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吃?你夹到再给你。”江却也没有让步的意识,贱兮兮地开口,手中的筷子用力地划向自己那边,不停地挑衅着单薇子。
看她气得整个人像斗鸡的模样,头发都要立起来了,自己脸上满是得逞的笑意。
看到单薇子想要杀了自己的眼神,他还挑了下眉,冲单薇子做了个鬼脸,眼神仿佛在说:夹不到吧,哈哈哈哈气死你。
江却对着单薇子从来都是贱兮兮的,脸上挂着一副欠揍的模样,所以双方总要想方设法地呛对方一下才畅快,恩怨也就结下了。
至于江却为什么独独对着单薇子是这副做派,他自己心里其实也十分迷茫,大概是气血方刚的男子想要引起姑娘家的注意,还有少年从不加遮掩的真心。
谈笑间他手下的筷子也没停,紧紧地夹着那块肉,不停和单薇子的筷子做着斗争,两双筷子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单薇子急得都站起来了,眼神跟随着在筷子中间夹缝求生的肉游动。
江却趁她不备,猛地将筷子挑起,将那块肉拽到自己的方向,最后如愿以偿地吃到了,一边吃一边对着单薇子做出享受的表情。
“真香啊,酥而不油,入口即化,裹着浓厚的酱料,啧啧啧,真好吃,可惜某人没吃上喽,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极其狂妄,整张脸都笑作一团,再不似先前俊朗。
单薇子快气死了,怎么能有这样不要脸的人!
她气愤地坐下,筷子摔一般地搁在面前的盘子上,恶狠狠地瞪他一眼,夹起面前卤好的鸡腿用手拿着,使劲地咬下一大口,不服输地看着江却,眉毛微微一挑,做出得逞的表情,好像这一口撕咬的不是鸡腿而是江却的肉。
江却也不甘示弱地回瞪她,这顿饭两人吃得是风风火火。
单薇子和苏润早已见怪不怪,就坐在一旁吃着自己的饭看着他们闹,对视无奈一笑,耸了耸肩,将自己置身事外,生怕被这两人的战争波及。
好在这场争夺战后两人消停了下来,安安静静地吃着自己的饭,结束后几人一齐去找花姨。
花姨此刻正在院子里指导其他人唱戏时的身形,语言极其犀利,面前被骂的人脸羞得涨红,花姨手里拿的戒尺下一刻不知道会落在谁的身上,大家大气都不敢出。
“手不要太僵硬了,放松点,都缩成鸟爪了。”
“对对对,就是这样,走路要稳,慢点,那么快你是要去”出恭吗?
“你的姿势错了,这都成同手同脚了,硬的跟老尸一样。”
“你看看你这跳的是什么玩意,那棺材里的死人拿出来都比你好。”
……
花姨一身樱红色云霏妆花缎织的海棠锦衣,头发只用丝绸挽起,肤白似雪,眼尾微翘,格外勾人,只是那眼神如鹰般锐利,只一眼便让人胆战心惊。
那双涂了大红色的丹唇此刻正叨叨不休地在他们身上挑出毛病,手里拿着的戒尺不停落在一个又一个人身上摆正他们的动作。
饶是花槿已半老徐娘,身上仍是遮不住的风情万种。
“花姨。”
“花姨。”
四人走到花姨面前。
花姨听到声音转过身来,看到来人露出了笑容收起戒尺在自己手心轻敲。
“你们来了。”
被花姨训斥的那些人看到他们就跟看到菩萨一样,终于舒展苦大仇深的面容,一个个的深吐一口气,感觉今天的空气都清新许多,心里暗想:总算来了,再不来我就死在这了。
“行了,大家休息下,等会接着练,”
总算听到期待已久的号令,大家如释重负向一旁走去,三三两两作一团,不停地活动着早已僵硬的手腕脚腕,以手作扇轻扇沁透汗水的涨红的脸颊,看向他们的眼神都是藏不住的感激。
苏润他们看到了他们流露的眼神,只微微点头一笑,这种感觉令人感同身受,他们也是这么过来的,甚至比这还严,好不容易熬过来才有今天这光景。
花姨慈爱地看着他们,眼里的笑挡也挡不住,“行了,今天也没什么事,也不用你们上去练了,自己去玩吧。我就不管你们了,有苏润看着我也放心,我忙这堆小兔崽子都忙不过来。”
花姨提起他们恨铁不成钢,旁边坐着的捶腿的人,头垂得都抬不起来,她们听了也觉着郁闷,自己也不想啊,可是这动作太难了,又没有他们一样的天赋,只能不停地挨骂。
满园的叹息声,个个蔫了吧唧的。
“行了小兔崽子们,别唉声叹气的了,继续练吧。”花姨声若洪钟,中气十足,玩味地瞥一眼在墙角垂头丧气的、练得蔫蔫的一众小徒弟,原本蔫头耸脑的女孩们只好强打精神,继续操练起来。
单薇子看着她们的模样就想笑。
“好好练吧诸位,我跟师兄们替你们享受一下自由的滋味喽。”她话音刚落,满是幸灾乐祸的语调引来同门仇恨的眼神,个个咬牙切齿地凝视她。
江却连抬眼瞧她都懒得瞧,缓步走到她身边,伸出那高贵的手往她头上一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笑弯的眉眼,脑袋随着轻颤的笑声乱晃,轻嗤一声,“幸灾乐祸的丫头。”
单薇子今日心情舒畅也不跟他计较,但那白眼里的嫌弃都溢出来了。江却眼底毫不掩饰的嫌弃依旧明晃晃的溢出来。
“当心乐极生悲,回头自己栽跟头。”江却慢悠悠地打趣开口。
大家都忍俊不禁。
众人早已见怪不怪,只当二人是平日拌嘴,早就习惯了这场面。
裴念安憋笑憋得肩头轻颤,牢牢谨记着不能在单薇子面前嘲笑,只得板正身姿装作正经地站着,可脸上拧不住的神情出卖了她。
幸好单薇子没察觉她的异样,她可还记着上次偷偷取笑单薇子被抓包之后,被对方缠着絮絮叨叨念叨一日。耳根险些磨出茧子,这种滋味她再不想体验第二次。
“我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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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苏润微微侧头看向裴念安,及时为她解了围。
裴念安这才悄悄松了紧绷的心神,心底暗自感叹:还是大师兄善解人意啊。
再待下去裴念安的神情都要狰狞了。
四人迎着漫天绯红色的霞光并肩缓步前行,走过雕刻着花纹的大理石桥,耳畔不时传来水波轻拍石岸的轻响。
几人沿着铺满碎石的小径,行至后院平日练功歇息的地方。
此时众人都在前院练习技艺,后院四下无人,空旷旷的。
单薇子一眼瞧见靠墙的木椅,快步上前一屁股瘫坐下去,浑身好似筋骨散架,慵懒靠着椅背,从喉咙里发出惬意的喟叹。
她整个人看起来魂都要出去了,惬意地摇晃着翘着二郎腿的那只脚,一脸的松弛散漫。
江却瞧她这模样实在看不下去了,满脸嫌弃地走到她身边,伸手拍拍她肩头。
“起来,这位是小爷专属。”
“呦,小爷您来了。我咋不知道这是你的位,你叫它一声看它答不答应。”
单薇子扭头回怼,也是嫌弃地白他一眼。
二人你来我往,拌嘴就此开始。
又开始了。
裴念安两人早已司空见惯,默契地站在一旁,已经不想搭理他们了。
“你不让是吧?”江却挑眉问道。
“不让。”单薇子拖长尾音,眼尾微微上扬,摆明了故意逗弄。
你能拿我怎样?
江却一脸傲娇,走到单薇子旁边的椅子面前落座,扬起下巴看着她,意气十足开口,“小爷我坐这。”
到底还是不敢跟单薇子真动手。
“哼。”
“切。”
两人双双环着胸扭头看向一边,谁也不理谁,赌气般搁置了方才的争执。
这边的裴念安和苏润已经拿好趁手的兵器,收敛心绪凝神站立,开始日常的武器操练。
景韶阁看似表面是供富贵子弟听戏消遣的地方,可暗中消息网遍布整个京城,豢养了不少身手卓越的暗卫,平日里低调隐秘,唯有需要出任务才会现身。
阁中四人也都有武艺傍身,身手各有长短。
苏润武艺排在榜首,江却紧随其后。裴念安暗器最为精通,而单薇子每次在练功的时候都在偷懒,根基稍弱,但是制毒尤为熟练,所以保全自己的性命还是可以的。
要是真跟高手打起来,勉强能过个几招。即便如此,每每她跟江却比试的时候总是占在上风,江却不敢真对她动手,一旦她败下阵来总是以各种理由要求再来一局,所以每次江却输的神不知鬼不觉,没办法谁让她是他捡来的。
裴念安手持长刀,苏润身姿挺拔伫立一旁,苏润目光专注地看着面前少女的出招姿势,出声提点要领。
“出刀要快,要狠。”
“对,就是这样,手腕稳住用力。”
“下身要稳,气沉丹田,心神不要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