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桌上的安静，掺杂着落寞的怪异。
宴昭然往旁边瞅了瞅，旁边这人淡定如神，没有被拆除后的尴尬。
许是作为恶毒女配还差点火候，她眯起眼，嘴角一翘，站起身，手指在空中转了转，“江逢春。”
江逢春看着她小孩似的邪笑，端起餐具，走向厨房。
唉？
宴昭然呆在原地。
他怎么知道我的邪恶计划？
“少爷，”小兰好心提醒道，“厨房有洗碗机。”
“就让他洗。”她走过去，监工般站在一旁，“你可以下班了，以后这些活他包了。”
小兰惶恐地弯下腰，犹豫许久才离开。
江逢春倒是毫无怨言，态度毕恭毕敬，眉眼间没有不耐。他那低垂的眼睫下，像是能容下她所有恶意。
不错不错，是个忍者，可以加大恶意了。
话说她看了那些穿越小说是怎么折磨人的？果然是书到用时方恨少，人正急时问网友。
「求助：如何当好一个合格的恶毒女配？」
1楼：盲猜楼主穿书了，穿成了男主的恶毒继姐。这第一步嘛，就是要狠狠虐待他
2楼：1楼删掉，让我来说。
3楼：这个我熟我熟，楼主看我看我。要想治其人，先辱其人格。没有人不在乎自尊，男主也不例外。
4楼：大家都在聊小说，只有我在担心是不是霸凌吗？
……
宴昭然滑动屏幕，看着热情网友的回话。这3楼说的有理，正好原主有许多狐朋狗友。
0107探出头，“宿主，剧情是要宿主自己挖掘的。”
“我尽心尽力地挑选策略，不就是自己挖掘的吗？”宴昭然忽悠道，“你看，计谋有这么多，顶多算个参考文件。”
0107拿它那个圆球手，挠了挠脑袋，“哦哦。”
明知酒吧，包房612，对接人张专，大功告成。
她开心地转身，被身后的人吓一跳，“你什么时候来的？”
江逢春唇角维持着浅浅笑意，但笑也未免太假，更何况，话语间带着咬牙切齿，“怕打扰昭昭的兴致。”
宴昭然没回话，等着他的表演。果不其然鱼儿上钩了。
“昭昭是在和谁聊天？”
“朋友，约好了去酒吧。”
“昭昭让我当狗，”江逢春勾住她的指尖，“但狗离不开主人。”
她托起他的手，观赏了一番，指尖白里透粉，真是好看。
指尖上下错交，宴昭然淡然笑道：“那狗狗想和主人出去玩吗？”
他没有犹豫，“去。”
宴昭然拿出挑衅的语气，“去侮辱你，也去吗？”
“昭昭在关心我。”
这句话语气不明，宴昭然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应该是问句，只是他的语气太过肯定，误导了人。
这人，有一种不顾死活的冒进，还真让人有些为难。就只是礼貌性的问问，还真让他找到漏洞了。
“你觉得可能吗？弟弟。”
江逢春明显不喜欢这个称呼，站在原地，勾住她的手不愿放开，“昭昭。”
“嗯？”
“我有个小名。”
她直接驳回，“不叫。”
又不熟，叫啥小名呢，莫名其妙。
*
酒吧门前俗艳的灯光流淌，边缘站着的人，脸的轮廓被镀上一层柔和的虚边。灯光昏暗，人也显得虚伪。
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但这一天的观察也能看出个大概。江逢春这人明明是个心黑的变态，却偏偏喜爱柔弱之美。
也不是不搭，只是演技欠缺，身体僵硬，露馅太多。
宴昭然将他往前推，“进去啊，要我请你吗？”
江逢春的声音低了下去，“昭昭要卖掉我吗？”
“嘘，”宴昭然比划禁声的动作，“别瞎说，卖人犯法。”
“就是想让你出卖色相，陪我玩玩。”她拍拍他的脸，“这么漂亮的脸蛋，不用就浪费了。”
江逢春拿起她的手，贴在脸上，用脸蹭她，声音蛊惑，“只要昭昭喜欢，想怎么玩，都可以。”
宴昭然甩开手，碰在他脸上，没用力远看像巴掌。或许江逢春也是这样想的，毕竟他正颤抖着摸自己的脸，怔住。
宴昭然皱着眉，盯着他颤抖的手。
搁这演啥呢？莫名其妙。
她暗自翻了一个白眼，“走了走了。”
包厢内，嘈杂的音乐声刺激着耳膜，混杂着浓厚的烟酒味。
耳膜被音乐震的难受，烟味不断刺激着嗅觉。宴昭然努力压下想离开的冲动。
江逢春步伐慢，抵住门，顺手将音乐关掉。
张专正玩的正嗨，音乐一停，“啧”的一声，“哪个傻叉关的音乐，看不到小爷玩的正嗨吗。”
“叮咚！张专，原主的狐朋狗友，无脑初级NPC。”
宴昭然下意识将江逢春挡在身后，抬着眼皮懒懒散散睨人，“看来这里不太欢迎我。”
声音落地，张专似如梦初醒，立刻露出谄媚的嘴脸，低头哈腰地邀她入坐。
宴昭然往前一步，才发觉江逢春不知何时又勾住了她的手，慢慢的晃悠。等到她回头，露出一副清纯无辜的模样：“怎么了？”
她用力一拽，贴在他耳边，“没事啊，游戏开始喽。”
善意的提醒完毕，恶劣的游戏开始。宴昭然退后，将人往中心推去。
但江逢春人没动，甚至距离被拉得更近，“玩完游戏昭昭会有什么奖励？”
宴昭然疑惑：“我什么时候说有奖励了？”
江逢春没回答，顺着刚刚的方向，像推力延迟一样，弹射出去。
这自然的过渡，丝滑的转场，宴昭然懵懵地看着自己的掌心。
合着江逢春把我当傻子呢，还能让推力延迟到他说完话。
可恶！耍猴呢。
宴昭然对着张专勾勾手，“你过来，教他怎么服侍人。”
张专与旁边的人相视一笑，“原来是带过来调教的。”
酒吧的灯光亮的刺眼，宴昭然坐在沙发中心，闭着眼睛揉了揉太阳穴，漫不经心道：“人我交给你了，好好磨磨他的性子，别弄残了伤了死了，其他随便。”
包厢里瞬间响起几声低低的嗤笑，张专毫不掩饰地上下扫视江逢春，笑得猥琐，“我一定给大小姐调好。”
江逢春无视旁边的人，蹲在她腿边，望向她，“昭昭舍得把我丢给别人？”
这是在服软吗？还是个能屈能伸的男主。
宴昭然饶有兴致挑起他的下颚，迫使他抬头，声音压得很低：“刚刚不是还得瑟的要奖励吗？”
江逢春眼里情意冻成冰，疑惑中带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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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无奈，“得瑟？”
眼神一丝松动，极浅。但宴昭然似乎很擅长观察他的神态，她笑着松开手，看来快装不下去了，这不得趁火打劫。
她看向张专，“还愣着干什么，现在立刻马上调教。”
张专接受信息，领着一堆人，围住江逢春。这一帮人都不是善茬，拿着烈酒就往江逢春嘴边灌。
酒液顺着下颌线淌下，浸透素色衣衫。眼睫垂下，他没有反抗，酒光映在苍白侧脸，映出易碎的薄美。
她从人群的缝隙偷看，看到的是任人摆弄的江逢春。
他怎么不反抗？怎么和网友描述的不一样，不是该用仇恨的眼神看着我，然后说与我势不两立吗？
怎么看着，像在等人英雄救美。难道今日女主也在这个酒吧？
酒瓶砰的一声，砸在地上。起哄声盖住了张专说话的声音，她捂住耳朵，往后退了几步。
人群晃动，她仰头刚巧看见缝隙里的江逢春。被压在地上，那个尖利的碎片只离他的喉口几寸的地方。
我滴天！
她用力将人推开，在张专抡起碎片刺向江逢春的瞬间——
一拳打在张专的胳膊上，碎片掉在地上，崩裂碎成小块。
宴昭然扶起江逢春，他的腿似打了麻药般，无力支撑上半身，晃了晃倒在她身上。
“昭昭，”他碰上脖子上的伤口，“好疼。”
宴昭然拉住他的手，“不要碰，小心感染。”
“大小姐，”张专连忙解释，“我这是按您的要求在行事。”
按我的要求？我让你对着他喉口刺了吗？都说了别伤到他，就罐罐酒得了，还把他脖子划破了。
她在心里疯狂吐槽，但是又思路绕回来。
这不就是标准恶毒女配会做的嘛，得认下。
“是我的要求，”她拔高声音，“只要折磨不死就往死里折磨。”
张专眼前一亮，“大小姐这是不怪我？”
“怎么会怪你，”她拍了拍张专的肩，“我还要奖赏你呢。”
她扭头看向江逢春，他的眼皮垂落，遮住了瞳孔，看不清神色。只是露出一截冷白眼尾，视线斜斜向下扫向对面仇敌，带着杀意。
网友诚不欺我，黑化进度加一，欧耶。下辈子还和你们做网友。
江逢春突然扣住她的手手腕，声音极淡，有种疲惫的柔软：“昭昭，我想回家。”
任务完成了，这乌烟瘴气的地方，没必要再待了。
宴昭然牵着江逢春，走在前面。
身后的目光耀眼，江逢春举起他们相扣的手，回应张专刺眼的目光。他的嘴角勾起一个极轻的弧度，眼底却依旧暗沉。
像一个无声的警告，拍肩亲密，答应给张专奖励也太过轻易。
张专算个什么东西。
宴昭然似察觉到异动，回头看向江逢春。他微微垂着头，视线低敛，看的专注。像是在看地面又或者？
宴昭然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们的手，还牵在一起。他的拇指极轻地摩挲着她的虎口。
她配合地松开他的手，附上一个十分合理的解释：“我牵你，是怕你跑了。”
江逢春似看不懂她的好意，“现在也可以跑。”
给台阶，你不下。
宴昭然一把抓住江逢春的手。
我牵不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