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推门的轻响她腾的站起身,看到他们都平安归来,悬着的心才堪堪落地。
“谢天谢地,你们总算安全回来了,有没有受伤啊?”花姨围上前,伸手一一拉过面前的人上下打量,语气焦灼。
苏润反手把门关上,摇摇头,说:“无事,我们都没受伤。”
花姨终于长呼一口气,一颗心稳稳落在原地。
裴念安把信递到花姨手上,花姨只垂眸看了一眼,便将它挪到油灯上烧了。她轻轻松开手指,带着火星的信在半空中飘着,片刻坠在地上化成灰烬。
总算解决了一件心腹大患。
“好了,你们也累了,早点回去歇息吧,明天没什么事不用起那么早。”花姨关心着开口,忙催着他们回去修养。
单薇子伸手挽起裴念安一同向门外走去,一边走一边扬声道:“我们走了花姨。”
两人一同说笑着走到房间,单薇子非缠着她跟她一起睡,裴念安欣然应下。
风波落幕,几人也能卸下紧绷的心神,放松地好好睡一觉。
距离这次任务已经过去一段时间,幸好再没有一丝一毫消息传来,一切风平浪静,几人惴惴不安的心也静了下来,享受着悠闲的日子。
只是没过多久,一桩麻烦就找上门来。
萧振面上仍是一种什么事都没发生的平淡,时不时地抽空去景韶阁,不过次数却少了。
城中渐渐有流言传出,说镇国将军流连烟花之地,爱上了一位伶人,只因为长相酷似故去的妻子,以此排解相思罢了。
传得有鼻子有眼,连两人什么时候见面说的什么都像模像样地一字一句复述出来,在京城掀起不小的波澜,只不过是真是假只有当事人清楚了。
有人却不在乎真相到底是什么,这些毫无根据的闲话传入那位骄横的公主耳中,惹得她连连摔碎几个价值连城的花瓶,那几日的宫人但凡出现在她眼前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责罚。
这不,今日麻烦主动找上门来了。
一位穿着艳丽的姑娘带着几个护卫来到景韶阁,看见在扫地的小生冲他招招手,颐指气使地开口:“你们掌柜的呢?”
“您是说花姨吧,容我帮您通禀。”
那姑娘收回目光,微微颔首,用手抚了抚鬓上的发饰。
“花姨,有姑娘找。”小生高喊,便退到一旁低下头扫地。
“哪位啊?”花姨听到有人叫她,撩开那流苏帘子走到那姑娘的身旁。
看到来人客气地笑了笑,“原来是彩月姑娘啊,不知来我这地有何要事。”
来人正是宁平公主最为器重的婢女——彩月。宁平公主是文成帝嫡出的女儿,娇宠得不可一世。文成帝荒诞喜爱美色,后宫纳进不少美人,偏偏子嗣福薄,膝下只有两位公主,偏这位最会哄她开心,因此格外受宠。
宁平公主的嚣张在京城是出了名的,蛮横无理,飞扬跋扈,仗着自己高高在上的身份无法无天,没少欺压旁人,偏又身份尊贵,让人无可奈何。身边常常围绕着世家小姐对她阿谀奉承,分不清多少是真情实意。
她身边的婢子也就跟着地位水涨船高,不把旁人放在眼里。
彩月放肆地打量花姨,眼底藏着几分轻视,撇了撇嘴,心想:不愧是烟花之地的掌柜,一样的妖娆娇艳。
花姨也不恼,神色如常,挺直身板任她打量,脸上一直带着恰到好处的笑。
“我们家公主要宴请闺中好友,需挑几人去助兴。你这有个叫什么九笙的对吧,听说唱得一手好曲,就她了,剩下的你看着安排吧。”彩月语气高高在上,毫不客气地说道。
念安?那公主与念安素不相识,况且念安退居幕后了,怎么会选她了呢。
想必是因近日的流言蜚语,花姨心中暗忖。
她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笑意淡下去几分,缓缓说道:“您也知道,九笙她早就不唱了。您看给您换个人选,我们这唱的比她好的大有人在。”
“公主指名要她,怎么,你是觉着我们公主不配听她的戏,一个戏子而已,我们公主想听是她的福气。”彩月不满地斜睨她一眼,语气不悦。
“行了,就这样安排吧。”还没等花姨说话,那婢女掂了掂腰间挂的钱袋,随手砸在花姨身上,嚣张地转身离开,转身时不屑地翻个白眼。
花姨看着她离开的身影,咬得牙都快碎了,什么人啊,这生意还有强买强卖的,仗势欺人的东西,看不起就别来。
花姨气呼呼地转身离开去找裴念安,一路上忧心忡忡,暗暗思索。
毕竟是公主,至今还没有人拒绝过她,要是今日自己开口阻挠,依她那性子还不知道要怎么对裴念安。
裴念安正和单薇子待在一起,看见花姨面色凝重地走来,连忙迎上去问:“怎么了花姨,出什么事了吗?”
花姨垂着眼眸沉默地到椅子上坐下,闻声抬眼看了单薇子一眼。
单薇子不以为然,大大咧咧地挨着花姨坐下,往嘴里扔了把瓜子仁,开口道:“害,花姨,不要见外,我跟念安谁跟谁啊,您尽管说。”说罢朝裴念安抛了个媚眼,给自己斟一杯茶饮下。
花姨微微蹙眉,看她那没个正形的坐姿也不在意,开口道:“念安,宁平公主有个宴会,点名要你去,可见来者不善。但是毕竟是皇室子女,又骄横成性,我怕今日开口驳了她的颜面,此后她会变本加厉,估计不会善罢甘休。”
裴念安闻言身形一滞,面上满是不解。点名要自己?自己好像和那位宁平公主没什么交集啊。
单薇子一听也清楚,这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凭他们的身份,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于是主动请缨:“花姨,我跟念安一起去吧,我们能有个照应,有我在你放心。”
单薇子拍了拍胸脯保证,给花姨投去一个安心的眼神。
花姨看着两人彼此扶持的模样,心安地点点头,“也好。”
“不行。”
裴念安想也没想就出声拒绝,眉间皱起。“那宁平公主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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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要我过去多半是有意刁难,你就不要一起受罪了。”
单薇子没料到裴念安拒绝得那么干脆,立即说:“那有什么,咱俩谁跟谁,既然这样我更要跟你一起去了,恶人自有恶人磨。”
呃.......恶人。
单薇子觉得自己说的好像不太对,怎么跟贬低自己一样。
花姨顺着她的话往下说,“对念安,就让微微跟你一起去。那公主嚣张跋扈惯了,你一人应付不来。微微这人什么不行,就一点好,机灵。遇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能不动声色地让那什么玩意公主膈应几天,就这样定了。”
得知自己在花姨心中是这样的评价,单薇子佯装不满地撅了撅唇,看了花姨一眼,随即又憋不住地扬起嘴角。
裴念安太倔,不肯低头,认定的事只一腔热血地往上闯,单薇子不一样,懂得见风使舵随机应变,两人刚好互补。
这事就如此定下了。
宁平公主举办宴会的地方并不在宫里,而是在丞相府。
她与丞相府嫡女张雅自幼交好,宁平公主十分信任她,自己的秘密心事都会找她倾诉,可以说是无话不谈。这次举办宴会也是张雅提议的,所以宁平公主就顺势借她的名义举办。
裴念安等人一早便来到府中,在后院一同收拾整理着等下排练需要用的物件。
两人皆是身着水蓝色长裙,洁白的水袖垂落,衬得身姿温婉柔和。盘着高高的发髻,带着无数细碎珍珠做成的梨花发饰,侧耳处是手工制成的蝴蝶发簪,惟妙惟肖,风一吹,蝴蝶轻颤,好似下一刻就要展翅高飞。
几人在屋里收拾妥当,无事地坐着闲谈,没过多久就有婢女进来传话。
几人连忙站起来敛神整衣,双手交叠身前,端端正正地站着。裴念安和单薇子两人站在前头,由婢女引路,朝着庭院走去。
宁平公主坐在上方主位,和身边的张雅说笑着。她面容娇俏,正垂眸浅笑,很难让人与跋扈这两个字联想在一起。
几人面不改色,缓步向中央走去,跪下行礼,“参见公主。”
身旁的婢女轻声回禀:“公主,人来了。”语毕便躬身退在一旁。
张雅随意地朝身前撇了一眼,见场中的人皆恭敬地跪倒在地伏身磕头。身侧的宁平公主正悠悠地喝着茶水,面上未显露神情,一个眼神都没有,缄口不语,任由几人跪在下方。
庭院寂静下来,唯有鸟雀叽叫的声音,见这情景,场上众人竟无一人敢开口提醒。
“啧,好茶啊。”宁平公主对着张雅悠悠夸赞茶水,也不知是真情还是假意。
座下的小姐们终于找到合适开口的机会,也都纷纷奉承着她,不要钱的好话一串一串的往外蹦。
单薇子额头贴在扣在地上的手掌上方,这个姿势很好的掩饰了她面上的表情。
半晌都没有传来声响,就知道公主是有意刁难,竟是一个下马威。面上肌肤皱成一团,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心里快把宁平公主给骂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