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路可起了个大早赶去总指挥厅。
旋转门带着扫描功能将她全身上下一扫而过，银白色的金属墙壁泛着柔和的光，头顶全息投影盘旋着第8区的地图与实时安全数据，蓝色光点荧荧闪烁，大厅里人来人往，几乎没有什么人能闲得一直盯着天花板看，因为蓝色，代表一切平安。
墙壁上工作人员的通讯器中不时传来各区域的汇报声，接线员噼里啪啦打着字传递信息。
“你好，我是新人路可，前来报到。”
登记处窗口，一个梳着马尾辫的女生笑容甜甜，唇角露出两个梨涡，对着登记处的职员递出了自己的档案和身份证。
“哎呀，你就是那个招新考试理论和实战都得了A+的新人路可？”职员接过身份证看了看，讶异道。
昨天实战演练成绩一公开，内部就传开了，这次队里来了个了不得的新人，还是最年轻的。
最年轻，往往意味着最好用。
“是啊，我就是路可。”她笑得眉眼弯弯，人畜无害。
“欢迎你，路可。”齐微登记好信息，递给她一张身份卡和一本职工手册，“这张卡是你的身份标识，一定要保管好哦，补卡要一百块，特别作战队的办公地点在三楼，这栋楼总共五十七层，其余的楼层你慢慢了解。”
路可接过这个印着她两寸白底照的身份卡，指尖轻触在身份卡正面，嵌入式芯片开始记录路可的指纹，几秒后闪烁出认证成功的淡蓝色光纹，她抬手挂到脖子上。
“多谢。”
路可边走边打开职工手册粗略翻了翻，上电梯按了三层。
电梯门刚打开，嘭的一声巨响在她耳边炸开，路可瞳孔一缩，右手下意识摸向耳上戴着的黑色十字星耳坠。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眼前五个穿着统一黑色作战服的队员，脸上都挂着笑容的人打开横幅拉着彩炮，吹吹打打欢迎路可。
路可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惊得后退半步，彩炮的金色彩屑簌簌落在她的肩头。
为首的是个身材高大、皮肤黝黑的男生，他拍了拍手里的彩炮筒，嗓门洪亮：“A+新人，你好，我是特别作战队副队长，赵峰。”
他身边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男生推了推眼镜，温和地补充：“我是刘明，主要负责追踪巡查，大家都叫我六哥，除了队长。”
“特殊狙击手，陈野。”一个嚼着口香糖的短发女生冲她点点头。
“我是通信员王多多。”一个体型微胖戴着黑框眼镜的男生晃了晃手里的彩纸棒。
最后一个扎着脏辫，穿着潮流破洞裤的男生夸张地行了个礼：“医疗兼突击手，孙浩，叫我耗子就行！”
“咱们队大概有六十多号人，平时都在出任务，今天难得我们几个有空闲，就喊过来给你们加加油。”刘明特意召集大家来，就是想给新队员一个温暖的欢迎仪式。
路可看着眼前热情洋溢的队友们，原本因巨响而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她抬手拂去肩上的彩屑：“这加油方式……还真是特别。”
赵峰哈哈大笑：“必须特别！咱们队可是很少来像你这么厉害的新人！走，带你参观一下咱们的‘窝’，顺便分配你的工位和装备。”
说着，赵峰带着她往里走，特别作战队的办公区域与总指挥厅的清冷不同，显得十分有活人气息。
几张拼接的大办公桌随意摆放着，零星一个两个的从电脑旁探出头跟路可打招呼，路可笑着挥挥手，她好奇地打量着四周，桌子上面堆满了各种零件、图纸和吃了一半的零食，墙上贴着任务简报和队员们的搞怪合影，角落里甚至还有一个投篮机和迷你冰箱。
“怎么样，是不是比你想象的要乱，”刘明笑着说，“咱们这儿不讲究那么多规矩，怎么舒服怎么来，只要任务能完成。”
孙浩凑过来，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路可，知道为什么咱们队叫特别作战队吗？因为咱们处理的，可都不是一般的‘麻烦’。”
“好了，欢迎仪式结束，其他人已经在老大办公室了，你赶紧过去吧。”刘明打断孙浩的话，收起横幅，头朝一边偏了偏，指着走廊尽头的一间办公室。
“他们都过来了？”路可脸色一变，急忙大步朝着那间办公室奔去，惨了惨了，第一天就迟到，该怎么给别人好印象啊。
路可深吸一口气敲了三下办公室的门，随后推开门走进，全员齐刷刷回头看向她。
“报告！新人路可前来报到！”路可立正站定。
进来吧。”坐在办公桌后的男人声音低沉，抬眼看了她一下，“坐。”
路可拘谨地在沙发上坐下，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十来双眼睛盯着她，有审视，有好奇，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提防。
“路可，新人成绩第一名。”张虚声翻着她的档案，抬头看向她，“我看了你的作战回放，动作干脆利落，是个好苗子。”
路可受宠若惊，把背挺得笔直。
张虚声合上几人档案，指尖轻敲桌面三下，严肃道：“但成绩只是敲门砖，进来这里有三个月试用期，若是不行，我有权退回训练营。”
“是！”众人起立站得笔直。
“好，现在让老队员带着你们分成四组队员，去界限巡防。”
黑色公务车行驶在路上，车轮碾过斑驳树影，坐在后排的路可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后视镜里映出刘明开车的侧脸，他正低声与副驾的李宝儿核对行程。
路可和一个个子比较矮小的女生一组，那女生冲她腼腆一笑，小声说：“我叫陈晓雨。”
“路可。”路可微笑回应，将背包往上提了提。
陈晓雨点点头。
刘明透过后视镜看了两人一眼，随口问道：“第一次巡逻紧张吗？”
路可刚要开口，陈晓雨已轻轻“嗯”了一声。
刘明：“放轻松，一般没什么事，就算有情况也是普通的小异种，你们能应付的了。”
车子拐过街角，一路向西，半小时后停在郊区，众人下车，前方是一片密林，密林后隐约可见废弃工厂的轮廓，铁皮围栏锈迹斑斑，风穿过缝隙发出低鸣。
李宝儿感觉到新人的紧张，笑着说：“跟紧我和六哥就行。”
他们向着密林走去，目标是抵达那座废弃的工厂附近。
远处传来几声犬吠，林间小径铺满枯叶，脚踩上去沙沙作响。刘明按下耳机，声音从通讯器里接二连三传来答复：“A组已抵达防线西侧。”
“B组已进入防线东侧，保持队形。”
“C组到达北面入口，暂未发现异常。”
刘明回复：“D组进入南面密林，正在前进。”
路可握紧腰间的武器，目光扫视四周。
“特殊作战队日常巡护一共有四组人，每组三人，每个月巡护的位置会进行一次轮换，”刘明边走边耐心地讲解如何执行任务。
“巡护的任务就是来8区的界限周边维护定位器，每根定位器都带有警报和小型记录仪，警报会在异种冲破界限时及时通知总部，记录仪会记录附近异种能量波动，一周更换一次，到更换日，早上要先去总部报到领上新的定位器，将旧的定位器更换下来换成新的，旧的带回总部交给技术员去分析。”
路可疑惑：“这没有监视器吗，为什么要将定位器换来换去的。”
刘明头也不回地答道：“监视器容易被干扰，异种靠近时信号容易失真，定位器是物理记录，数据更可靠。”
他脚步未停，左手轻抚腰间武器，“而且这片区域磁场不稳定，电子设备常出故障，我们亲手更换也是为了确保路线安全，每一步都得踩实了。”
李宝儿笑着顺手折断一根枯枝：“咱们内部也叫巡逻任务是例行驱除任务。”
“为什么？”路可好奇。
“因为老大每次在聊天群里安排完轮班队员后总会加一句会议结束，异种例行驱除，大家都笑着把巡护任务称作例行驱除，当然了老大并不知道这个称号，你们也要保密哦。”李宝儿背过身冲她们眨眨眼。
陈晓雨低声道：“昨晚上我们六个人已经加了联系方式建了一个群，找你的时候你已经不在了。”
“我家里有只猫，一整天都没喂了，所以先回去了。”路可挠挠头，打开手机调出宠物监控画面，猫正蜷在沙发上睡觉，“看，它挺自在的。”
陈晓雨拿着自己的手机碰了碰路可的手机，屏幕轻闪后二人同时跳出了添加好友的提示框，路可随手点了同意。
陈晓雨笑了笑：“以后联络就方便了，待会儿我把你拉进群里。”
“谢了。”
到了废弃工厂，路可望向远处锈蚀的铁门，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那个工厂阴森森的，好像有东西在黑暗里窥视他们。
四人走上前，刘明和李宝儿熟练地从背包里掏出定位器和工具，迅速检查设备状态。
路可与陈晓雨紧随其后，协助清理安装区域的杂草与障碍。
刘明蹲下身，打开防护外壳，将旧定位器取出放入密封袋，随即嵌入新的装置并校准坐标。
李宝儿低声报数确认信号回传正常，“三、二、一，信号锁定，正常。”
她收起检测仪，拍了拍手起身走到下一处。
刘明站起身，环顾四周密林，低声叮嘱：“更换定位器时一定要警惕起来，很有可能附近会有埋伏好的异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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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这个空档想冲破界限。”
路可掏出随身携带的数据本，迅速记录下定位器的编号与坐标。
一组四人，分成了上午班和下午班轮换值守，刘明和路可一组分在下午班，下周就是他们在上午班。
回去以后，路可咬咬牙买了一辆二手机车，因为不太认路，她去黑市找人加了AI系统，最便宜的那种，只能连接头盔提供智能导航。
一连几日巡护，无事发生。
周五傍晚，刘明路可在林子里绕着工厂走了两圈，累了就坐在一棵老树下休息。
刘明不忘提醒她周一记得先去总部领取新的定位器。
“反正也没什么事，你就先回去吧，我在这守着，不过你周一可要早点去。”刘明拿着指甲刀靠在树下锉个不停，他很早就想在周一睡个懒觉了，现在新人到了，两个人就这样轮换开谁也没意见。
“好的六哥。”路可欣然同意，机车启动时发出低沉的轰鸣，头盔内的AI投射出一条淡蓝色导航线，她紧握把手，沿着林间小路疾驰，风带着潮湿的草木气息从耳畔掠过。
得去一趟宠物店了，她想起自家的猫，已经三天没有猫条吃了。
她始终忘不掉她的猫将空空的猫条箱子推给她时那哀怨的眼神，让她觉得自己不是人。
头盔上的导航突然闪烁了一下，AI机械音提示：“路线偏离，正在重新规划。”
路可无奈道：“导航去家附近的宠物店。”
AI语音回应：“前往宠物店，预计15分钟到达。”
半小时后，路可拖着重重的塑料袋上了楼梯，她刚来龙城，只能在城郊租一套老旧公寓，她垂下头从包里翻找钥匙，稀碎的长发垂下已绺，她不耐烦的伸手拨向而后。
咔哒。
钥匙插入锁孔时发出涩滞的声响，门开了一条缝。
她正要进去，隔壁突然推开门出来一个四十左右岁的男人，穿着黑色半袖和洗得发白的工装裤，一手拿着一摞彩色的纸，一手拎着一袋垃圾，看见路可时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新搬来的吧？刚下班？”
路可侧身用身子挡住门缝，“是啊，刚搬来。”
李子岸将彩色的纸夹在臂弯，推了推黑色圆框眼镜，笑着伸出手：“我是李子岸，你的邻居。”
“你好。”路可伸出手与他短暂相握迅速抽回，“我好像昨天没有看见你。”
“啊，我是天文馆的，昨晚上值夜班，早上才回来休息。”
难怪没碰上。”路可笑了笑，拖着袋子往屋里挪。
李子岸把垃圾丢进楼道口的桶里，盯着她看欲言又止：“这地方……晚上尽量别回来太迟，毕竟不像市中心治安让人放心，”
“好的，我会注意，多谢。”路可甜甜地笑着，梨涡浅浅露出。
“对了，这个给你一张，是天文馆的宣传页，这个月有狮子座流星雨，到时候可以免费去天文台用望远镜观测”李子岸将手中彩页递来，纸面印着深蓝星野与流火轨迹，边缘略有卷曲。
路可接过时指尖擦过一行烫金小字——宇宙的星火，是灵魂碰撞的瞬间。
和李子岸道别后，路可目送他下了楼，转身打开门进入屋内，一只黑白猫箭一般冲来蹭她小腿，喉咙里发出委屈的咕噜声。
路可弯腰放下袋子，拆开新买的猫条递过去，猫急切地叼走猫条躲到沙发底下眯着眼享用。
“奥利，你为什么老是这么饿呢。”路可看向不远处几近见底的猫粮皱眉，她以前没有养过猫，猫都是这么能吃吗。
奥利狼吞虎咽地吃完，才抬起头用脑袋反复蹭她的手心，仿佛在责怪她的迟到。路可轻挠它耳后，听见它发出满足的呼噜声，心头一松，抱着它躺在沙发上打开了电视。
“喵——”
奥利眯起眼睛，鼻尖湿湿的嗅着她发间水松味的香气，尾巴尖轻轻勾住她手腕。
路可举起那张天文馆的宣传页，凝视着宣传页上的深蓝星野，前面的美工做的的确很精美，后页则是狮子座流星雨的观测时间表与一些天文小知识。
她留意到最下方写着一则特别标语：观测当晚将开放穹顶露台，允许观众携带帐篷过夜，还可能观测到本站最新发现的一颗形状极圆的彗星。
该彗星的慧尾竟呈现特殊的紫罗兰色，由天文馆助理研究员于上月末在雾孤山观测站首次捕捉到踪迹，距地球5千万公里，现向社会各界诚邀彗星命名建议，最佳方案将镌刻于彗星档案并获赠全年天文台VIP观测席位。
人类还真是热衷于寻找星星啊。
路可感慨着随手放在茶几下，电视机画面嗡嗡作响，她眼皮渐渐发沉，打着哈欠在沙发上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