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夫人她总想提桶跑路 > 16. 第 16 章
    “咕呜——,咕呜——”

    凄厉的草鸮啼鸣划破寂静的山夜,扶额支肘在桌上的青年倏然转醒。

    床头的油灯不知何时已经燃尽,暗夜漆黑,唯有一片月光从窗外洒入,浅浅照出床上人的身姿起伏。

    时昀动了动发麻的肩臂,只看了一眼言笑渔霸占整床的豪迈睡姿,就别开了视线。

    他向来耳力极强,越过床上绵长均匀的呼吸,门外的声息似乎已经静了下去,而更远处除了不知名的鸟叫便只有寂静。

    约莫是下半夜了。

    时昀这才感觉周身一股凉意,他缓缓起身,似是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来到床前,扯过一条被子搭在言笑渔身上,随后朝房门走去。

    他小心翼翼开门,然而旧木门发出的吱嘎声还是惊醒了正在门外打瞌睡的小喽啰。

    其中一个觑见屋里居然出来人了,一下子跳起身,将歪倒在门另一侧的同伴踢醒,警觉地堆笑问道:“杨少主怎么出来了,可是酒醒了?”

    时昀皱眉,捏了捏鼻梁,做出一副恍惚不适的神情:“如厕的地方在哪儿?”

    那小喽啰笑道:“原来杨少主要上茅厕呀,小的们带您过去就是。”

    这二人显然并不在意还睡在屋内的另一人,提防之心全都用在了“杨少主”身上,一人在前提灯引路,一人则在后按刀“护送”。

    时昀见他们如此,心里只有蔑笑,若他真想有所动作,再来四个这样的也不是他的对手。但考虑到还在床上睡得不省人事的那位队友,他决定暂不出手,真的只是如了个厕,即又返回住处。

    时昀谢过那二人的“护送”,伸手推门。

    甫一入内,他便敏锐捕捉到屋里隐有火折子烧过的气味。他不动声色关门,借着月光,又一眼扫视到床前那双密合色绣花布鞋不见了。

    时昀心底一紧,几乎是步履如风般奔至床边。

    显然躲藏在床上的人反应略逊一筹,尚缩在床角手持尖簪如临大敌,完全没料到进屋的人瞬间就闪现到眼前了。

    大晚上的,太吓人了,不怪她下意识想开口惊呼。

    然而下一刻,那声惊呼被一只突然覆上来的大手给硬生生捂了回去。

    月光流转间,言笑渔猛然抬眼,对上一双如曜深眸。

    青年的掌心略带凉意,神奇般按压下她因醉酒而吐出的燥热气息,头脑亦随之冷静下来。

    双方各自确认是自己人后,一个偏头避开桎梏,一个则顺势收手。

    且说将才时昀出去后不久,言笑渔便在屋顶一声声瘆人的夜鸮鸣叫中醒来,她扶着晕乎乎的脑袋坐起身,刚掏出火折子吹亮,想看清自己身在何处,就听见门外有人要进来。她不知来者是敌是友,这才慌忙灭了火躲上床去。

    眼下警情解除,她便松了口气,还想用火折子点灯,却被人伸手拦住。

    言笑渔不解看过去,只见时昀食指抵唇作“嘘”状,紧接着又往上一指。她抬首望着一团漆黑,渐渐地,果真听到上头传来隐隐约约瓦当响动声。

    屋顶上有人!

    不过瞬间,眼前高瘦身影迅捷扑来,言笑渔还未回过神,就觉自己腰后多了一道轻巧箍力,一张脸却直直撞入那堵宽阔坚实的胸膛上,鼻头一阵酸楚,不知怎么身子一滚就又重新躺回了床的内侧。

    时昀翻身上床的瞬间也顺手将床帐放下,屋内唯一能照亮的月光被阻隔在外,眼前便陷入了漆黑一片。

    言笑渔虽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直觉此刻不该说话出声。

    密闭空间中,两人并排而躺,感官无限扩大。

    她清晰听到自己的砰砰心跳声,鼻尖则萦绕着不知是她还是他呼出来的酒气,再加上身边人在凉夜里隐隐传来的体温,言笑渔莫名脸面发热、头脑晕胀,心跳愈来愈快,甚至心慌到有些想吐。

    她顿时大为懊恼:今晚才喝了那么点居然就醉了,这具身体果然不如前世的好使,睡一觉醒来非但没解酒,怎么还更上头了?

    言笑渔胡思乱想的同时,时昀正凝神静听屋顶上的动静,直到可疑声响完全消失,他起身掀帘确认一番,这才简短道:“好了,安全了。”

    说罢,他重新坐回到凳子上。言笑渔亦爬起来盘腿而坐,问道:“刚才是怎么一回事?”

    时昀淡定道:“有人在屋顶上掀瓦偷窥。”

    “啊?”言笑渔浑身汗毛倒竖,“谁这么变态?”

    “自然是你那位好大当家派来的人了。”

    这话说的,言笑渔立刻就听出他在揶揄自己的“军师”身份,只撇了撇嘴没接话。

    二人一时无语相对,各自心里都觉得气氛有些诡异,毕竟他们这对名义上的夫妻可从来没有单独共处一室过。

    过了好一会儿,两人突然同时开口:“我问你……..”

    “咳咳,”言笑渔反应更快些,大方让道,“你先问吧。”

    时昀当仁不让:“你怎么成了山匪的军师了?”

    言笑渔为难:“呃,一言难尽,倒是你,怎么把瘦三儿抓住送回来了?”

    时昀长睫一耷:“说来话长。”

    言笑渔心想这么对话下去也不是个事,赶紧说正事:“算了,这些都不重要,有件事我得先确认一下,你出现在这儿是要救我们出去的,对吧?”

    “那是自然。”时昀应道。

    言笑渔这才全然放下心来,又问:“那你想好怎么带我们出去了吗?”

    时昀神色冷峻,摇了摇头:“尚未。我看过瘦三儿藏在身上的那张万龙寨布防图,此处原是个深山废庙,三面环崖,只有正门有通往山下的路。但正门看守严密,若不提前设计一番,恐怕闯出不去。”

    言笑渔思索道:“经过瘦三儿这么一折腾,山匪的戒备只会更加森严。这么大的一个山寨,难道没有给自己留条后路?”

    “有,”时昀回想道,“寺庙东北侧虽也是险崖,但与对面山顶相隔不远,山匪在中间做了两条索道,应该就是预备山寨遇险后紧急撤退的通道。”

    “索道?山匪居然玩这么刺激?”言笑渔无法淡定,“我倒能勉强冒险一试,闭上眼抓紧点也就滑过去了,漪漪和阿妙怎么办?”

    时昀也有同样顾虑:“所以我想找机会去亲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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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看索道情况,但门外那两人像狗皮糖一样甩不开,我打算……”

    他的打算还未说出,眼前人突然急蹿下床,捂着嘴匆匆奔了出去。

    木门哐啷一声被拉开,紧接着门外传来“哇——”的呕吐声,一个男子情绪崩溃地大骂起了脏话。

    时昀赶紧跟出门外,夜风中带着酒气的秽物气味让他不由皱眉。

    “对不起,”言笑渔虚弱扶墙,正对那名大惊失色、满身秽物的小喽啰诚挚道歉,“天太黑了,没看清还有人在门口蹲着,真不是故意吐你头上的.....”

    不等那倒霉催的小喽啰跳脚打人,第二阵胃部不适又涌了上来,言笑渔吐了个翻江倒海,呕吐物又溅了那人一裤腿角。

    是可忍孰不可忍,小喽啰暴跳如雷,扬起手就要揍人,却被时昀牢牢拿住了胳膊。

    “这位小兄弟,怎么能打女人呢,更何况她还是你们的军师。”

    胳膊被捏住的地方发出疑似骨碎的咯吱声响,小喽啰连声痛叫求饶,时昀则趁机劝他回去更衣。后者虽恨得牙痒痒,但为了保住胳膊,只能恶狠狠啐了一声离开了。

    时昀招呼另一个看守的山匪过来,客客气气让他找一个婢女来照顾醉酒呕吐的“军师”。

    那山匪不耐烦道:“我们山上连个压寨夫人都没有,哪儿来的婢.…..”

    话还没说完,倒霉蛋二号就被时昀一个手刀砍在脑后,两眼一翻,晕死过去了。

    言笑渔靠在墙上目睹眼前一幕,无语道:“你有这技术刚才怎么不直接用?”

    时昀从倒地的山匪身上搜出一只信号管,一丝不苟地解答:“砍晕一个另一个必定第一时间发信号,但若要我同时砍晕两个人,还是有些难度的。”

    说着,他快速解下山匪腰带,给其反绑起来,又回屋拿来一块抹布塞进他嘴里,最后将人拖进墙根半人高的野草丛中。

    做完这些,他隔着地上一堆呕吐物对言笑渔嘱咐道:“我现在就追出去处理走了的那个,之后会去索道附近探查情况,你要是吐完了没什么事就回屋继续睡,把门栓好,注意安全。”

    话落,也不管言笑渔有什么反应,青年转身大步流星地就走了。

    “哎......”言笑渔还想说什么,怎奈人家腿长,几步就不见了人影,留她一人尬在原地,只好“切”了声以表达自己的不满与不屑。

    什么叫“没什么事就回屋继续睡”啊,自己不过是一时失误喝多酒吐了会儿,就被他当成废物了?

    想办法下山也不是他一个人的事,不该与她商量商量一起行动吗,他那么快又那么嫌弃地闪遁了是几个意思?

    再说了,回屋能安全吗,屋顶上有人偷窥,门外草丛里还躺着个随时会醒来的山匪,心得大成什么样才能睡着?

    反正睡是不可能继续睡了,言笑渔抬首望了眼月色深沉,决定趁现在无人看守,先去找漪漪和阿妙,白日里赴宴一走,还不知她们俩怎么样了。

    自己一晚上没回去,指不定漪漪哭成什么样了。最重要的是,得尽快把时昀出现在山寨一事告诉她,好让她也有所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