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复春归 > 16. 第 16 章
    明复染虽然已经回了安国公府,但是令她想不到的是,第二天一大早,萧长珺和萧长璟就带着一马车的书来找她了。

    “你说什么?没开玩笑吧?”

    明复染难以置信地看向萧长珺。马车里除了各类藏书,还有很多时政策论,甚至还有流舒亲自动手,专门给明复染出的一些题。

    萧长珺同情地拍了拍明复染的肩膀:“我早就说过,母后绝非善类。”

    明复染扭头,看着萧长珺,拳头紧了:“长璟哥哥最起码,还尽量忍住,不让自己的幸灾乐祸过于明显,你这是光明正大地嘲笑我吗?”

    骤然被点名的萧长璟赶忙拉下嘴角,得到了明复染一个皮笑肉不笑的“感谢。”

    “母后说了,她知道你阅书无数,这些对你来说根本不算困难。”

    不算困难,看书当然不算困难,但是每天结合策论回答流舒出的题,当天就要送进宫方便检查。

    “仿佛回到了高中被班主任支配的那些年……”

    明复染生无可恋。

    “嗯?班主任是什么?”萧长珺正与明复染坐在一起,颇为享受地喝着茶,看一边萧长璟指挥人将马车上的书籍搬下来,听到明复染感慨的一句话,下意识询问。

    明复染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被萧长珺一问,竟也给出了解释:“是夫子。”

    “母后是比夫子还有恐怖十倍的存在。”萧长珺将流舒的话原样转告,“母后说,你的身体还未好全,便先从最基础的开始,等再过几个月,就可以加量了。”

    挣扎也没用,不如早点开始。

    明复染当夜便开始了她发愤图强的奋进之路。

    其实对于明复染来说,读懂这些书并非难事,一些晦涩的知识,她钻研一下,也可以明白,只是很多道理,还远没到她能体会的年纪。

    这一点皇后也清楚,所以她给明复染出的,都是些简单的题目,面对明复染举一反三的疑问,会耐心解答,举例说明,但都只是点到为止。

    流舒白日里都在御书房处理朝政,明复染在家,很多问题会在产生的时候寻找姜妤为自己解答。

    “玥儿,其实有些时候,律法是有很多不足之处的,你并不能将所有的案子都尽数寄托在律法之上。”

    明复染照常找到正在侍弄花草的姜妤,后者见到她,亲昵地将人拉到自己身边。

    “姨母,我以前也曾经听说过,律法不外乎人情,你觉得这个对吗?”

    明复染小时候,明决偶尔会带她到军营去见姜婉,也会和她讲一些军营的故事:“母亲治军极严,但有时,也并非全部依照军法处置。”

    姜妤将明复染抱在怀里,轻轻拍着:“我甚少了解军营事务,但我相信你母亲。就像是若是我现在问玥儿,你会觉得你母亲的处置不得当吗?”

    “长珺说过,姨母曾参与律法修订,将大梁律法熟记于心,所以玥儿才来想要问问姨母的意见。”

    皇后提出,父母和离之子女,后双方皆未尽其赡养之责,子女功成名就后,不认父母,被一纸诉状告至官府,官府依律罢免了女子的功名,并没收了男子的财产,二人上告,是否原判。

    “玥儿自己是怎么觉得的呢?”

    姜妤没有立刻给出自己的想法。

    “我觉得,若生而不养,子女并不亏欠父母,我大梁重视孝道,给予些足以父母维持生计钱财即可。”明复染话头一转,“可他们的父母是在二人十岁因感情破裂而和离,在那之前,也是尽到了一定责任的。”

    “姨母,若是你,会怎么判呢?”

    当初姜婉在科举武试拔得头筹,而甚为长姐的姜妤,同样在文试大放异彩。

    姜妤一举登第,夺得状元之名,初入官场,便获封都察院左佥都御史,后特批参与律法修订,升左副都御使,用时不过一年。

    姜丞相去世,姜妤丁忧,后因一些原因倦怠朝廷,欲辞官,帝后挽留,至今仍任中书令一职。

    “有罪,却不至绝了生路。”

    其实明复染也不是真的毫无头绪,只是她单纯,想要问问姜妤,没有原因。

    “先不说这个了。”姜妤起身,拿出一套新衣服,“距离你的及笄礼没有多久了,姨母给你做的新衣服也好了,原本打算明日一早给你送去的。”

    姜妤亲手做了近两个月的衣服,且不说何其精致,光是心意,就已经足够厚重。

    “及笄礼,皇后娘娘有意亲自为你操办,但最终还是要看你自己的意思。”姜妤将衣服放在一边,“玥儿,你觉得呢?”

    “在家办,行吗?”

    姜妤待明复染处处呵护,流叙也是周到非常,二人的真心明复染看在眼里,也能感受得到。

    听到明复染称这里为家,姜妤也是十分感动:“当然可以。”

    商定后,由姜妤夫妇代明复染父母,皇后为正宾,萧长珺自告奋勇为赞者。

    “我呢?”

    御书房,皇帝听萧长珺叽叽喳喳与流舒谈论明复染及笄礼的各项安排,竟然插不进去:“名分上,我好歹也是玥儿的义父,我什么身份都没有?”

    皇帝试图为自己争取一下,皇后轻飘飘一眼,让他歇了这个心思。

    “父皇,主人家有舅舅,您呢,就和哥哥一起,安心观礼吧。”

    一旁的萧长璟觉得自己颇为无辜。

    明复染整日埋头苦读,自由的时间甚少,不过偶尔想要到院子里透口气的时候,也会想起,远在千里之外的某个人。

    一整块羊脂白玉,被流绘在临走之前直接打包踹怀里了,眼看着玉簪即将成形,他仍滞留扬州。

    “大人!”大理寺随行的官员兴高采烈地跑过来,流绘下意识将簪子收进了怀里。

    那人并没有注意到流绘的小动作,只是一心想将来找流绘的任务完成:“依您的吩咐,已经吩咐暗中戒严,城外的一应也已经准备好,只等入夜。”

    流绘抬眼,黄昏晕染了整片天空,漂亮极了。

    “下手注意分寸,要活的。”

    这样好看的景色,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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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天空之下,想来京城也差不了多少,但依照原本的计划,流绘此时是可以同明复染坐在一起欣赏的。

    夜色里,少年融入其中的锦袍沾上了尘土,十分明显。但他无暇顾及这点细节,一脚将试图反抗的那个人踹出去老远。

    流绘的一脚,让那人再无反抗之力,被拖着押到了他面前,流绘这才不在意地掸了掸身上的灰。

    “孙志桐孙大人是吧。”

    那人一路逃亡,原本用来掩人耳目的衣裳也已经成了破布烂衫,浑身是伤,还沾了不少土,形容十分狼狈。

    看似疑问实则嘲弄的语气,流绘漫不经心走近了两步:“浪费了我这么多时间,想来也已经准备好到在下那里坐一坐,喝杯茶了。”

    这位孙大人,乃是朝廷正四品吏部侍郎,卖官鬻爵,罪名不小,在刑部羁押之际出逃,皇帝就将这个麻烦丢给了流绘。

    看着孙志桐一脸惊恐试图挣扎后退的样子,流绘面无表情。

    “不,不……”

    孙志桐自知求饶已然无用,可无论如何都不想落到流绘手里,被突然卸了下巴。

    “看好他,别让人死了。”流绘收回手,看似随意地甩了甩,“今夜休整一下,明日启程回京。”

    祈安郡主及笄礼,安国公府广发请帖,由皇后亲为正宾的场合,京城世家,凡事收到请柬的,谁都不会不给面子。

    “玥儿今夜好好休息,明天,定然是整个京城,最漂亮的姑娘。”

    姜妤离开后,明复染毫无睡意,回到院子里,看着满天繁星,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莫名烦些什么。

    “玥儿。”

    那道熟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明复染转身,少年身披月光而来,略显狼狈,双眸一如初见。

    不,好像多了些什么。

    “表哥?”

    明复染不自觉笑了,看到对方朝自己走来,才确定不是自己看花了眼。

    “姨母不是说,你负责的案子出了点问题,归期不定吗?”

    “都解决了。”流绘从怀里拿出一个檀木盒子,看起来十分精致,亲手打开后,献到明复染面前,“我亲手做的。按理来说,礼物应当在当日送,我想成为第一个,所以……”

    流绘的声音与滴漏同时响起:“玥儿,生辰喜乐。”

    那是一枚晶莹剔透的羊脂白玉手镯,光华内敛,浑然天成。

    最完美的匠人,手艺也不过如此了,能看出,流绘定然是用了心的。

    “多谢表哥,我很喜欢。”

    流绘提着的心总算放下,试探性开口:“我给你戴上,好不好?”

    明复染没多想,将手腕递给了流绘。

    少女手腕纤细,在夜里站久了,也沁上了几分凉意。流绘拿出手镯,牵着明复染的手,动作放得很小心,仿佛生怕弄疼了对方。

    明复染感受到了流绘手心传来的热量,不过只有一小会儿。上好的白玉透射出月光的洁净。

    明复染转了转手腕,抬起放到流绘眼前:“好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