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刺杀妖王夫君后 > 13. 第 13 章
    宁檀觉得这话很无趣,直截了当地拒绝选择,道:“话还是别说回来了,扭扭捏捏的,人生在世,想做什么便去做什么,哪里来的那么多条条框框。你再浪费时间,我们便彻底追不上兰园的人了。”

    认识的时日也不短了,宁檀却还是没摸透迟云生的脾气。一句话没说对,他就要冷着一张脸。

    宁檀想不通问题出在了哪里。

    上次敢这么给她脸色瞧的,还是那个十分难哄的亡夫。

    刚认识那个难缠的妖王大人时,宁檀试图感化。

    没两日她就受不了了,每天被人翻白眼还要笑脸相对,实在很难坚持。

    让他能配合自己乖乖听话,堪比对牛弹琴。

    他根本就不听她的任何话。

    若非修为尽失,他甚至想杀了她。

    饭若是做得不如妖域精致,他一口不碰,大有绝食而死的意思。恰恰宁檀的厨艺也是惊天地泣鬼神的难吃,这一点上,宁檀很是困扰。

    宁檀对系统说:“我现在愿意听你的话了,我想直接把他饿死。”

    系统:“……馊主意,妖王饿不死。”

    事实证明,妖王确实极难饿死。

    但是挨饿的妖王会一直找她麻烦。

    隔三差五他还要生一场病,称不上花费巨大,但足够让宁檀的钱袋清空。

    药苦不吃,须得搭配蜜饯。

    茶浓了不喝,淡了不喝,冷了不喝,烫了也不喝;一件衣服只穿一次,之后无论洗得多干净也不会再碰。衣料必须是最好的,他才勉强接受。

    宁檀不止一次崩溃,想一闷棍将他打晕,拖出去扔掉。

    时隔百年,妖王不在了,多了一个同样喜怒无常且难缠的师兄。

    宁檀问:“季清衍,你又怎么了?”

    迟云生不语。

    宁檀:“那我回答你,在修仙界,保命和达成目的是最重要的。困于感情,只会多一个软肋。”

    “那你有过软肋吗?”大概是问完之后意识到不合适,迟云生自嘲般笑了,“你当然没有,你就是个冷心冷肺的人。”

    宁檀:“……”

    好好说话也能被骂?

    似乎是不解气,迟云生忍了又忍还是不肯罢休,折返回来,问:“我救了你的命,你为表感谢相赠的聚灵戒上竟然带追踪术,我可有冤了你?”

    宁檀怔在原地,半晌,她的辩白之言也磕磕绊绊:“你救我不也是为了……”

    “为了什么?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任何事都精心算计。宁檀师妹既然不明白,我们便话不投机。”

    说罢,迟云生也不等她,独自便往村子深处走。

    莫名其妙开始的一次吵架。

    一枚聚灵戒,竟让他这般在意?

    宁檀一时愧疚,小跑几步追上去,坦然道歉:“对不起,这件事是我不对,你将聚灵戒还我吧。”

    迟云生冷笑:“头一次见送人的东西还要往回收的。”

    宁檀道:“你不是不喜欢嘛。”

    迟云生停下来,问:“我说不喜欢了吗?我不喜欢的是……”

    他对于这样直白地表达情绪总是别扭的,似乎当年情浓时,他也鲜少将心迹悉数表露。

    良久,迟云生才将后半句补齐:“我不喜欢的是你算计我。”

    宁檀道:“你算计我的时候还少吗?既如此,我们扯平,往后相安无事,可好?”

    迟云生满腹怒火似有所消减,但依旧不高兴,甩袖离去。

    “……”

    当年哄着那位刁钻之人,是为了系统的任务,今时今日她也不想惯着季清衍。他想生闷气便让他独自生去,宁檀倒落个清净自在,丝毫不想再深究原因。

    村口背阴处停着一口棺椁。敞开的,就那么毫不讲究规矩地随意摆放着。

    这棺椁看着破旧,四角有多出磕碰,似乎已经用过无数次,其中铺着的布料上还有霉斑。

    子时,树梢之上的月亮似乎更明亮了些。

    村子中逐渐亮起火光。

    迟云生下意识握住了宁檀的手腕,轻轻将她拉至自己身侧。

    宁檀问:“他们半夜起来做什么?”

    两人往浓密的树丛之中躲,避免被这些村民看见。

    来了大概有十几个村民,年纪都不大,每人手中都拿着一个火把,一时间,祭台周围火光冲天。他们只是站在那里,却并不动。

    过了大概一炷香时间,一个骨瘦如柴的老人拄着杖缓慢走来。

    他身后跟着的两个年轻人押送着一个被捆了麻绳的女子。

    女子身上穿着并不合身的喜袍,哭得满面泪痕,被丢在棺椁周围时,她几乎跪爬着到了老者身边,哭求:“我不要去,我不要去……”

    老者低头睨了她一眼,声音冷漠:“你阿姐不听话,触怒了山神,我们筹备了如此之久的祭礼就这么白费了。她的错,当然要你来弥补。那几个仙门来的祸害,便是此次的祭品,随你一同去。”

    说完,他摆了摆手,几个已经昏迷的人被绑着扔了出来。

    瞧着衣饰,正是兰园弟子。

    宁檀震惊地说不出话。

    忘虚宗最核心、重渊最引以为傲的弟子,竟然在一个山村中同时昏迷着,还要被送去祭山神?此事传出去,只怕会轰动整个修仙界。

    这些村民是怎么做到的?

    原来来时路上看到散落的灵幡和纸钱,是因为被什么东西给察觉了异常,故而引起了一场意外吗?

    祭台边上燃起了火,一群人围着念念有词,还有几个孩子在唱童谣,听不太清词句。

    深更半夜,不免让人冷汗直流。

    片刻之后,老者使了个眼色,便见几个青壮年从另一旁的树丛之后抬出了几个白纸糊成的纸轿。

    轿子被抬出来,重重地搁在地上,然后这几个青壮年便将兰园地弟子塞进了纸轿之中。

    其中一人犹豫着,问:“契上只有她一个人的名字,让这几个仙师一起……会不会不好?”

    听完此言,老人同样迟疑了。

    回头看了看那几个已经给换上麻衣的弟子,老人点头,道:“送去罢,山神大人自会处置。”

    处置完兰园弟子,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聚在那个身着喜服的女子身上。

    女子惊恐地想要逃跑,没走出几步就被人拦下来,所有人一同扛着将她放进了棺椁中,合上了棺盖。

    大概是预料到宁檀要做什么,迟云生死死地握住了她的手,问:“别动。”

    宁檀神色凝重地看着他们准备钉死棺椁,道:“你松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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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迟云生将她按回树边,道:“忘虚宗内门弟子都在那里,你凭什么去救?凭你在别梦川学了没几年的功夫吗?”

    宁檀不听这些,挥袖施术,腕间手镯散发出微淡光芒。

    光束微弱,在夜间并不显眼。

    同一刹那,所有人的动作都凝滞住了。

    宁檀挣开迟云生的手,走出去,先是检查了兰园弟子无碍之后,再将那个女子从棺椁之中挪了出来。

    “宁檀。”

    听得身后的声音,宁檀回头,道:“你不要与我讲大道理,兰园弟子有修为护身或许无碍,这姑娘不会闭气,我若不出手相救,她会死在棺材里的。”

    被施了定身术之人,意识也会停止。只要一会儿解开,所有人都不会发现异常。

    但宁檀当年跟着季知意一同学的定身术,学得并不精妙,她不能确定这术法能坚持多久。

    宁檀安顿好女子之后,紧接着开始解自己的衣裳。

    迟云生被气笑了:“你又要干什么?”

    宁檀道:“换上喜服,进棺材啊。”

    对于宁檀总是会冒出一些很疯的想法这件事,迟云生早有所知,唯独没料到一百年光阴也未曾使她收敛,反而疯得更厉害了。

    迟云生道:“她会死,你就不会吗?”

    解了女子的外衣,宁檀开始往自己身上披,认真地系着衣带,语气平缓地问:“季清衍,你为何要修仙?”

    冷不丁的一句话,没头没尾的,让迟云生的劝阻之言卡在了喉中未能说出。

    说话间,宁檀已将喜服完全穿戴好。

    这件衣裳并不漂亮,甚至可以称得上做工粗糙,可依旧衬得她眸子澄亮,恍惚间比妖域最漂亮的夜明珠还要明亮几分。

    “求长生,还是为了回季家?”

    起初来到这个世界,宁檀也想不通这个问题。

    为何要修仙。

    所有人都在为此忙碌,心心念念着飞升,或者是求得宗门鼎盛。

    她只想完成这个任务,早早离开这里。

    什么妖王,什么妖域,在她眼里只是计划的一环。

    虚情假意没关系,成亲没关系,取离丹也没关系,只要能离开就好。

    直到系统与她断联。

    将她留在了这个只有她自己的世界。

    季知意问过一个问题——阿檀,你的道呢。

    “我的道……”

    桐花落被摧毁的那一刻,大雪纷飞,她站在雪里望着一切不可挽回地走向陨落。

    她想起天宁十四年她第一次独身来此,意气风发,兴致勃勃,只想着为修仙界除掉妖王。

    除掉了,然后呢……

    彻骨的冷风让她倏然明白,此处不是一场荒诞的游戏,所谓的任务斩杀的也是一颗血肉长成的真心。迟云生会痛,桐花落会痛,她也会。

    而后的一百多年,修仙界看似平静,争斗依旧不休。

    好像一切也没那样好。

    在别梦川修习的这些年,她思考了许多次,自己想做的是什么,求的又是什么。很显然这不是一个能轻易给到答案的问题,她的困惑从来没有解开,痛苦也在滋生和延续。

    直到此刻。

    她抬头望向迟云生,道:“现在,我只想救她。”