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风卷起落叶,落到窗边。窗帘拉开,微风拂过,叶转了地,光透过玻璃,打在粉彩的衣裙上。
宴昭然提着衣裙,蹦蹦哒哒地下楼。
江逢春穿的素静,依旧是一件洗的发白的衬衫,但相比前些天,这件新了许多。
他身上总是穿着旧衣服,许是不想让人发现他手里有流动资金,人设贯彻到底。
正好可以给他买几件衣服,当作礼物。这恋爱嘛,有惊喜才能有心动。
今天这个约会,要制造一个心动名场面。
她想着,手被大手包住,江逢春捏住她的手指,晃来晃去,像是在数着玩。
宴昭然轻轻挠动他的手心,“逢逢想去哪约会?”
挠动在掌间,江逢春摊开手,任她像挠动,嘴角勾起,回应道:“游乐场。”
这个答案出乎意料,她以为会是去一个影院,或者餐厅。
“没想到我家逢逢还有颗童心呢。”宴昭然打趣道。
“嗯,昭昭的。”他开口,每个字都清晰落入耳底,“是昭昭一个人的。”
听到这些话,宴昭然已经不感到奇怪或震惊。
江逢春这人很擅长说暧昧的话,能轻松接住她绞尽脑汁想的话术。或许正是这样,他选择用亲近勾引达到目的,会利用自己所长去谋取利益,客观来说,他很厉害。
当然,宴昭然也不差。
她向前,膝盖抵住江逢春的腿,掌心撑在车门上,将人堵入一角,“不然,逢逢还想做谁的人?”
光浮动在江逢春脸上,他的目光沉沉,眼里的漩涡像幽深的潭底,但湖中心的那抹绿晕染出了光。
细光点亮了潭底,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像静水幽深,风平浪静:“只做昭昭的。”
车驶过大街小巷,人声如潮水,起伏不定。
检票站狭窄,人人都想向前,门反倒被堵死。小孩儿的吵闹声,大人吐槽声,扰乱人心。
终于轮到宴昭然,她看了许久的游玩攻略,拉着江逢春往人少地地方走。
身后的人突然拉住她,“我想吃冰激凌。”
这要求来得突兀,甚至与他的气质有些违和。但他都来游乐场了,吃冰激凌,也合理。
不过宴昭然恼的是,他为什么刚刚不说。
冰激凌店就在检票口,而那儿的人流正汹涌汇入,水泄不通。
不过作为一个体贴的女友,要心平气和,要宠着他,呵护他。
她露出一个微笑,“这人多……要不你在这等我,我帮你去买。”
“好。”
江逢春没有犹豫,松开手,目光已经在送她离去。
宴昭然:“……”
她深吸口气扎进了人潮,费力地在缝隙中穿行。
人流的方向与她相反,忙忙碌碌许久,仍在原地踏步。
江逢春也是个人才,之前那么黏人,刚刚松手倒是松的快,还直接一个眼神目送人离开。
宴昭然脑子突然闪了一下,回想到他刚刚的眼神、语气、加上这个突兀的要求,甚至松手时的干脆。
十分里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一个系统再三提醒要小心的病娇,要来游乐场,还把我支开了。
他是约好跟谁在这里会面,还是说他想称人多眼杂趁机把我抓起来弄死我。
看他演久了,都快忘记他是个病娇。若是前者还好,那要是后者……
她紧急掏出手机,紧急叫保镖。
现在是发现了破绽,但不敢回去看情况。万一回去听到秘密,可能本不想杀人,顺手给杀了。
还是在这儿乖乖等着保镖来吧。
宴昭然站到一旁,看着人群涌动,无疑每个人脸上都带着藏不住的开心,只有一个惨蛋,在这儿瑟瑟发抖。
“叮咚!特殊任务:请宿主现在返回,弄清男主的私会对象。”
宴昭然:“……”
真是不顾我的死活。
“宿主放心,系统能保证你此次任务的生命安全。”
“那受伤屏蔽痛觉吗?”
“不。”
宴昭然撇了撇嘴,“那也没多大区别。”
“但是,”0107说道,“统统能百分百保证你不会受伤哦。”
宴昭然扶住额头,“说话请不要大喘气,谢谢。”
“嘻嘻。”
那还说啥,特殊任务二十万奖金,还不会有生命危险导致任务重启。
宴昭然头也不回地往回走。
约定好等候的长凳,旁边人员挤挤,江逢春却不知去了哪。
“系统,能定位江逢春的位置吗?”
“不能哦。”
好在排队的时候,宴昭然一直在研究攻略。这里只有东南角是未开发区,不会有人,无论是私会还是杀人抛尸,都是不错的选择。
东南角是一片树林,大多树被砍掉,只有稀疏的百年老树残存。
宴昭然躲在树后,看到江逢春和一道黑影。
之所以称为黑影,是因为那人穿了一身黑衣,带着黑口罩、黑色帽子以及墨镜,浑身遮得严实。
“跟拐卖小孩的一样,不怕被人打吗?”宴昭然在心里吐槽。
距离太远,宴昭然听不清内容。黑影似乎滔滔不绝地说着什么,但江逢春没理会,很快就被人压走。
宴昭然绕了半圈跟上。
黑影被压得几乎抬不起头,这人大概率是江逢春的仇人或者叛徒。必须现在搞清这人是谁,不然等江逢春封锁消息,恐怕就查无此人了。
绕过外圈,黑影走入人群,宴昭然趁虚而入,当作路人一手拔掉黑影的墨镜和口罩。
“叮咚!恭喜宿主任务完成。”
“人物赵年,书中男二,宴建国私生子之一,男主的最大敌人。”
“耶!”宴昭然欣喜地避开人群,“任务完成。”
“昭昭。”江逢春的声音响起。
宴昭然的身体僵直,脸上的笑容还未收回,眉头便先皱起。
人流的嘈杂,淹没了前进的脚步声。
她只觉这一刻无比漫长,感官放大,连汗毛的颤栗都无比清晰。
她试着慢慢冷静,挽住他的胳膊,笑颜相待:“逢逢你可算来了!这里人太多,刚有一个人撞到我,把我的地图撞掉了。然后我绕了好久,不过好在碰到了你。”
她皱着眉,看似在烦躁迷路而烦心,实则在心里不断的祈求。
千万别意识到有手机导航,意识到也别说!
江逢春抚平她皱着的眉,牵住她,“牵紧就不会迷路了。”
“我还没买到冰激凌。”
“我们一起去。”
“对了,刚刚走得太急,忘了问你想吃什么口味?”
“香草。”
太阳毒辣,江逢春不知何时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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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伞,撑起伞,他们靠得更近。
冰激凌甜腻,但易化,江逢春牵着人走到树荫下,慢慢品尝。
夏日微风,花香四溢。景迷人,喧嚣暂停,像是都不愿成为美景中的败笔。
久违的自然风光,她伸出手“接住”。
虽然工作一挫再挫,身边还站着个病娇男鬼,但好在有惊无险,还有高薪,只能说差强人意。
宴昭然扭头看自己的财神爷,这人的心情看着不太美妙。
这些天,她已经习惯随时随地观察江逢春的状态。不过,他的神情大多难懂,只能靠猜测来认定。
但现在,他的不开心太过明显。难不成是刚才压回去的人半路失踪了,或者是被卧底偷了情报。
情况是不得而知,但一个好女友——宴昭然,只能将重心放在他身上。
“逢逢怎么了?怎么看着不太开心?”她轻轻摇晃交握的手,像在哄一个闹别扭的孩子:“被别的小朋友欺负了?”
他的脸上的愁容消散一点,摇摇头,“就是发现,我真的离不开昭昭。”
这是哪来的感叹,是啥意思?
宴昭然不懂,但表情认真,踮起脚摸他的头,“傻逢逢,我不会离开你。”
江逢春似乎就是在等这句话,微微抬起的眼睛里漏出什么,像深渊里冒出的水雾,将眼底挡的严实,更加让人琢磨不清。
“既然承诺,昭昭就不要去见他。”
她疑惑道:“见谁?”
“昭昭看到了,对吗?”
哈哈。要快要疯了。早知道不问了,真是多嘴。咱不带这么玩的,江湖规矩,抓包时不追究,就不能翻旧账了!怎么可以“峰回路转”呢!
而且就算问,也不敢正面回答啊。
“昭昭想知道什么,问我就好,不必找他人。”他拽住她的衣角,指尖捏着一小块布料,那截布料在他手里被揉为一团,“不要去见他,也别信他的话,他是个疯子。”
江逢春的不断念叨,晃动的手,和红了的眼都没博取到她的同情。
毕竟,宴昭然此时大脑飞快运转,只想解决难题,也顾不上其他。
不能正面回答,或许能迂回路转,推卸责任。
她抬起眼,拉回自己的衣角,后退一步,“逢逢不觉得我们之间缺少什么吗?”
“和我约会只是与别人会面的借口,谈事要把我支开,无论你去干什么,见谁我都不清楚。”她迎着他的视线,“我们是恋人,但我们之间没有信任。”
他的手停在空中,还是拽着衣角的动作,不在动弹,许是在害怕,害怕达不到自己的目的。
这局可破,更要加一把力,宴昭然眼眶含泪,眼底填满深情:“我许你长长久久,但逢逢想过长久吗?”
江逢春几乎是抢在问题落定之前就开了口,“我想,想的。”
他往前倾了半寸,“我没有拿约会当借口,他来时没和我商量,他是来找昭昭的,但我不想让他见昭昭。”
看来我现在就像唐僧,谁都想要。
既然赵年来找我,肯定知道江逢春靠近我的目的。
真是抱歉,这人我是非见不可了。
“昭昭在想什么?”
江逢春脸上的柔弱尽数消散,不知是被什么刺激到一般,换回那副冷淡的面孔,他掐住宴昭然的下颚,压抑克制,“昭昭怎么就这么心急,先陪陪我,不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