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她在废土兼职坐牢 > 19.宠物殡葬店(12)
    一时间,身边的一切都好像按下了0.01倍速的慢放按钮。

    弗伦的眼中浮现出飞速变换的蓝色数据,就像3D游戏屏幕上实时更新的交互.点。她能够看清每一根尖刺的速度、飞行方向、射中她的可能部位,并迅速计算出躲过攻击的可能性,规划躲避的路线。

    尽管完全不受伤的可能性为零,但躲开致死性伤害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弗伦双手撑地,单脚发力,身体以四十五度角斜向上的方向腾空而起,没有后退,反而更加向前,迎上飞速袭来的尖刺。

    这个方法虽然会伤到肩膀和小腿,但她能够从几根刺中的空隙穿过。

    然而,在弗伦的第一根发丝被尖刺斩断的瞬间,一个矫健的身影忽然从侧面袭来。

    约塔左腿在地面猛蹬,身体像被弹弓射出一样横向切入弗伦和豪猪之间,速度之快,甚至让灰雾在他身后留下一条瞬时的真空通道。

    他撞进豪猪的扑击轨道里,用右肩顶住豪猪的侧腹,硬生生把那头半吨重的怪物撞偏了三十度。

    与此同时,他腾出一只手,扯住弗伦左侧的脚踝,将她整个人猛地拽向后方。

    巨大的力量令弗伦的身体在半空中生生转了个弯,与迎面而来的硬刺擦肩而过,有惊无险地避开所有伤害。

    弗伦滚落在地,机械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音。

    约塔的力量如此恐怖,如果不是左侧小腿全部机械化,弗伦甚至觉得她的脚会当场骨折。

    豪猪老板的扑击落空,身体被约塔砸向旁边的墓碑群,碎石飞溅。

    “约塔!”

    伊塔的喊声将弗伦唤回神,她迅速翻身而起,仓皇扑向约塔身边。

    一根刺扎穿了他的左肩,刺尖从肩胛骨后方透出来,带着蓝色的液体,扎入泥土中,将他整个人仰面钉在坟坑前的地上,如同受难的耶稣。

    蓝色的机械能源从约塔的身体中流出,他双膝跪在泥泞的土中,被迫后仰着头,望着月亮。

    树懒面具落在一旁,汗水将额前的碎发打湿。

    他的脸色惨白,嘴唇颤抖,巨大的痛苦令他一时间难以正常发声,喉间溢出压抑的呻吟。

    电光火石之间,弗伦忽然冒出一个奇怪的想法——仿生人也会痛吗?

    坟地的腐土气息沉甸甸地压在空气中,带着铁锈与衰败的味道,月光薄薄地铺开,照亮了新翻的泥土。

    豪猪老板站在坑沿三米开外,背脊上的尖刺在月光下像一排淬了银的短矛,随着呼吸微微颤动,月光在刺面上流动成无数银弧。

    发射了一轮尖刺后,豪猪老板的体力直线下降,背脊上的弹药已经消耗了大半,剩下的都是短刺,不足以造成致命伤,需要时间重新生长。

    一击未能致命,它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起伏着,汗水从鬃毛间渗出来,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它转过头,看向自己的女儿。

    “你还在等什么?”它的声音里带着暴躁的催促,“过来!杀了他们!”

    小豪猪的身体僵住了,它站在原地,前爪微微蜷曲,尖刺半竖不竖。

    它看向父亲,又看向躺在地上的约塔,看着泥土中蔓延的蓝色液体。她的嘴唇颤抖着,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呜咽声。

    “我……我不想……”

    “你不想?”豪猪老板猛地转身面对她,背脊上的短刺竖起来,“我什么时候允许你有自己的想法了?”

    小豪猪的瞳孔猛地收缩,它恐惧地打着寒战,目光却越过父亲,落在弗伦身上。

    弗伦正半跪在约塔身旁,手指轻轻触碰那根贯穿左肩的尖刺,试图评估伤势,侧脸在月光下显得异常安静。

    感受到迎面而来的目光,她抬起头,看向小豪猪。

    湖绿色的眼睛在月色中像两枚幽冷的硬币,没有愤怒或恐惧,只有无波澜的平静。

    小豪猪犹豫着,前爪在地上不断刨泥土。

    它能闻到父亲身上血与汗的气味,听到它粗重的喘息,感受到它背脊上那些未长成的短刺在皮下蠢蠢欲动。

    而眼前这三个仿生人,一个受了轻伤,一个被钉在地上,还有一个——

    伊塔站在五步之外,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从战斗开始到现在,她就那么站着,像一个观众,但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战场。

    “过来!”

    豪猪老板的咆哮再次响起,几乎破音:“你听见没有?我叫你过来!”

    小豪猪的眼眶湿了。它见过无数次父亲发怒的样子,但每一次,都依然会感到恐惧。

    它想跑,可是躲不掉。从有意识以来,它就是父亲的女儿,是父亲意志的延伸。

    它不能违抗父亲。

    小豪猪冲了出去,速度快得像离弦的箭,背脊上的短刺在奔跑中竖起,发出细碎的唰唰声。它冲向伊塔,没有瞄准要害,只是凭着一股蛮力撞过去。

    它的本能在尖叫着阻止自己伤害对方,但身体已经收不住。

    伊塔侧移半步,伸出手,手掌在接触小豪猪肩部的瞬间卸掉了七成的冲力,然后顺势一带,将它甩向旁边。

    小豪猪在地上翻滚了两圈,泥土沾满侧腹,几根短刺在翻滚中脱落,扎进土里。它挣扎着爬起来,甩了甩头,目光茫然。

    小豪猪转头看向父亲,希望它能喊停,希望它能说一句“够了,回来吧”。

    但它看到的是一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背脊上的短刺在月光下根根直立,眼白里布满血丝。

    “废物!”

    豪猪老板咆哮:“我养了你十六年,你就这点出息?连一个人类都打不过!”

    豪猪老板转向弗伦的方向。它知道自己的尖刺还没有完全长好,但它等不了了。

    沉重的身体踏在地面上,每一步都震起泥土碎块。它弓起背,拼命催动皮下那些尚未成熟的尖刺。

    它要杀了这个人类。

    它要杀了所有人类。

    它要让他们知道,谁是主人,谁又是宠物。

    弗伦重心压低,双腿微曲,右脚向后挪动半寸,双臂自然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张开。

    月光下,她的皮肤泛着陶瓷般的冷白。

    豪猪老板的喉间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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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背脊的尖刺突然竖起,像是整排匕首同时出鞘。弗伦反而向前踏了一步,右拳带着风声砸向它的头部,拳头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豪猪老板侧头避开,但弗伦的追击紧随而至,左膝顶向它的胸口,暴露在空气中的合金关节泛着冷硬的青光。

    一击之后,弗伦并不恋战,迅速摆出防御姿态,目光锁定豪猪老板背脊上那几根即将射出的短刺,预测着可能发射的角度、速度和数量。

    与此同时,豪猪身后传来了泥土破裂的声音。

    尖刺还贯穿在约塔的身体里,但他用双臂撑着地面,将自己从被钉住的状态中一点点拔出来。

    他的动作很慢,很稳,面不改色,仿佛此前流露出的一星半点痛苦表情,都是弗伦的错觉。

    约塔站了起来。

    起身的瞬间,他右手抓住了左肩上的尖刺,猛地拔了出来,随手丢在脚边。

    他的外衣上多了一个破洞,边缘泛着蓝色的荧光,但洞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愈合,自我修复模块全力运转,催动这着仿生肌肉重组。

    豪猪老板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弗伦身上。它的背脊绷紧,肌肉痉挛般抽搐着,那几根短刺即将挣脱皮肉的束缚,覆盖弗伦所有可能的闪避方向。

    但弗伦只是站在那里,不曾躲避分毫。

    千钧一发之际,约塔从侧面切入,左腿横扫,准确地踢中了豪猪老板的侧腹,打断了它的冲锋。

    那一脚的力量带着仿生人全功率输出的暴力,豪猪一百多公斤的身体腾空而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坠入本是为它的宠物准备的坟墓里。

    长方形坑穴边缘还留着铁锹齿痕,潮湿的土块在夜色中泛着深赭色的微光。

    灰白的骨头在撞击下发出清脆的断裂声。

    豪猪老板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背脊落地的瞬间,它身体里剩余的尖刺被触发了,十几根未成熟的短刺在同一时间不受控制地射了出去。

    坟墓的深度让这些刺全部钉在了四壁上,交错的刺尖彼此勾连,像一张自制的囚笼,将他困在坑底。它的四肢卡在尖刺之间,每一次挣扎都让那些刺更深地嵌入泥土和岩层。

    它的背脊空了。

    那些曾经保护他的武器,此刻成了禁锢他的牢笼。

    然后,它感觉到了身下的异样。

    那些破碎的白骨蠕动起来。

    它们贴着他的皮肤,贴着渗血的伤口。豪猪的血液从被尖刺撕裂的皮肉中涌出来,沾湿了苍白的骨头。

    骨头在吸收。

    它们像干涸的海绵,贪婪地吞噬着前任主人的血液,每一滴都不放过。

    破碎的骨片开始滑动、拼合,发出细碎的咔嗒声。碎片与碎片对接,关节与关节咬合,一根接一根,一块接一块,在坟墓的阴影中慢慢拼凑出一个轮廓。

    手、手臂、锁骨、肋骨、脊椎……

    十秒后,一具完整的人型骷髅从身后抱住了豪猪老板。

    它断裂的下颌开合,在月光下叹出一口长气,紧紧贴着豪猪的耳朵。

    它说:“晚上好,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