脖子，雪色的碎发垂落，遮住半只右眼。
他双手各自抓住一人，眼底骤然一厉，“哦，别跑啊。
这样吗？这样就结束了吗，那么接下来，到我的回合了。”
“对付你们，还用不上我的术式。”
……
五条悟独自站在一堆人肉叠成的小山上，脸上沾染了几滴飞溅的血迹，此刻已经干涸。
“一开始我都说了，你们是一群杂鱼。”
他俯视脚下尚有几分微弱气息正在痛苦挣扎的几人，冷漠看着不再作理会，“因为你们，真的很弱啊。”
那个白发男孩长长的腿迈过地上散落的残肢尸体，身影逐渐消失不见。
几分钟后，混杂了血与灰尘碎石的废墟里，传来一阵一阵的动静。
刚刚打斗的咒力残秽已经淡了许多。
但那样压迫性的阴影却萦绕在所有幸存者的心头，成为挥之不去的噩梦。
他们深知自己能够活下来不是偶然，而是敌人的不在意。
因为弱小，所以活着或者死都没什么区别。
这是何等程度的傲慢啊。
但他们却无比感激这种傲慢。
明明从成为诅咒师的那一天开始，就已经做好了某一日死在任务中的觉悟。
即便是这样，即便是这样。
在真正面临死亡的阴影笼罩下来的那一刻，他们终于还是觉得，自己想要活下去啊。
无论怎么样，不做诅咒师了也无所谓，只要能够活下去。
只要能够活下去，怎么样都好。
“可恶，可恶，可恶。”
女孩头发散开蓬乱，她抱着青年残破的躯体瑟瑟发抖，内心充斥着强烈的愤怒和绝望，“这就是六眼吗，这样的实力，可怕。太可怕了。”
旁边是半截折断的长枪，如同她那颗破碎的向往武道的心。
曾经自诩天才的自己，在真正的天才面前，不过是一只蝼蚁。
那寒来暑往苦练武道十几年的岁月，又算得了什么？
无法释怀，好恐惧，那是怪物吧。
男子抬起只剩下两根手指的右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安抚，口中艰难地喘息。
“是啊，原来我们才是这个世界的井底之蛙。现如今说这些也没有意义了，师父也死了。师妹，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
女孩沉默半晌，藏起满心伤感，“师父已经去世了，我们回去也没有意义了。我大概会回老家永远退出诅咒师这一行吧。也许，我真的怕死。”
说完，她忍不住双手捂着脸，无声抽泣了起来。
“我和你一起。”他努力撑着身体坐起来，“无论你去哪里，我都跟着你一起去。”
……
教堂样式的学校里，装修简约的钢琴教室中依旧飘扬着学生们悠扬的歌声。
月村老师放下指挥的双手，轻轻拍了拍，“好了好了，同学们，今天的课就先上到这里吧。回家后记得复习一下今天的谱子。明天见。”
“好的老师。”女孩们齐声应答。
下课后教室里的人陆陆续续散去。
佐藤庆子背起书包挥了挥手，“再见，理子，我先回家了。”
“好。”天内理子趴在课桌上，歪了歪头感到疑惑，“他们干什么去了，怎么还不回来？”
“没什么。很快就回来了，再等两分钟吧。”樱井兰坐在她旁边，看了看表。
距离五条悟和夏油杰出去差不多过去了快二十多分钟。算了算时间，这两个人应该也快回来了吧。
“哟，兰。”五条悟揽着夏油杰的肩膀，站在教室门口抬手打招呼。
“一群杂鱼。很快就被我们解决了。你这里怎么样，应该没有异常情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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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樱井兰轻轻摇了摇头。
天内理子却一下子就猜出来了，神色变得不安，“难道说刚刚课上有敌人袭击吗，你们去解决掉了？”
“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找来了，理子，你怎么想？”樱井兰叹了一口气。
“我，我本来想明天再和朋友们告别的。但是……但是他们已经找到这里来了，我怕他们伤害到大家，月村老师，还有庆子他们。”
女孩眼睛红了一圈，声音带着几分妥协的意味，“如果没有办法的话，你们就提前带我回去吧。”
“确实，敌人数量太多了，在这种地方我们的术式也不太能伸展开。要是误伤到了普通人就不好了。”夏油杰摸着下巴思索。
“像那种程度的敌人的话，随随便便打倒一大片吧。”五条悟漫不经心的评价。
“理子，如果想告别的话，现在也来的及哦。”樱井兰弯腰擦去天内理子眼角要落不落的泪，认真建议。
“诶？！！！！”
……
“你们也没说是这种办法啊！”
天内理子张大嘴巴的一瞬间就后悔了，说话的时候有无数风灌进来。
“啊啊啊啊啊——”
她紧紧闭着双眼，不去看下面的高空。
天内理子的眼睛闭着，感受不到世界的模样，却能更清晰感受到身体此刻的状态。
她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有苦说不出。
女孩此刻整个人被五条悟单手稳稳地夹住腰侧，两人正处于苍的高速瞬移中。
这个瞬移的限制很大，发动在本质上是五条悟通过压缩出发点和终点之间的空间和距离，达到类似瞬间移动的效果。
因为理论上是做的物理直线运动，所以如果路上有障碍物，很可能会直直撞上去。
高速移动撞上障碍物的伤害是不可估计的，即便是以咒术师的身体强度来看也难以承受。
同时，这个操作使用一次消耗很大，特别是对六眼的负担很重。
一般五条悟自己很少使用，出任务大多数时候也是坐新干线。
夏油杰控制着虹龙的飞行方向，樱井兰坐在他怀中低着头迅速对比线路，给出五条悟的下一个瞬移点。
“悟，走这里，没有障碍物。”他们两人飞在前面探路，同时迅速排除路径上潜在的危险。
“了解了解。”
“悟，你慢一点吧，理子看起来太难受了。”樱井兰低着头还在看地图，随口说道。
“是是。”
五条悟推了推脸上的墨镜，“真没办法啊，马上快到了，你这脆弱的小鬼再坚持一下。”
“……”
“到了。”
天内理子心里感到深深的疲惫，此刻不想说话。
她扶着樱井兰的手臂在街道边的电线杆旁用力干呕几声，什么也吐不出来。
原来这就属于晕车的感觉吗？
好晕，好恶心，感觉天地都在旋转……
樱井兰递过来一瓶刚从便利店买的水，已经贴心打开了瓶口。
天内理子接过来就马上灌进嘴里，冰凉的液体划过神经那一瞬间，她才感觉自己脑子清醒了几分，“你们在附近等我一会儿，我去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