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腾出来的保姆房是附在别墅旁一间仓库改造的,以前是堆放打理院子花草的工具,后来那些花草渐渐败了,谢先生就找人把这间仓库清理了改成现在的保姆房。
虽然有点偏僻,但设施什么都齐全,就算谢先生在家他们如果不是刻意的话,碰面机会也很少,保姆和主人家相处也方便许多。除了这块,住家保姆不会随意进入别墅里。
晨光熹微,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窗照进来时宋翠兰把李春和喊起来了。
她睡前一直担心谢尘认出后会不会牵连到奶奶,没睡好,醒来俩大黑眼圈挂在眼下。
李春和尽量扎起好安抚蓬乱的卷发,打个哈欠出去。
才过了一晚上,门口那根爬山虎就冒出头挡住了去路。
李春和拉着它的头将它盘在就近的杂树枝上。
院子里这一小块后花园是以前谢夫人搞的,后来没人打理,谢先生这几天打算全部铲掉。
一没人打理,院子里的杂草疯长,把开得漂亮的蓝色绣球花遮得不见天日。这种观赏类的本应该被悉心呵护,一不小心就会被生命力顽强的杂草给反超。
李春和动手把绣球花拨出来些。
想着,李春和感受到额前刚安抚好的卷毛翘起来了,她低头看身上松松垮垮的校服,再看看这杂乱的院子,倒和她挺配。
“过几天就要除掉了,你还管它做什么?”宋翠兰看到说,“你洗洗手帮我干个活。”
“今天太阳好少爷喜欢在外面用餐,春和你帮我擦擦桌子,我这边忙不开,少爷十分钟后就下楼了。”
“一定要擦仔细了,上面一点灰尘和水渍都不要留。擦完后你再检查一下,桌面要崭亮如新才行。”
“记住,一定不要有一点灰尘。”
李春和不懂但照做。
谢尘要下来了,她赶紧戴上口罩以免他认出来。
才一戴好。
“咔哒”。
李春和听见有人从里面出来了。
——还好戴得及时。
循声望去,一个身着衬衫的少年关上门缓缓走下台阶。他身材偏瘦,衬衫扣系到最上面那颗,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胸前还打了条黑色领结,像电视剧里参加舞会的男嘉宾。李春和好奇看着他,就算他下一秒牵着舞伴的手挑起舞也不会感到违和。
再配上他那双冷漠疏离的眼睛,完全就是养尊处优的少爷。
昨天怎么正好让她给撞上了……万般皆是命啊!
眼见谢尘越走越近,李春和低头用干毛巾擦完最后一步。
“李同学。你出了好多汗,你不热吗?”
“不热不热。”李春和一划拉,手上一把虚汗。
李春和抬眼时刚好看到谢尘疑惑的目光,他犹豫一阵问,“我们是不是见过?”
李春和被吓得一惊,正愁怎么回答呢门口奶奶端着早饭出来了,“今天早饭还是老样子,一个三明治一杯热牛奶。”
谢尘被宋翠兰转移注意力,没再盯着她,转头和忙活的宋翠兰说:“对了宋阿姨,今早我要早点到学校,昨天忘记跟您说了。”
“我不吃饭了,”他抬手看腕表,对黑车旁等着他的男人说,“张叔,麻烦您送我一下。”
宋翠兰一听,“不能不吃早饭啊少爷,等我两分钟我给你装饭盒里你带着。”
“不了,我真的要迟到了,”谢尘顿了一下,“宋阿姨以后叫我名字就好,不用叫那个称呼。”
“好的少爷。”
“……”
谢尘眉眼压下几分,又回头看了李春和一眼才上车。
李春和躲避他的眼神,赶忙继续擦桌子。
“哎呀看这孩子,哪有不吃早饭的,”宋翠兰见拦不住谢尘,忙对李春和说,“早饭要吃的。”
“大早上的你咋还戴个口罩,感冒了?”
李春和摇头,“没有没有。”
宋翠兰从碗柜一旁的小格子里拿出一副碗筷,盛了小碗粥递给李春和,“少爷走得急,我待会儿给他装食盒里你帮他捎去。”
李春和含了一口粥,不情愿地说:“我不想去。”
“有什么不想去的。你们一个学校,都是同学,他也比你在这学校早待一年,你有什么问题多向他请教。”
她奶奶什么都好,就是总认为两个同龄人天生就该玩到一块儿。
可关键是出了昨天那档子误会,人家见了她送的东西不以为是下了毒的吗?
最好不要被认出来。
宋翠兰执拗起来谁都说服不了,李春和只能任她把要带给谢尘的早饭装进书包。
……
泽林中学比她以前学校大了不止一倍,有的楼能高六七层,巍然伫立在各个方位。
班主任领着她进教室,介绍完李春和就添了张新的桌椅放在后排。
今天是周一,早读上了一半广播通知要举行升旗仪式,大家都比较兴奋,三三两两到教学楼前的广场集合。她所在的27班位置正对着教室,一眼就能看到。
反正不过几分钟的事,早送完再完事,李春和趁着间隙先上楼找谢尘。
谢尘所在的1班在最上层,虽说要举办仪式,但顶楼没一点动静,好像在等下面的班级有序到场后再下。李春和一步一步上着台阶能感受到周围躁动的氛围逐渐平息,有种无形的压迫感。
她沿廊轻轻地走,在转角处找到了1班,小心翼翼挪到后门。
一排排学生身穿清一色白衬衫坐在座位上低头念书,竟没一个人出来。
李春和想揪个人问谢尘在不在都揪不到,在走廊来回转悠。
时间过去五六分钟了,底下陆续排起了长队,广场上黑压压整齐站了不少班级。
要不下节课再来吧……
这时后门口探出个脑袋,声音敞亮,“同学,我看你站着半天了,你……来找谢尘?”
!
他眼睛也不算小,但笑起来总眯成两条缝,“来我们这的女生十有八九都是找谢尘的。我是陆至善,1班的班长也是谢尘同桌,你有什么东西我帮你转交吧,他现在估计正在办公室和老师商量升旗的事。”
“哦好啊。”李春和将要把食盒交给他,“这个是谢尘的早饭。”
“早饭?我还第一次见有人给他送早饭,不过我提醒你啊……”陆至善伸手,“这里面是啥啊?好香。”咕噜噜——
李春和眨眨眼睛。
怎么感觉少爷的早饭被人觊觎了。
不管了,吃不吃是他的事。
她还没把食盒完全递出去,“呼啦——”身后传来一堆书本落地的声音。
两人齐齐往后看。
谢尘抱着一沓堆得老高的资料,资料歪歪斜斜又掉了一片。
“先等一下哦,”陆至善又看了眼李春和手里的食盒,飞快跑谢尘跟前帮忙拾书,“卧槽数学老师又只叫你不叫我,心肝呦。这是暑假新出的数学题?好好好又要做题了。”
李春和站得远,只听见谢尘若有似无地“是”了一声。
“对了,”陆至善抱了一沓资料,眉飞色舞地对谢尘说,“那个同学来找你,给你送了早饭。”
谢尘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李春和。
他眼睛被反光的镜片挡着,嘴唇微抿,走近她说:“稍等。”
“他竟然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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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你直接扔了。”陆至善紧跟谢尘,偷偷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谢尘在班里给陆至善说:“先把书放后排,升旗结束发。老师说可以让班里同学下去了。”
班里读书声停止,陆陆续续出教室。
李春和给他们让空,站在离门口稍远的位置,谢尘逆着人流走向她。
看了眼手里食盒,“还有别的事?”
谢尘比她高了一头,李春和扬起手中的食盒,“你今天没吃早饭,这是奶奶让我给你带的。”
李春和语速超快,打算塞给他完事,可他双手垂在身体两侧,半分没接的意思。“你拿走吧,我不要。”
见谢尘转身要走,李春和赶紧拉住他。
他手腕骨感很重,腕间透出层薄薄的凉意。
谢尘盯着手腕,眉毛轻轻蹙起。
她的手卡在表带上,力道和昨天公交车上的女生一般无二。
李春和见他状态有异,赶紧撒手:该不会反应过来,认出昨天公交车上的人是她了吧?
她假咳一声,口罩捂得声音闷闷的:
“早饭是奶奶装进你食盒里的,我只是替她给你。”
谢尘感到奇怪:“我没别的意思。我从不吃出锅超过一小时的饭菜。”
?真认出我,以为我下毒了。
“同学同学,你别扔,他不吃你可以给我。”
谢尘挡在面前,“班长,我们班该走了?”
李春和琢磨不透少爷心思,只能捧着早饭往回。
1班人拥挤在楼道里。
“她又是哪班的?看着又被拒了吧。”
“谁知道呢,被拒绝后又灰溜溜跑了。这个已经是近一周第七个来给谢尘送东西被拒了。”
“不理解,有这精力不如背几个单词呢abandonabandon……”
两个说话人对着头笑,一起看着李春和狼狈离开。
忽的——
“三哥、奇哥快看校园论坛!”
他们被旁边拿手机的大嗓门疯狂肘击,有些不满地,“王科你有病吧,突然喊一声吓我一跳,去升旗还看手机小心我告发你。”
“不是啊,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瞄了一眼校园论坛。”
“什么东西啊?”
“我们学校有人干坏事被人拍到匿名发上面了。”
“纯属污蔑,什么视频?”叫王科的伸出手机,顷刻间十几颗头围着催促他。
“快点开我们看看。”
手机视频声音外放,“变态”“偷拍我裙底”这些话灌进所有人耳中。
视频里短裙女生一脸正气地拽着穿着泽林中学校服的变态男。
拍摄不稳,画面摇晃不定,到他们说要去警察局就结束了。
“不是?就这么点?拍了一分多钟就只有那男的背面,连个侧脸都没有?”
“等等,你看这个女生的脸有没有很熟悉?”
“是有点熟悉哈。”
“!是刚刚送饭被拒的。”
“卧槽猥亵的人是我们学校的,挺身而出的也是我们学校的。”
“她还挺厉害的,徒手抓咸猪手。”
“你们没发现她是一只手吗?”
“这男的反抗得面红耳赤都没挣脱出来,力气大啊,可以可以,改天和她掰手腕试试。”
“哎,”陆至善看完视频,跑回来用肩膀撞了一下谢尘。
“你刚拒绝一位‘女中豪杰’。”
陆至善撩起衣袖比划他胳膊上的肌肉,“改天我也要和她比比手腕。”
他只顾嘻嘻哈哈,全然没见谢尘的脸越来越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