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夫人她总想提桶跑路 > 9. 第 9 章
    “绳子!我的绳子呢?”言笑渔慌乱地在屋里四下找着什么,搞得蒋大娘像看傻子似的看着她。

    “有了有了!”言笑渔从地上拾起一根绑粮食口袋的绳子,慌里慌张地塞给烧火的汉子:“快把我绑起来,押送我回去!”

    见那汉子和蒋大娘都是一脸懵,言笑渔词不达意地解释道:“那个瘦三儿抓我们的时候就对我妹妹不怀好意了,我得赶紧回去一趟,我保证不乱跑,也不会耽误庆功宴,我就去把妹妹和孩子带过来,对,她们俩来了还能帮忙干活!”

    蒋大娘这才明白过来,这姑娘是在担忧自己不在时候妹妹被人欺辱了去,要求倒也不算过分,便应允道:“行吧……”

    话音刚落,眼前女子就旋风似地窜了出去。蒋春花对烧火汉子扬了下下巴,示意他跟上。

    出了厨房院门,男人喝三吆四的声音听得更清晰了,言笑渔记起那女强盗说过,厨房前面一墙之隔就是个练武场,估计今晚的庆功宴就摆在那儿了。

    日暮将尽,山风更凉了。她硬顶着夹道里迎面灌来的凉风,不管不顾地顺着来时的路朝前跑去。

    她已经离开约莫一个时辰了,虽说都是女子,她好歹前世学过搏击,遇到危险还能略挡一二,而时漪漪就是小白兔一只,若真遭到毒手,只怕已经被吃得骨头都不剩了!还有阿妙,她还是个宝宝啊……

    心里焦急,脚下的步伐越跨越大,就连身后的汉子叱喊她也没听见,恨不得会轻功立刻一跃而到。

    好在她们被关的地方离蒋大娘的厨房不算太远,言笑渔很快就看到了那间破败凋敝的矮屋。

    这里确实僻静,只有风穿竹林的沙沙声,让人觉得疹得慌。屋门虚掩着,四周不见一个人影,言笑渔着急地推门而入,里面黑漆漆一片。

    “漪漪、阿妙!”无人应答。

    言笑渔心跳到八十迈,冲进里面,在昏暗的光线中分辨出蜷缩在床上的一大一小。

    她忙上前试探二人的鼻息,还好,都在喘气。

    话说时漪漪被行医爱好者大胖汉矫正脚踝时痛得当场晕厥了过去,后面发生了什么全然无知。

    梦里听见有人喊她,艰难地睁开双眼,见是言笑渔站在跟前,高兴地抱住她,可接着想起她被带走的原因,又忍不住哭起来:“老言,他们把你……”

    “你们没事吧?有没有人过来欺负你们?”言笑渔急切问道。

    时漪漪晃动了一下那只脚,竟不疼了,好像还被缠了一圈草药。再低头看自己衣衫齐整,阿妙除了睡迷瞪了以外亦毫发无伤,她一时不知该如何诉说自己的离奇遭遇,只好冲言笑渔坚定地摇了摇头。

    “那就好。”言笑渔一颗心回归正常跳速,脱下外衫,将睡眼惺忪的小阿妙裹起来抱在身上,又腾出一条胳膊示意时漪漪扶住:“赶紧拿上包袱跟我走,这儿不能待了。”

    时漪漪能和言笑渔做多年好友的原因之一,就是她从来不觉得言笑渔思路有多跳脱,对后者的决定毫无条件地信任和执行。

    往厨房去的路就没那么急了,言笑渔尽量用身躯挡住阿妙不被风吹到。

    那大汉手里拿着言笑渔塞给她的绳子,几次犹豫要不要绑起她俩,但看俩人一个抱娃、一个脚步蹒跚的,又觉得着实没有必要。

    待她们返回厨房小院,蒋大娘已经出锅了两个大菜,正用黄酒炒制言笑渔剁了一部分的鸡块。

    酒香激发着肉香,勾得两大一小疯狂分泌口水,肚子咕噜咕噜叫起来。言笑渔这才想起,她们自早上出发,至今还未吃过东西。

    再说蒋大娘,烟雾缭绕中早就眼尖地瞧见那丫头带着一个圆脸白净女子走进来,怀里还抱着个奶生生的娃娃,心里暗骂起干儿子胖虎作孽来。但转念一想,这娘儿仨身世凄苦,若不是被掳到这儿来,进了那乱糟糟的楦城后只怕下场会更惨。

    她心里这么想着,但面上什么也不显,冷眼看着言笑渔笑咪咪介绍道:“这是我妹妹于一,这是我女儿阿妙。”

    时漪漪和阿妙怯生生地喊了人,就被言笑渔安排到不碍事的角落里剥蒜洗菜去了。

    见女强盗没说什么,言笑渔乖巧地继续拎刀剁起了鸡肉——快点干完活,才好开口讨顿饭吃。

    也不知道那些聚在练武场喝酒划拳的普通山匪都能吃到些什么,言笑渔帮着蒋大娘结结实实地做了拢共十二个硬菜,什么辣炒鸡、酱牛肉、红烧肉、香卤猪下水、红焖青鱼等等,看得她眼睛都直了,拼命掩饰着咽口水的动作。

    菜做到一半时,就有小喽啰陆续过来取菜。后来又来了几个喊蒋大娘去正堂上席的,却都被她拒绝了。

    “老婆子了,受不住那些闹腾,回去跟你们大哥二哥说,我都忙叨叨一天了,只想清清静静地搁这儿吃顿饭,让他们哥儿几个喝尽兴,菜不够干娘再给添!”

    做大锅饭可不是个轻省活儿,言笑渔只是光打下手就累得够呛,见蒋大娘仍然神采奕奕,不由暗暗佩服这女强盗的身体素质。

    所有的菜都被端走后,她和时漪漪勤快地帮着收拾干净乱糟糟的厨房,然后眼巴巴地盯着蒋大娘从锅里铲出白花花的大米饭,和切碎的细葱、咸肉丁、笋丁一起大火炒散,顿时厨房里米香肉香葱香四溢。

    铁勺铁锅叮哐作响,蒋春花瞅见两个姑娘并一个小的杵在灶台边上,直勾勾地看锅里的炒饭,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

    她自年轻时从吃人不吐骨头的夫家逃出来,就一直孤身一人走南闯北,后又跟着两个干儿子上山圈地建寨,她性格飒爽豪迈,干活做事也不逊于男人。可生活一旦安定下来,还是觉得混在男人堆里别扭。

    不过从今天起,她有伴儿了。

    ……

    “慢点儿吃,别噎着。”言笑渔见阿妙吃得急便出声提醒。

    小阿妙虽然只有三岁,但已经能稳稳地端着碗自己吃饭了,只是因为饿得狠了,小家伙把腮帮子填得满满的,嚼起来有些费劲。

    半碗香喷喷的炒饭扒进肚后,饥饿感消失,言笑渔脑子也活动起来,她又想起她们目前最大的危险——瘦三儿。

    “花姐,”言笑渔小心翼翼试探道,“既然我们是来伺候您的,那就不能住的离您太远不是?不如这样,您就在您住的院子里随便给我们找个地方落脚,能扒个窝睡觉就行,我们能吃苦!”

    蒋大娘眼皮都不抬一下,一眼看破这姑娘是在借的她庇护。不过她倒无所谓:“成啊,我就住在这排屋子的最后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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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间,厨房、院子随便你找地方睡觉。”

    睡厨房听起来还不如一开始被关的那间房,好歹有个床,但好在离蒋大娘近,想来那瘦三儿还不敢在上司的干娘地盘上放肆吧。

    人身安全的问题解决了,这顿饭吃得也香了。

    吃过饭后,天就彻底黑了。夜幕中,远处的嘈杂喧闹声显得更加清晰。

    言笑渔蹲在井边洗碗,从那些声音中隐约分辨出兴奋的、昂扬的、狂欢的,是啊,大败了敌人,正是士气最盛的时候。

    突然,她前世的职业病犯了,忍不住瞎琢磨起来,这帮强盗的首领聚集如此一伙人,又占据险要隐蔽之地,组织发展目标是什么?人员架构又是何?难不成就是圈地抢粮,过一天混一天?

    院子一角突然燃起了火光,把胡思乱想的言笑渔吓一跳。回过神来,发现是蒋大娘在院子里点上了火把。

    焰火灼灼,映亮了堆满杂七杂八的院子,和天上那轮清冷孤高的弯月不甚相配。

    小阿妙坐在台阶上啃一个黄瓜屁股,时漪漪正从院子角落谷堆上抽干稻草,打算抱到厨房找个空地铺上当睡觉的地方。她来来回回走了几趟,言笑渔这才突然意识到,她那只崴了的脚好了?

    “漪漪,你的脚好了?”

    时漪漪在地上踩了几下,确认道:“嗯,真的好了。就是白天抓我们来的、胖胖的那个人,他给我治好的。”

    “谁?”言笑渔差点没拿住碗,不可置信。

    在查看咸鱼晾晒程度的蒋大娘噗嗤笑了出来,然后一脸神秘道:“想不到吧,万龙寨二当家的原本竟是个救苦救难的医菩萨来着!”

    言笑渔听不懂,想问个明白,但蒋大娘却不回答了,只维持神秘笑容,她也只好作罢,丢下碗筷去查看时漪漪的脚是否真的好了。

    过得一会儿,蒋大娘发现那姑娘是真不追问啊,终究忍不住蓬勃的分享欲,清了清嗓子,故意大声感叹起来:“我这两个干儿子,都是不得已上山的,别把他们想坏了。老话说,人生苦短啊,不管你是做了这人人喊打的山贼还是万人敬仰的神,都得好好把日子过下去。”

    时漪漪似有感概地点点头,但言笑渔根本无心听女强盗讲什么人生哲学,又联想起自己的现实敌人:“既然大当家的和二当家的都是好人,那他们不管管瘦三儿这种败坏咱们万龙寨名声的人吗?”

    时漪漪继续用力点头,她还没敢跟言笑渔说自己差点被瘦三儿迫害的遭遇呢。

    “我劝你少去惹他,”蒋大娘将晾晒好的咸鱼收到竹篾里,提醒道,“瘦三儿确实贪财好色,与我那两个干儿子的作风很不相同,但他对大当家有救命之恩,是以排行老三。再加上他在搜罗消息方面格外有门道,对万龙寨来说必不可少。”

    所以,不管他行为如何不堪,都会在万龙寨占据稳稳当当的一席之地。

    坏了,遇上硬茬了,那瘦三儿原是个有一技之长的关系户!

    言笑渔默不作声地盘算起来,这个土匪窝应该不是一日两日能逃出去的,倘若那瘦三儿一直惦记着她俩,早晚能找到机会下手。而到时候,就算同为女子的蒋大娘,大概也不会替她们讨什么公道的。

    必须想个办法一劳永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