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边撒入一点阳光,炙烤玻璃,将那扇透明的窗烤得滚烫。
江逢春站在窗边,挑选着穿搭。
“少爷,王妈是否要处理?”
张眠枫站在一旁,等待江逢春的决策。
“不用,”江逢春顿了顿,“让昭昭慢慢查。”
慢慢查,慢慢想。他只希望查慢一点,再慢一点,昭昭便能对待些时日。
张眠枫看不懂他,只能默默点头。
跟在江逢春身边这么多年,他有些触动。
少爷说是为了复仇,但要说筹备三年前便能动手,但却蛰伏至今。
三年前,他只觉得少爷是因为爱情冲昏了头,但自那日少爷从山里回来,就和宴昭然再没交集。
连见面,都吝啬眼神。就像普通的陌路人,甚至在她挑衅时,少爷的反击很重。
他以为少爷放下了,甚至心底是恨她的。但没人知道那天的山顶,那座应验的祈福庙里发生了什么。
或许是神明显灵,切断了这段孽缘,他们歇斯底里,不欢而散。
但这些天少爷又变了,变回了到爱她的模样。只是少爷最近看人的眼神,实在黏腻,人也变得柔弱不堪,像小娇妻……
他真想念从前的少爷,见血眼都不眨的少爷,您怎么去当小娇妻了呢!
张眠枫很苦恼,如果可以,他真想去庙里替少爷拜拜,让脏东西从少爷身上下来。
苦恼啊~苦恼~
关键少爷还盯着衣服,莫名发笑。
咚咚——
“逢逢。”
江逢春站在镜子面前调整发型。
张眠枫实在不忍直视,从窗口跳出去。
门打开,宴昭然将脑袋探入,“在干嘛呢?”
“看报表,”江逢春将门完全打开,一副邀请的姿态,“昭昭感兴趣吗?”
报表?
眉头很轻地蹙了一下,又很快松开,脸上浮起一点懵懂好奇。
“叮咚!特殊任务,请宿主两小时内,在江逢春身上窃听器。”
这任务听着奇怪,也让人琢磨,宴昭然抿直嘴唇,“这是什么奇葩任务,你是正经系统吗?”
0107没听出语气中的无言,自豪道:“那当然啦。”
宴昭然没纠正这个人工智障,只是轻轻摆头,“私自装窃听器违法,我可是五好公民,不干这事。”
0107绕着她的脑袋转一圈,“宿主,小说世界,这些都是推动剧情的必需品,没有这条严厉的成文规定哦。”
“真的假的?”
小说世界管理这么差?为了剧情推动,完全不管其他人的死活吗?
“顾名思义,小说世界就是围着主角转的,请宿主暂时搁置道德哦。而且系统强烈建议宿主完成特殊任务,对后续剧情的探索有巨大的推进作用。”
0107诱惑道:“宿主要不想想奖金。”
干!
宴昭然拉住江逢春,“逢逢看得什么报表啊?累吗?”
她摸摸他的脸,“看着都憔悴了,真是太辛苦了。”
江逢春靠在门框边,遂她的愿,问道:“昭昭要进来陪我吗?”
“啊?可以嘛?”她捂住嘴,惊叹的夸张,“会不会打扰逢逢看报表。”
她一边说着客气的话,一边侧身进屋。
房间从外来看,与客房没两样。但内部却又小又破,与宴家的装修风格严重不符,像是扣下单独打造的破败风。
不愧是小说世界,把反差体现的淋漓尽致。
这是正常人能想出来的吗?会有人为了虐待男主,给自己的别墅找一块小地,专门打造乞丐风?
就这一小块地,都拉低了整个别墅的档次。
“逢逢,二楼还有房间,你搬到二楼去陪我呗。”
江逢春顺手将门关上,靠在门边,“昭昭会找我偷情吗?”
宴昭然眼睛睁大。
什么时候换频道了?
“我会听昭昭的,好好保密。”江逢春一步步靠近,弯下腰,勾住她的发丝,“不会有人发现。”
所以在他口中的偷情是偷偷摸摸的恋爱?
这是一个概念吗?简直是胡言乱语,胡说八道!
宴昭然踮起脚,凑到他耳边,气音里带着一丝喘息,“好啊。”
江逢春揽住她的后腰,低垂的眼睫藏不住眼神迷离。
宴昭然紧急避险,抱住他。
而正巧,这个角度视野很好,能看清桌面上的所有东西,还不会被江逢春发现。
桌上的文件层层堆叠,找不到手机的身影。
难不成在身上?
她偷偷放下手,摆动着探索。
手轻轻的探,衣料跟着摆动。但因为足够小心,足够做贼心虚,宴昭然什么都没摸到。
江逢春抓住那双乱动的手,“乖一点,别乱动。”
既然被发现了,宴昭然干脆不装了。转动手腕,伸向裤兜,结果还是在近在咫尺的地方被截下。
对面的气息,简直在乱走。江逢春的眼眶红了,晕红难耐。
宴昭然抬头望向他,皱眉不懂。
有这么热吗?空调十六度,都压不住热意?
江逢春滚烫的气息带着潮湿,“摸完要负责。”
裤兜里有黄金?这都要负责,还就不!
宴昭然使出蛮力,指尖都在用力。
蛮力使不过,她伸出脚。江逢春向前晃动,她将人推到床上。
手顺势向下,没摸到手机。
嗯?
手机不在裤兜,那他在护着什么?
宴昭然想到什么,想要逃离。
为啥这人怎么这么不正经!苍天可鉴,我根本就没往那方面想。再说我的手是往旁边伸的!
江逢春护住她的头,翻身将人压在身下,“昭昭还没回答我。”
“我当然会对逢逢负责。”她一鼓作气,将人推开,“但是现在是白天,不能白日宣淫。”
手机不在身上,肯定在房间。不找了,先将人支开,让安装人员找得了。
她想了想,“不如逢逢先搬,晚上再聊。”
“所以,现在搬如何?”
江逢春翻身从床上起来,眯眼一笑,“期待昭昭履行诺言。”
*
“对对对,这些都搬。”
指尖在空中虚虚一点,佣人跟着指挥搬走大件。
江逢春蹲着清理东西,她唇角弯了弯,走到他身后,“逢逢,我帮你。”
他“嗯”了一声,手未停,只是把一些小物件递给她,让她帮忙装箱。
他收东西很快,直到拿起收纳袋里的几封粉色信封,指尖停了一瞬。
一摞粉色的信封,被绑得严实。
“逢逢。”她试探性的问道,“先把整理好的东西拿上去,或先放我这边?”
她指了指脚边腾出的空箱子。
江逢春抱着信封起身,没有犹豫:“先放上去。”
宴昭然站在他身后,盯着他紧抱信封,“上面有密码锁储物箱,可以装一些你觉得贵重的东西。比如我送你的礼物。”
“我会细心对待昭昭的礼物的。”
她抬脚跟上,“开个玩笑嘛,衣服哪用珍藏。”
当然是要珍藏机密啊,这样就省得她到处找。
宴昭然脚步放慢,拿出手机,通风报信。
「速来!尽快安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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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到。」
消息发完,江逢春才回答她方才的话,很轻,但足以让她呼吸一滞。
“要珍藏的,不然昭昭会生气。”
她跟上他的步伐,伸手扯了扯他的衬衫衣角,“在逢逢眼里,我这么小心眼?”
江逢春停下脚步,转过身。他背着光,眼睛微微眯起,目光落在她脸上。
“昭昭是世界上最好的人,是我害怕昭昭不要我,是我在想办法留住昭昭。”
不知为何,她听到这些话,觉得有些伤感。就像没有了强光遮挡,他脸上的真挚才得浮现。
但光又怎么会蒙蔽视线呢,宴昭然继续向前走,忽略这一刻的多思。
新房间已经被佣人打扫干净,粉色的信封被整齐的摆在书架上,没有特意的封住,像是待在那儿等待着有缘人。
宴昭然没了思路,所以这个东西到底重不重要?难道是在诱敌?
江逢春丝毫没有要整理的意思,拉着人往外走。
窃听器可还没装完,怎么能让他回去呢。
宴昭然反手扣住门,门锁落下,“咔嗒”一声轻响。
而人也被她抵在墙角。
江逢春没一丝反抗,也没任何疑惑。配合地斜倚在冰冷墙面,一条长腿微屈,姿态松弛散漫,等待着有趣的表演开场。
但她似乎还在酝酿,许是因为身高差,在调整壁咚的高度;许是在想霸总发言;又或许是在调整情绪,压下紧张。
江逢春低着头,微微垂眼,唇角弯出的浅弧和眯起的眼,带着一丝惬意。
他也不做为难,抛出问题,“昭昭想玩什么?”
宴昭然很快便接住话题,手指抵住他胸膛,“玩刺激,逢逢不是说我想玩什么都可以吗?”
明明是他抛出的提示,可心间颤动不止,喉结滚动,完全没了刚刚的游刃有余的气势。
他的声音变得低哑,“昭昭总是勾引我。”
“那逢逢上钩了吗?”
“昭昭觉得呢?”
“我觉得……”她忽然撤去力道,身体向后拉开至安全距离,“我觉得逢逢很难钓。也不知往前那些喜欢逢逢的小姑娘,是怎样追你的。”
壁咚的态势逆转,宴昭然的后背抵上了门板,他凑近解释:“没有人追过,只有昭昭。”
江逢春这人阴郁,脸上总是带着半永久凶煞的表情,在别人面前显少有活人气息。
在她面前独特的一面,默许她靠近,也只是他有所图。不过这并不让人伤心,毕竟谁不是别有用心呢。
所以,结论显而易见。在女主出现之前,按他的性格,不会留下别人送的那么多封情书,更不会给别人写情书。
新的线索出现了,搬房间真是个完美的决定。
「安装完毕。」
手机消息铃声响起,宴昭然不动声色的笑了笑,毫不留情地将人推开。
“走吧,去搬东西。”
江逢春没有跟着她走,将她拉回来,“昭昭不是要玩刺激?怎么还没开始就要走了。”
这些天的“交锋”,宴昭然已经掌握了他的套路。挑起他的下巴,盯着他的唇慢慢靠近。
他缓缓合上眼,长睫垂落,在眼下投出一道浅影。肩线松弛下来,将整张脸递到她面前,安静地等待。
但等来的不是唇,指尖贴在唇边,“坏小孩,不能心急哦。”
江逢春顿住了,想说些什么,但已经被宴昭然预知般,嘴唇封死。
他低低地笑,似无奈,又似妥协。
胜利者已经开始欢呼,拉开门往下走。
江逢春还抵在墙边,望着她的背影。
怎么才能让昭昭喜欢上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