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茉凝没有立马回门派,她在长街随意地逛了逛,去了饭馆提前吃了顿午膳,走之前又打算买几块糕点。
卖糕点的掌柜认得她,见她过来,和善地笑了笑:“让我猜猜看,小虞是不是要一块玫瑰酥两块桂花糕三块蜜枣糕?”
虞茉凝“哇”了一声,夸赞掌柜:“猜对了!不过你是怎么知道的?我上次买的也不是这些呀?”
掌柜笑而不语,见虞茉凝不断追问,才缓缓道来:“你一个月固定三次来我这买糕点,且第一回桂花糕颇多,第二回则是蜜枣糕,第三回便是那玫瑰酥。”
“此番乃第二回。”
虞茉凝贪吃程度已经让掌柜熟记于心了。
她接过糕点,对着掌柜挥挥手告别,捏出来一小块玫瑰酥塞到嘴里,边吃边朝着扶摇山走去。
站在扶摇山下时,她有些疲惫地抬头看向高高的山,此时此刻她多么希望自己会御剑飞行。
在大比之前她一定要学会!
待回到门派时,已经是未时了,午后的天气格外炎热,上山远比下山要累,此时的虞茉凝已满头大汗,她急匆匆地回到院子里,灌了一大口冰水。
在榻上躺了好大会,虞茉凝才缓过来,困意突然在此刻席卷而来,她本想起身去练剑,但眼皮子实在睁不开。
于是她头一歪,昏睡了过去。
日影西斜,下午时间一晃而过,虞茉凝听到外面有隐隐说话声后,茫然地睁开了双眼。
她发了会呆,才懒洋洋地从床榻上坐起来,结果看到窗外日光已淡了下去,立马清醒了过来。
“遭了,睡过头了!”
晚风微微漫过院落,少女马尾侧歪,零散的发丝垂落两颊,一脸无可奈何地抓起剑从屋子里冲了出来。她猛地推开院门,看见了不远处正在比试的弟子们。
“小师妹!”
顾雪棠看见虞茉凝后欣喜地走了过来,她伸出手捏了捏面前小姑娘白皙的脸蛋,笑眯眯道:“这个点才出来,指定是在偷懒!让师姐猜猜看,是不是在屋子里睡大觉呢?”
虞茉凝有些不好意思,她已经不是十六岁时那成日里无所事事的人了,前世在长洲派的两年多,她也成长了不少。
此时被顾雪棠调侃,竟然有点羞愧。
“顾师姐……我下次不会偷懒了!”虞茉凝眨了眨眼,扯了扯顾雪棠的衣袖,“顾师姐行行好,千万不要告诉师父哇!”
许是被虞茉凝这副可怜巴巴的模样逗笑了,顾雪棠笑道:“好好,我不告诉掌门。”
二人说了没几句话,便有一位俊郎的弟子朝她们走了过来。
“顾师妹,小师妹。”
是慕叶之,慕师兄。
他看向顾雪棠,面色严肃:“顾师妹,方才你答应了要与我比试,莫要忘记。”
顾雪棠有些头大,她突然扯了扯虞茉凝,当着本人的面吐槽道:“你有没有觉得慕师兄特别的死板?诶我可真是拿这种木头没办法。”
虞茉凝懵懂地看了看慕叶之,想了想,说:“我不太了解慕师兄……但我觉得慕师兄肯定比某个人要好。”
她没有说出某个人是谁,但顾雪棠与慕叶之却都知道,他们对视一眼,顾雪棠没忍住笑出了声。
“小师妹小心点,别被大师兄听见了。”她说完这句话就朝慕叶之走了过去,少女微微扬眉,语气轻飘飘,“叶子师兄,要怎么比试呀?”
两人朝着空出来的地方走了过去,虞茉凝也找了个地方,拿出剑开始练长洲派的独门剑法——酌月七式。
此剑法由长洲派开山祖师在月下酌酒时所创作出来,共七式,看似浪漫却杀人无形。
第一式如初遇,疏离又温和,第二式如相熟,温柔又敏锐,第三式如交心,脆弱又狠厉,第四式如疏远,诡谲又多变,第五式如对立,尽显杀意。而这第六式则迸发出强烈战意,招式猛而快又带着丝丝绝望。
第七式结束,一剑落,月光被尽数斩碎,于空中漫天飞舞,杀人无形,皆于月色中被凌冽剑气分解。
但这第七式,由于攻击远比前六式强太多,因此会导致反噬,不在危机时刻,通常不会用。
不过这不是虞茉凝该考虑的事情,因为她前世连第一式都没有学会。
手中洁白如月如雪的长剑是乌和春给她买的,这是一把好剑,只可惜落到了她的手里,连千分之一的实力都发挥不出来。
当时乌和春为了给她买这把剑,把门派为数不多的钱掏空了,还跟苏闻岁借了不少。
想到这,虞茉凝越发觉得自己对不起师父,她暗暗下定决心,发誓一定要让师父为她感到骄傲而不是丢脸。
“酌月七式,第一式。”
少女缓缓吐出一口气,剑尖指向上空,右脚后踏,左脚前迈,手腕飞速旋转,挽出一道剑花,周遭空气微微凝滞,刹那间她腾空而跃,剑上带着月色般的光亮随着剑气一同落下。
她一气呵成,看似完美,但当她收回剑后,盯着方才砍向的地方陷入沉默。
她在砍面前的一片杂草,但显然她没有砍碎,甚至这杂草毫发无伤。
怎会如此?!
那她的剑气去了何处?
虞茉凝惊恐且不敢置信地抬眸看向前方,只见原本正在两两比试的弟子们皆分散开来,而他们面前正是虞茉凝方才挥出的剑气。
“……”
她瞬间感到一阵燥热,脖子和脸渐渐开始泛红,耳垂已经红透,像要滴出来血一样。
见她尴尬,一旁正在与慕叶之打得热火朝天的顾雪棠分心喊道:“没事啊小师妹,再接再厉!等会师姐来教你——天哪,慕师兄你是要一剑捅死我吗?”
“我没有……”
虞茉凝失落地蹲下了身子,她怔怔地看着面前的杂草,风轻轻地抚着杂草,杂草在她面前摇来晃去。像是在嘲笑她这个笨蛋。
虞茉凝伸出手将杂草连地拔起!
一道熟悉无比且令人讨厌的笑声忽地在耳边响起。
虞茉凝没有抬头,她恶狠狠地撕扯着杂草,嘴巴撅得老高,眉头死死地皱着。
“这就放弃了?”
那欠揍的声音又响起。
虞茉凝一声不吭,她佯装没有听见,将那人忽视个彻底。
“喂,虞茉凝,我在跟你说话!”
许是多了个一起重生的“情谊”,苏闻岁倒是能勉勉强强每天多跟虞茉凝说几句话,但很显然对方并不愿意与他多交谈。
“装聋作哑?”苏闻岁弯下腰,用只有他们二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你这次大比还想拿倒数第一?”
虞茉凝猛地站起身,差点撞到苏闻岁,她盯着苏闻岁,幻想着自己拿剑给他头砍掉然后一脚踹飞出去。
见虞茉凝一直看着自己的脖子不出声,苏闻岁不解:“一直盯着我做什么?”
虞茉凝回过神来,她移开目光,轻哼一声。
“绝不会倒数第一。”
自这日之后,虞茉凝每天早起练剑,雷打不动,再加上有顾雪棠与慕叶之时不时教导,以及苏闻岁偶尔的嘲讽试指导,第一式如今用起来倒也像模像样了些。
前世这时候她好吃懒做,每天除了去膳堂吃饭就是躺床上睡大觉,极少练剑,自然也与顾雪棠和慕叶之不熟悉。
没想到重生归来,她与顾雪棠的关系倒是越来越好。
顾师姐总是说喜欢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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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还总夸自己长得好看,不仅如此,连慕师兄都被她夸得不自在,顾师姐的嘴巴实在太会说了。
但虞茉凝很喜欢顾雪棠。
前世他们都死了,天道给了她重来的机会,她一定要保护好他们。
虞茉凝这么想着,练剑更有动力了。
八月即至,暑气渐渐消散,山上的夜晚比山下凉意更甚,晚风轻柔地抚过树梢,沙沙作响,淡淡的月光落在虞茉凝的身上。
此时此刻,顾雪棠正在教她编发。
“好好一个漂亮姑娘,成日里扎的那是什么头发?”顾雪棠简直没眼看。
虞茉凝就用这张可爱脸蛋天天顶着鸟窝一样的发型。
她轻轻地梳开虞茉凝一头乌发,捧起一部分发丝在两侧盘了个松散的发髻,用两支素簪固定,又将自己的玉珠花链别了上去。夜色下,洁白的玉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余下的头发散至腰间,独属于少女的娇俏灵动尽数展现出来。
顾雪棠满意地拍了拍手,问:“学会了吗?”
虞茉凝盯着铜镜中的自己,有点不确定地点了点头:“学会了……吧?”
这是她重生后第一次认真地看自己的脸,模糊的镜中勾勒出她小巧白皙的脸庞,一双漆黑色的眼眸盈盈似水,唇如樱桃般红润,娇俏稚嫩,隐约可见日后的明艳。
虞茉凝看了有一会,连顾雪棠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才将目光慢吞吞地从铜镜中移开。
她这时候原来就已经生得如此好看了吗?
带着对容貌的满意,虞茉凝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日是被顾雪棠的敲门声吵醒的,此时天色还未彻底亮起来,她睡眼惺忪地从床上爬起来,穿好衣裳后走了出去,打开了院门。
“顾师姐?”
顾雪棠面色凝重:“师父喊我们过去。”
刚到卯时,天边已泛起朝晖,弯弯皎月藏匿在云雾身后若隐若现,似要离去。
走到乌和春院子门前时,慕叶之也刚刚到,他看了一眼虞茉凝和顾雪棠,神色端正地问了声好。
三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顾雪棠说她正睡着就被通讯玉牌的消息吵醒,看见师父让喊着虞茉凝一起来。师兄也一样,是被师父的消息唤醒。
至于为什么不单独给虞茉凝发消息,他们都心知肚明。
因为虞茉凝睡得很熟,玉牌那微弱的叮咚声是吵不醒她的。虞茉凝本人也非常清楚这件事,此时木着一张脸,不叫师兄师姐看出来自己的尴尬。
走近乌和春院子后,苏闻岁正在树下抱着双臂站着,他今日穿着一身红金色相交的劲装,高马尾用浅红色发带束起,听到动静后,少年微微抬眸,那双浅褐色的眼中倒映出虞茉凝的身影。
他的师妹不再扎那个乱七八糟的马尾了。
这个发型倒是挺适合她。
苏闻岁不知自己为何会想这些事情,他一时愣了愣,见那三人走到自己面前,才将这奇怪的想法抛之脑后。
“师父有事跟我们说,进去吧。”
乌和春已等候他们多时,见苏闻岁领着另外三人走了进来,他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正要开口却突然剧烈地咳嗽了几声。
虞茉凝心一紧:“师父!”
“无碍,一夜未眠有些乏了。”乌和春摆了摆手,胸口前挂着的长命锁轻轻晃了几下,“此时唤你们来,是有重要之事要告知。”
“近日,九怀林附近一所村子里失踪数十人,恐有妖魔作祟,不少好心修士前去帮助却同样消失在了九怀林中。”
“临近大比,各大门派皆忙于修行,修为高的弟子们不愿管此事。我想……让闻岁带着你们去一趟九怀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