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惊!陛下有疾! > 16. 秘密
    两者都不符合核心价值观,迟续青有些无奈,“陛下是非得对这人使这样的手段么?”

    夜色里,楼枝闭着眼,语气温和,“朕其实也不耐烦理他,但此人甚为奇诡,叫朕夜不能寐,非得除之以后快才能高枕无忧,可不能怪朕。”

    迟续青十分疑惑,“可这世上有许多人陛下都看不惯也看不透,难不成陛下要全杀了么?”

    “有何不可?”楼枝睁开眼,奇道,“天下都是朕的,能叫这些人活着都是朕仁慈,杀了又如何?”

    ——差点忘了,这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暴君。

    迟续青有些汗颜,于是直接下了结论:“……臣觉得不行,生命是非常宝贵的。”

    楼枝看着他,表情显然不在乎。

    于是迟续青不得不换了个说法,循循善诱。

    “给陛下打个比方,天底下想必没有人喜欢生病,但生病并非全无好处。”

    “若用陛下更了解的方式来讲,生病就像是来犯之敌。人偶尔得风寒,就像是体内守城的将士在练兵。邪气越凶,将士们便越要警醒,这身子骨反而能愈发强健。而若是用猛药将这邪祟杀得干干净净,连一丝一毫的威胁都不留,那些守城的将士,便会觉得天下太平,从此刀枪入库,马放南山。真到了那时候,别说大病,便是吹一阵穿堂风,这身子也扛不住了,陛下觉得呢?”

    他细细给楼枝讲解,也不知道楼枝有没有听,只察觉到楼枝的目光一直落在他的脸上,没有移开。

    但应该是听进去了,这回颇有成效。

    “爱卿倒是巧舌如簧。”楼枝轻笑一声,“听完朕不但舍不得杀他,还想养着他了。”

    “实话实说而已,”迟续青补充道,“以及,陛下夜不能寐是因为平时操劳过度,臣可以为陛下调理。”

    ——哪有自己睡不着觉便要杀人的。

    楼枝盯着他的下颌和嘴唇片刻后,重新闭上眼睛,在一片漆黑中皮肤相接的触觉就越发鲜明,能感觉到迟续青摁过太阳穴后的拇指没有松开,反而沿眉骨缓缓向两侧推开,指腹擦过他眼尾下方肌肤。

    楼枝悄然绷紧身体,不知道是警戒还是不适应,呼吸稍稍急促,片刻后低声“嗯”。

    这声音有些低哑,像在人耳边,迟续青的手微微一顿,又若无其事地继续摁了下去。

    夜色中,没有人再说话,迟续青注视着楼枝,目光又看向被楼枝抛在桌面上那一截短短的蜡烛,犹豫片刻,才开口:“既然陛下不想问了,那臣给陛下讲个故事吧?算作之前的谢礼。”

    “还是爱卿之前那个渔夫的故事?”

    “不是,是新的,”迟续青慢慢按摩,开口道,“陛下可曾听过鬼火?”

    “那些乡野坟头出现的火焰么?”楼枝低声道,“见过,旧时队伍夜间行军都会绕开这些坟头,以防惊扰鬼魂,也恐惊吓兵士。”

    “不错,”迟续青道,“所谓鬼火,常在人坟头出现,有时会随着人而晃动,常将人吓疯,以为是有魂灵显灵,实则不然,人体骨骼中含有一物,名曰磷,在人死后埋在地下腐烂,磷便会逸散在空气中,它很容易燃烧,有时只是接触空气就会自燃,发出蓝绿色的光,这就是所谓的鬼火。”

    “当然,不止人骨,鱼、鸡......许多活物的骨头均是如此,有时只需要将其磨成粉末,掺上木灰粉,混入烧制的蜡液中,就能制作出能燃出蓝色火焰的蜡烛,且色泽与普通蜡烛无异,分辨不出,而这段蜡烧完后又是普通蜡烛,火焰又会从蓝变红,恢复正常。”

    他镇定而清冷的声音在殿中回荡,当最后一个字落在地面上时,楼枝的眼睛不知何时已完全睁开了,意味不明地看着他。

    “爱卿这个故事似乎若有所指。”

    “只是故事而已,陛下听听便好。”

    “朕倒觉得像真的。”楼枝漫不经心道,“爱卿倒是博古通今,既能说瓶中恶魔之事,又能断蜡烛忽明,朕之前可不知爱卿有如此能耐,只做太医未免屈才。”

    迟续青拇指微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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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压,指腹抵住楼枝眉心最紧的那一点,力道不轻不重地揉按下去,“……陛下不好奇鬼火么?”

    “有何好奇的?”楼枝弯眼,目光如水,“只不过是易燃之物罢了,一旦被揭晓本质,也并无什么稀奇,相比之下,还是爱卿更叫人值得关注——爱卿是从哪里知道这些事情的?朕很好奇。”

    他的话才是意有所指,像不经意间伸出来的一根小刺。

    迟续青面容没有半分波动,轻轻收回手,“走南闯北多了,自然也就能听到一些,陛下还是多关心政事和身体吧。臣的谢礼到此为止了。”

    这回轮到楼枝反手抓住他的手腕。

    “啪”的一声,一盏烛火跳动后熄灭,屋内陷入短暂寂静。

    迟续青挣了挣,没有挣脱,见楼枝翻身坐起来,不由看向他。

    迟续青生的一双凤眼,平日看人时冷冷清清,但低下头抿唇时,那股偏冷的气场就烟消云散了,发丝垂落在脸颊,几乎露出一点可欺的柔弱。

    对视的这一刻,楼枝不知为何心下猛然一跳,下意识地将自己的拇指与食指一捻,指尖的细腻柔滑叫他略略用了点力,禁锢住。

    两个人在暗暗较劲,谁也没有说话,直到门扉重新一阵轻响。

    “陛下,”汪太监恭恭敬敬地候在门外,轻声回禀,“张太医来请平安脉,陛下可要见他?”

    屋外的声音打破了沉寂,楼枝的手力道一松,这瞬间迟续青抓住机会,顺势自然地抽回手。

    这话也耳熟,迟续青记得之前听过,看来这张医正是每日坚持不懈请脉,十分敬业。

    “不见。”他看向楼枝,楼枝果然片刻犹豫也无回绝了,松开手指,五指张开撑在身侧软榻上,没有再动。

    迟续青无奈地看着他,依旧是那样的表情,烛火下容颜似雪,这点无奈就偏像初雪消融,露出内里柔软与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纵容。

    这表情落入楼枝眼中,他突然转头不再看迟续青,淡淡开口,“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