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卿欢 > 13. 第 13 章
    夜色如墨,周围安静的落针可闻。

    秦柊看了一眼周围,小声对宋佑安道:“候爷,弟兄们赶了那么久的路,都没有好好休息,要不我们就别在这里埋伏了。”

    宋佑安眯了眯眼睛,语气里听不出喜怒:“你知道蛮夷突破了漠北这道关,意味着什么吗?”

    秦柊愣了愣,但还是老实回答道:“要是漠北被突破了,那国都不到七日便会被拿下。”

    宋佑安眼神随意的扫了一眼,紧紧盯着前方:“消息不可能有假,要是今晚不提起十二分的精神,要是到时蛮夷突袭,我们还真没法应对。”

    在摸到腰身玉佩时,宋佑安顿了顿:“也不知殿下可否还安康,岁安是否比往日康健了点。”

    听着宋佑安语气里的落寞,秦柊勉强安慰道::“殿下聪慧又灵敏,定然不会出事。公子每日吃着昂贵的药品和补汤。些许已经快好了。等这次回京,说不定会见到公子在大门迎接。”

    宋佑安摇了摇头,又开始聚精会神的盯着前方,突然前方出现火光,随后出现数几万兵马。

    “果然来了。大伙不要轻举妄动,眼下的情况并不适宜直面杀敌。”

    “是,属下明白。”

    蛮夷的将军巴尔汗此时正看着前方,若有所思:“那个姓宋的定然不会安稳,说不定在前方设下了圈套,在等着我们落网。所有人拿起弓箭,往前方放箭!”

    宋佑安看到闪着寒芒的弓箭,从前方如流星般砸向她们,咬了咬牙拿起身旁的长枪:“注意躲避前方的弓箭等弓箭过去后,便上去和对方拼杀!”

    “杀!”

    巴尔汗看着前方涌出的许多士兵,露出了阴森的笑容:“我就知道姓宋的那小子不会不知道我们的消息!众将士们为了给我们的将士们和将军报仇,杀!”

    “杀!杀!杀!”

    虽然早有预料,但因为长途跋涉,宋佑安这边明显吃力。

    突然宋佑安发现巴尔汗不见了,正当准备寻找对方的身影,远处的暗影里,一把剑悄悄对准了她的心脉。

    正当宋佑安这边的援军赶到时,那把箭也随之射穿了宋佑安的心脉。

    “侯爷!!”

    宋佑安体力不支随即倒在地上,眼前止不住的发黑。

    疼!除了疼还是疼。

    钻心的疼痛蔓延全身,宋佑安疼的出了一身冷汗。

    她忽然就很害怕,她害怕自己不能平安回去见温亦之和宋佑平。她怕自己就这么死在这里,她死在这里了,那宋佑平以后就没人再护着了。

    要是她死了,变成痴傻的温亦之怎么办?

    忽然她的眼前似乎出现了温亦之的身影,对方正小心翼翼的把手里的白玉簪举到她面前,邀功似的看着她。

    “映书,月华说簪子是送正妻的礼物。所以我把这只白玉簪买了下来,特地送给你。”

    “映书,我好想你。”

    “映书,东街的糕点铺子开了,我们一起去尝尝吧。”

    “映书,我们一起种棵山茶树好不好?”

    “映书,你对我是不是也有一点情?”

    “映书,我等你平安回来!”

    她好像……回不去了。

    可是温亦之在等她回来,那个每天傻傻的坐在门槛上等她回府的温亦之在等她回来。

    或许远在宅子里养病的宋佑平,此刻也正在等着她平安回来。

    还有许许多多的人在等着她们平安回来,他们回京的路上,不应该是挂起白绫。也不应该是众将士们情绪低落,更不应该抬着棺材。

    她们应该热热闹闹,开开心心。

    眼前的一切都开始远去,眼前的景象里,只剩下此刻满眼含泪的温亦之。

    “映书……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

    她想回答不是的,但嘴唇却像是被封住了一般,怎么都张不开。

    然后在温亦之含泪的眼眸下,眼前的一切归为黑暗。

    再然后,她就失去了意识。

    永安侯府被熊熊大火燃烧着,一推开门便可以闻到浓浓的烟味。

    院落的正中间站着一人手里正握着长剑,长剑正贯穿着永安侯府二小姐的腹部,那人浑身上下全是血迹,脸上的帷帽早已被摘了个干净。

    流光看到那人转过身的瞬间惊呼出声:“应鹤雪?!”

    身旁的温亦之早已拿起弓箭对准了他,随后那把箭直直穿过应鹤雪的左眼,然后就那么直愣愣的插在他的左眼上,随后跟着他一同往下倒去。

    流光看到这一幕心急如焚,但又不敢违抗主子的命令:“殿下,应鹤雪他……”

    温亦之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只是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弓箭:“嘉禾郡主有一位母族那边的表兄,刚好去淮南养病。”

    流光傻愣愣地回答:“殿下您记错了,嘉禾郡主没有表兄。”

    月华从身后走进来,听见这话顿感觉他们这帮人不靠谱:“简直跟鹤鸣一个样,属下会安排妥当的。”

    流光反应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顿时有些激动的看向刚准备回去的温亦之:“殿下真是菩萨心肠,应鹤雪他绝不会忘记殿下的不杀之恩!”

    温亦之听见这话顿了顿,随后淡漠的开口:“但愿如此,往后还会用得上他。”

    应鹤雪倒在地上,看着灰蒙蒙的天空,最后扯出一个极其惨淡的笑容。

    不愧是他教出来的徒弟,到了最后也走上了同样的道路。

    要不是有体内的蛊虫,他还真不一定会痛下杀手杀了这一家。

    可是为什么他会感觉到痛苦呢?

    在他失去了父母亲以后,永宁侯府把他当作亲人一般对待。尤其是永宁侯府二小姐,更是把他当作亲弟弟,事事都不忘记他。

    可是最后,对他那么好的二姐姐也成了他的刀下亡魂。

    天空下起大雨,雨水滴在他被弓箭射穿的左眼上泛起一阵阵钻心的痛。

    但比起这些,他更想知道他师傅回来看到家里的这幅场景会是什么感受。

    会恨自己没有斩草除根吗?

    会恨自己把他捡回去吗?

    或许这一切的答案,他再也不会等到。经脉断裂的痛感一寸一寸的布满全身。

    蛊虫爆体,而他也即将成为一介废人。

    从此以后,这世上便不会再有应鹤雪。

    惨淡的月光照在公主府坻上,惊雷在上空炸开让人不寒而栗。

    温亦之写信的手一顿,心脉处突然传来一阵噬骨般的剧痛,随后他直接呕出一大口血,滴落在眼前的信纸上。

    月华在门外听见声响直接破门而入,看见此场景不禁大声喊道:“来人,快叫郎中?殿下他吐血了!”

    公主府邸顿时响起一阵骚动,满院都挂上灯笼,所有人都守在书房门口,静静等待着里面的动静。

    郎中把脉摸着下巴久久不语:“殿下这病……太奇怪了。”

    鹤鸣看着躺在床榻上眼睛死死闭着,脸上惨白不已的温亦之急忙开口:“殿下这病哪里奇怪?你快说如何治!”

    郎中急得满头是汗:“这位大人,不是我不想治,而是在下实在是找不出如何治疗的办法。”

    月华直接抽出腰间的佩剑,抵在郎中脖颈处:“我的剑可没长眼睛,要是不小心戳到你哪儿了,我可管不着。”

    看见对方抖得犹如筛糠,月华紧紧抿了下唇,开口时语气缓和了许多:“治好殿下,赏你千金万两。但若治不好,你这条命就别要了!”

    郎中又把了一会儿脉,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殿下身上有同心蛊,而患有同心蛊的另一人受到了巨大伤害全都转移到了殿下身上,这才让殿下呕血。”

    月华和鹤鸣对视一眼,瞬间了然:“眼下殿下可有大碍?”

    郎中摇了摇头再次开口时,声音显然比上一次颤抖了许多:“可…可…可是殿下武功全失,眼下就只是一介废人。”

    鹤鸣下意识反驳:“肯定是你这郎中医术不精!我们殿下怎么可能会武功全失,变成一介废人!你胡说,来人把他拖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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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华揉了揉眉心,有些疲惫的开口:“鹤鸣。”

    鹤鸣转过头不去看他,但颤抖的身影让月华心里也忍不住一阵难受。他们谁也不愿看到殿下变成一介废人,但又没办法做出改变。

    “抓一些补身体的药材,给殿下补补身体。”

    郎中赶紧低头称是,随后便快速从书房离开,逃离这个让人窒息的氛围。

    鹤鸣再次转过身时,眼眶早已通红指着月华,语气里满是哽咽:“你为何不找其他医术精明的人来瞧瞧?你明明知道殿下为了这身武功废了多少心血!你明知道殿下为了练会这身功夫,废了多少精力!你明知道……明明知道的!”

    月华看向窗外的月光,好似温亦之出嫁前那一晚的月光一样。

    看着那一轮月光,她忽然感觉眼眶湿润。

    看着眼前的一切变得模糊不清,她伸手往脸庞上一摸,发现她早已泪湿满面:“鹤鸣,京城里医术最好的郎中…便是他。我当然清楚,我比所有人都要清楚!陪着殿下长大的不止你一人,还有我!你以为我愿意眼睁睁看着殿下耗费那一身武功吗?你以为我愿意眼睁睁看着殿下成为一介废人吗?”

    说完这些话,她感觉心里那种堵得慌的感觉消散了不少,随后深吸一口气又道:“我想吗?我不想!我也不愿意看着殿下成为一介废人!但现在能怎么办?”

    忽然她快步走上前拽住鹤鸣的衣领,冲他歇斯底里地怒吼:“你这么有能耐,那你怎么不去找啊?!既然我找的郎中医术不精,那你去找啊!你去啊,你不是很能耐吗!”

    听着书房里的动静,守在门外的流光感觉喉咙里像是堵住了一般,窒息得让他喘不过气。

    今晚的月亮很圆,照在地上照出一圈圈光影,要是往日殿下有雅兴,便会在书房里弹琴。殿下的琴艺超高,每当有什么公众举办的宴会,便会让殿下弹奏一曲为大家助助兴。

    流光看着天上的月亮,越看越觉得喉咙堵得慌。

    这一瞬间,他突然有点恨宋佑安。

    要不是宋佑安,殿下也不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更不会为了她苦寻蛊虫,把那颗同心蛊服用下去。

    更不会……变成一介废人!

    可他不能恨宋佑安。殿下有如今的这一些改变,全都是为了宋佑安。从前的殿下总是瘫着一张脸,脸上甚至看不到一丝微笑。

    可是自从遇到了宋佑安,尤其是从淮南回来后,殿下脸上的笑意多了很多。甚至把他母妃留给他的唯一玉簪也当成是从摊子里买的,送给了宋佑安。

    而簪子是正妻之物,只有在认定了这个人时才可以送出玉簪。

    殿下对她还真是……越陷越深。

    京城一处不起眼的宅子里,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停在门口,随后从马车上走下来一人,进看和前几日死去的二公主长相一模一样。

    敲了三下门,门被人从里面打开,那人看到眼前女子恭敬地行了一大礼,随后把人请进屋里。

    东查司首领江明易此刻正坐在屋内喝着茶,看到来人放下手里的茶盏,挑了挑眉:“哟,稀客啊这是。什么风把殿下您吹到这儿来了?”

    谢湘如把身上的斗篷脱下来,放到婢女手上,随后入座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江首领可真闲,我怎么听闻,您和嘉禾郡主之间曾有过一些密事。还听说嘉禾郡主追您追到了京城。”

    江明易脸上的神色一顿,随后又恢复往日的嬉皮笑脸:“殿下说笑了。这么晚来,怕不是为了小事。”

    谢湘如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又从身旁婢女的手上拿过一个通过牒,往面前的人身前推了推:“看看。”

    看清推到面前的东西是什么,江明易脸上的神色顿时就变得严肃至极:“谢湘如,你疯了?!”

    谢湘如满不在乎的点了点头:“是啊,我疯了。”

    江明易震惊得说不出话起身把开着的窗户关掉,又把房间里剩余的人全都请出去。

    随后又看向正在优雅喝茶的谢湘如:“你知不知道,要是这件事被暴露,我们就是叛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